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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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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第 91 章

◎坐標確定。◎

機會稍縱即逝。林蒲桃壓下疑慮,果斷跟牌。因為迦陵出的“3”構不成任何威脅,牌局得以按照她希望的方向繼續。

接下來幾輪,迦陵的出牌依舊平平無奇,甚至錯過了幾次明明可以截斷她牌路的機會。

林蒲桃的心跳微微加快,當她又摸到一張關鍵的“Q”,與自己手中的牌組成順子雛形時,她幾乎要以為幸運女神終於眷顧。

最後一輪。

林蒲桃手裏握著辛苦組成的順子,目光緊緊盯著迦陵。這是決定勝負的一手。

迦陵手裏還剩兩張牌。他看了看林蒲桃,又看了看牌池,輕“嘖”一聲,眉頭微蹙,然後,打出其中一張——是一張完全破壞不了順子、也無法組成更大牌型的“7”。

該跟的牌不跟,還打錯一張關鍵牌。吉姆繃不住了,小聲嘀咕:“老大,你這都不是放水了,您這是把整個太平洋都放出來了吧……”

維猜已經徹底明白了,不再給迦陵餵牌,反而打出一張中性的牌。爆鯊雖然沒完全懂,但看維猜變了,也跟著出了一張常規牌。

壓力驟然減輕。

林蒲桃不再猶豫,亮出了自己的順子。

贏下了這一局。

她看著迦陵面前所剩無幾的籌碼,再看看自己面前堆起的小小山丘,林蒲桃緊繃了一晚上的嘴角,終於忍不住向上彎了一下。

雖然她知道這勝利來得水分很大,但贏了就是贏了。

“下次,”她很快就收斂了笑容,板起臉,帶著點不服氣補充道,“我會贏得堂堂正正的。”

迦陵見狀,將自己手中最後一張牌——原本可以穩操勝券的“A”——輕輕扣回了桌上,然後揮了揮手,對維猜、爆鯊和吉姆道:“出去。”

吉姆趕緊溜了,心裏嘀咕:這絕對是他有生以來玩過的最爛的牌局。

維猜和爆鯊也立馬退下,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兩人。

迦陵起身,走到林蒲桃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開心了?”

林蒲桃被他揉得偏了偏頭,沒躲開。

她確實沒那麽憋屈了。雖然過程很氣人,但最後贏了。

忽然,她想到什麽,擡頭看向迦陵,眼睛眨了眨:“你剛剛說的話,還算數嗎?”

“……”

迦陵揉她頭發的動作一頓。

林蒲桃嘴角忍不住又向上翹了翹,這次的笑容更加明顯,報仇雪恨般提醒:

“畫、烏、龜。”

迦陵:“……”

他看著她臉上那難得一見的挑釁笑容,從旁邊拿過一支平時批文件的鋼筆,擰開筆帽,另一只手朝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林蒲桃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幾分。她立刻起身,拿起那支鋼筆,走到迦陵面前。

迦陵坐在椅子上,沒動,只是擡眼看她。

林蒲桃稍稍彎下腰,湊近他。距離很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黑鴉|片味道。

她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想到能在這男人臉上畫只烏龜,立馬又忍不住雀躍起來。

她拿著筆,屏住呼吸,在迦陵線條冷硬的左側臉頰上,畫了一個圓滾滾的烏龜。

筆畫有些抖,烏龜畫得有點歪,但一目了然。

畫完最後一筆,她後退一步,看著自己的“傑作”。

冷峻威嚴的男人臉上,頂著一只滑稽可笑的小烏龜。

噗嗤一聲,林蒲桃用手捂住嘴,露出在外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迦陵看著她笑得肩膀微抖的樣子,擡手摸了摸自己臉上那處墨跡。他不用看也知道現在自己是什麽模樣。若是往常,有人敢這樣對他,早就……

但此刻,看著林蒲桃那雙盛滿了笑意的葡萄眼,看著她因為憋笑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奇跡般沒有發作。

笑著笑著,林蒲桃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往旁邊摸去,想要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就像以前在警隊,和隊友們玩鬧時那樣。

然而,笑聲戛然而止。

她那部手機,早就被迦陵處理掉了。

迦陵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沒有說話,只是隨手掏出那部老舊手機,丟到她面前的沙發上。

林蒲桃看著那部手機,又擡眼看了看迦陵臉上那只烏龜,心頭升起濃濃的警惕。

他今天太反常了。容忍她近乎冒犯的游戲,輸了還真的任由她畫臉,現在甚至把這部能聯系外界的手機就這樣丟給她?

迦陵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慮。

他微微傾身,用那張頂著烏龜的俊臉逼近她:“今天晚上你配合點。下次給你加到二十分鐘。”

林蒲桃楞住了。

與家人多一倍的通話時間?可是……

她那雙瞪圓的、帶著水汽的眼睛,像極了受驚的兔子,讓人忍不住想欺負得更狠一點。

他眼底暗光一閃,忽然又拿起那支還沒蓋上的簽字筆。

林蒲桃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鼻尖一涼。迦陵已經飛快地在她小巧的鼻頭上點了一個圓點,又順手在她臉頰上畫了三道對稱的胡須。

這下,更像一只被捉弄的兔子了。

“你耍賴!”她又沒輸!林蒲桃擡手就要去擦。

迦陵已經舉起了那部老式手機,將她這幅糗樣,拍在了那小小的單色屏幕上。

“餵!刪了!快刪掉!”林蒲桃急了,伸手去搶手機。

迦陵輕松地舉高手機,讓她夠不著,只從鼻子裏哼出一個“嗯?”音,帶著十足的威脅。

林蒲桃只好以商量的口吻:“我……我們一起把臉上的洗掉吧。” 至少不能讓他頂著烏龜出去,而她頂著兔胡須,太丟人了。

迦陵放下了手機,率先朝浴室走去。

林蒲桃跟了進去。

浴室的鏡面映出兩人臉上的塗鴉。她擰開熱水,打濕了毛巾,遲疑了一下,還是先踮起腳,去擦他額頭上的烏龜。

迦陵配合地低頭。

溫熱的水汽也讓他的輪廓顯得柔和了幾分。

就在她快要擦幹凈,註意力全在那片皮膚上時,迦陵忽然動了。

他不是接過毛巾自己擦,也不是讓她繼續。而是一把攬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放在大理石洗手臺上。

“啊!”林蒲桃輕呼一聲,雙手下意識撐住臺面。冰冷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讓她瑟縮了一下。

迦陵擠進她雙膝之間,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的臺面上,將她困在臂彎與洗手臺之間。

浴室暖黃的燈光從他頭頂打下,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陰影,而那只被水暈開的烏龜早已不見,只有他此刻顯得邪氣的笑意。

男人低頭,視線落在她沾著水珠的唇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裏,還沒試過。”

“餵,你別亂來啊……”後面就是鏡子,林蒲桃羞恥得壓根不敢看。

話音未落,他已經吻了下來。

溫熱的水汽彌漫在周圍,讓感官變得模糊而敏感。

他的舌尖掃過她的上顎,輕易找到她的敏感點。

林蒲桃被迫仰著頭,後背抵著冰冷的鏡面,身前是他滾燙堅實的胸膛,冷熱交加。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襯衫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鏡面被他們的體溫暈開更大一片霧氣,模糊了所有光影與輪廓,只剩下最原始的溫度與觸感。

……

太平洋上空再次捕捉到信號波動時,港城警務處指揮中心刻不容緩地開啟追蹤。

這一次的通話時間長了不少,林蒲桃在電話裏面的狀態也好了很多,這讓吳晞稍稍松了一口氣。

監聽耳機裏,林蒲桃和阿爺阿嬤聊著家常絮語,而設備室的屏幕上,代表信號源的波紋始終無法聚焦成一個精確的點。

十分鐘的結點即將到來時,吳晞著急地看了一眼技術組長,後者也是一臉焦急:“對方使用了至少三層信號中繼和加密擾頻,定位誤差半徑仍在五十海裏以上。”

通話還在繼續,吳晞深呼吸一口氣,看來在技術方面是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線了,她當機立斷,抓起另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阿爺家的安全線路:“阿爺,自然地問隊長,她那邊最近天氣怎麽樣。”

天氣是在正常不過的關懷,而他們可以通過答案對海域進行氣象數據的交叉比對,從而縮小搜索範圍。

耳機裏,阿爺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長輩的關切:“葡萄啊,港城這邊臺風又要來了,我這把老骨頭,膝蓋先知道,怕是又要難受幾天咯。”

林蒲桃的回應立刻傳來:“用鹽袋熱敷也不管用了嗎?要去看醫生啊阿爺。”

“老毛病了,看過啦,勿擔心。”阿爺順勢接回話題,“你呢?你那邊天氣點樣?都好掛住你。”

耳機裏出現短暫的沈默,背景音裏似乎有隱約的風聲。

吳晞握著拳,緊張地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很快,林蒲桃的聲音再次傳來:“我這裏……最近風大了很多,天色也沈,可能……臺風也快來了吧。”

她說了一堆平日應該註意點生活習慣:“阿爺,我不能在你們身邊,你們自己一定要保重身體。”

很快,二十分鐘過去,林蒲桃掛了電話。

吳晞立刻摘下耳機、發布命令:“立刻調取過去72小時及未來48小時,T國灣東南部至公海區域所有島嶼的氣象監測數據,聯系氣象專家幫我們縮小範圍。技術組繼續分析通話數據,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匯報。小利,與張隊建立通話。”

國際刑警已經第一時間組建專案小組,負責緝捕這個在國際上制造無數起綁架案、爆炸案、縱火案的軍火商。

當晚,重案二隊的辦公室通火通明,張隊和吳晞交換乙方情況:“我方已初步評估,如果能夠確認迦陵的準確坐標,具備啟動多國聯合海上執法行動的可能性。貴方目前定位進展如何?我們需要確切坐標才能推進。”

吳晞坦誠道:“感謝支持,我們已找到突破口,專家正在解析。”

很快,氣象專家對應著圖紙,做出自己的判斷:“這一線海域近日風速顯著增強、雲層加厚、符合熱帶風暴前鋒的特征,如果能知道臺風的具體時間和持續時間,那麽還可以進一步縮小範圍。”

深思過後,吳晞宣布:“再給我們的人一次通訊機會,我們一定能鎖定迦陵的位置。”

張隊點頭:“我們等你們的消息,也請你方盡量拖住迦陵,不要讓他轉移。”

這個要有十分合理,但是吳晞並沒有立刻答應。根據林蒲桃臥底敘職報告和顧崢帶回來的信息,T國警方早就與迦陵沆瀣一氣。國際刑警的跨境行動必須履行正式通報程序,一旦向T國警方申請入境許可,就等於將行動意圖暴露在不確定的風險之下。誰也無法保證,消息不會提前落到迦陵的耳中。

張隊也似乎知道這一點,在雙方都沈默之後,提出折中方案:“鑒於目標在當地可能存在的特殊信息渠道,為避免打草驚蛇,我方提出,在最終坐標確認及行動方案最終敲定前,對行動細節進行最高級別的加密暫存,暫不進入正式通報流程。”

這個安排相當於在國際刑警的框架內,為港城警署爭取到了一個靜默窗口期。吳晞立即回應:“同意。感謝支持。”

“保持聯絡。”

……

晨曦破曉而來的光照亮二隊的工作區域,吳晞揉揉眼睛,走出辦公室。

值班隊員正趴在桌子上打盹,聽到動靜迅速擡起頭,見是吳晞,連忙抹了把臉:“副隊,早啊,後半夜信號平穩,無異常——你又通宵了?”

吳晞有些苦澀地點點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暗沈的皮膚。

這隊長真不是人幹的,起早貪黑根本沒時間逛街不說,稍微放松點都可能發生疏漏,錯過關鍵。

難怪葡萄做隊長的時候臉色一直不好,本就是大病初愈,既要消化師父的死亡,還要扛起整個二隊最危險覆雜的任務線,身體能好才有鬼。

如此想著,她抓起外套,對小劉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警局。

和勝會賭場,侍者引她進入辦公區。

“你們在此等候片刻,崢爺馬上就到。”

吳晞朝侍者點點頭。

這間辦公室在賭場深處,外觀金碧輝煌,而裏面卻只有簡單的辦公桌和沙發。此刻,房間內煙霧繚繞,幾張臨時加設的桌子旁,幾名二隊的核心成員正全神貫註地盯著電腦屏幕——這些都是由林蒲桃親手篩選、提拔上來的人。

門被推開,吳晞走了進來。幾人擡頭,見是她,點頭示意,便又埋首於屏幕之前。

“副隊!”技術骨幹小陳和小利迎了上來,將一疊剛打印出來的資料遞到她手中,“副隊,具體的坐標解析出來了,現在我們正在模擬海島周邊的海域情況,確定行動的時間和路線。”

吳晞迅速翻看著手中的圖表和坐標數據,一股酸澀沖上鼻腔:“好……太好了!辛苦大家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推開,顧崢身著一件黑色大衣,頭發梳了上去,露出硬朗的五官以及那道可怖的疤痕。

來得有些急了,他的頭發有些失型,但是絲毫不在意,率先走向吳晞:“吳督警,怎麽樣了?位置確定了?”

吳晞沒有廢話,直接將那張標註著精確紅點的海域圖遞給他。

圖上那個紅點所處經緯,與他之前派出的人最後失聯的區域、與迦陵飛機被擊落迫降的海域,完全重合。

“就是這裏。”他將圖紙遞回,擡眼看吳晞,“什麽時候行動?”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林蒲桃在迦陵手上一天,就多一天的折磨。無論是出於私情還是對梁宴聲的承諾,他都不可能放任她留在迦陵身邊。

所有對海作戰的人員裝備、 他身後的賭場乃至更龐大的灰色資源網絡,以及同歸於盡也要救出林蒲桃的決心,他都準備好了。

吳晞卻拍拍他的肩:“顧先生,冷靜。這不是個人覆仇,是團隊行動。我們需要嚴格按照計劃推進。”

她走回桌邊,手指點著地圖上的紅點,向顧崢和圍攏過來的隊員們解釋:“葡萄用的是我們內部緊急情況下才啟用的通訊模組,原理借鑒了改良的羅斯密碼。她明面上給我們傳遞的是天氣信息,但利用背景風聲作為載體,迦陵的人即便監聽到通話,也很難在短時間內破譯這層隱藏編碼。即便萬一被識破,我們還有預設的第二套‘煙霧彈’時間線作為幹擾。”

她看向眾人,說出最關鍵也是最冒險的一步:“國際刑警的正式行動,必須獲得T國方面的許可。因此,我們決定,將那份包含煙霧彈時間的行動申請,按正常流程提交。而當他們的註意力被這份申請吸引時,才是我們的行動真正開始之時——在葡萄下一次通訊之前,到達預定海域,在國際刑警行動之時,趁亂將葡萄救出來,然後利用國際刑警的部署作為臨時掩護,迅速撤離。”

說完這番近乎“利用”國際刑警的算計,吳晞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這計劃聽起來確實不夠光明正大。

果然這一招被提出,小陳就咂舌:“副隊,平時看你最講規矩,沒想到坑起……呃,制定起策略來,這麽靈活。”

小利也偷笑:“事後怕是要寫很長的檢討。”

吳晞耳根微紅:“非常時期,行非常事。只要能安全帶回隊長,事後再怎麽道歉認罰我都認。”

一旁的顧崢聞言,神色稍緩,接口道:“吳副隊不必獨自承擔。事後,我會以適當方式,向國際刑警方面表達謝意和補償。” 他指的自然是實質性的資源或情報支援。

此刻,計劃已到了箭在弦上的階段。吳晞深吸一口氣,環視著辦公室內每一張疲憊卻充滿鬥志的臉,下達指令:

“各小組,最終坐標已確認。現在我宣布——營救隊長,正式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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