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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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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查瓦特。◎

聖安國際學校,林蒲桃穿著統一的制服,走在通往教學樓的林蔭道上,陽光穿過棕櫚樹葉的縫隙,在她腳邊投下細碎的光斑。

莉娜幾乎是踩著上課鈴聲沖進高二三班的,迫不及待道:“沅沅!走走走,帶你去認識幾個朋友!”她身邊跟著米婭、蘇菲。

林蒲桃放下手中嶄新的課本,擡眼,目光平靜,帶著一絲疏離:“哦?上午不是有數學課?”

“哎呀,黃Sir的課嘛,晚點去也沒事!”莉娜不由分說地挽起她的胳膊,“查瓦特可是我們聖安的‘King’!認識他對你有好處!”她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點炫耀,“他爸是叻察耶將軍,整個曼城,誰敢不給他面子?”

林蒲桃沒再推拒,任由莉娜將她拉出教室。

叻察耶……這個名字在迦陵書房那些散落的加密文件邊緣出現過幾次,模糊不清,但足以證明其分量。

籃球場熱鬧得如同另一個世界。十個穿著統一白色Polo衫的少年正在場上奔跑跳躍,汗水在陽光下閃著光,場邊圍滿了尖叫喝彩的學生。

查瓦特無疑是場上的焦點,動作矯健流暢,每一次傳球或得分都引來更熱烈的歡呼。

隨著莉娜的呼喊和招手,場上的少年們逐漸停了下來,視線齊刷刷地投向場邊。

查瓦特用球衣下擺隨意抹了把臉上的汗,朝她們走來。他身後依舊跟著那群跟班,目光在林蒲桃身上來回逡巡。

“查瓦特哥,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新朋友,梁沅沅,港城來的!”莉娜的聲音帶著邀功的雀躍。

查瓦特停在林蒲桃面前兩步遠的地方,下頜微擡,比起昨日初見時的輕佻,多了幾分謹慎。

莉娜親熱地挽住林蒲桃的胳膊:“沅沅,這些都是我們年級籃球隊的,查瓦特是隊長。”

查瓦特身後的幾個小弟似乎想吹個口哨或說點什麽,被查瓦特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昨天梁沅沅在欺淩清潔工女兒中別出心裁的手段,加上她的神秘背景讓他們暫時不敢造次。

“梁同學。”作為聖安的King,查瓦特破天荒地伸出手。

林蒲桃並未去握,只是輕輕點了下頭,算是回應:“查瓦特同學。”

這份姿態,反而讓這群習慣了被追捧的少爺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忽視。

莉娜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米婭和蘇菲也面面相覷。查瓦特身後的跟班們發出一陣低低的噓聲。

“真他媽拽……”

“港城來的了不起啊?”

查瓦特卻擡手,制止了身後的騷動。

昨天親眼目睹一出好戲的帕卡,此刻沈默不語地看著對面女孩矜貴冰冷的表情,眼神暗了暗。

見狀,莉娜趕緊打圓場:“哎呀,以後大家就是朋友了嘛!放學一起去‘藍調’喝東西怎麽樣?給沅沅接風!”

林蒲桃心中一動。

藍調?那個蘇菲昨天提過的、有曼城一絕冰淇淋蘇打的地方。

一個相對混亂的場所簡直是天賜良機。

她臉上這才浮現一絲感興趣的神情,點點頭:“聽起來不錯。”

-

下午最後一節課結束的鈴聲響起。

林蒲桃跟著莉娜一行人走出校門,擠進了查瓦特那輛經過改裝的、引擎轟鳴聲響徹整個曼城的跑車。

比港城二世祖的高調做派相比,不遑多讓。

跑車一路呼嘯,停在了曼城一處繁華地段,霓虹燈招牌閃爍著“Blue Note”的字樣。

推開厚重的玻璃門,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和酒精的氣息撲面而來。閃爍的鐳射燈下,是扭動的人群和煙霧繚繞的迷離。

莉娜顯然是這裏的常客,熟稔地和服務生打招呼,很快將他們帶到二樓一個半開放式的VIP卡座。

“沅沅,嘗嘗這個!他們的招牌!”莉娜將一杯色彩斑斕、插著小傘的雞尾酒推到林蒲桃面前。米婭和蘇菲也點好了自己的飲品,查瓦特則和他的兄弟們點了威士忌。

林蒲桃端起那杯花哨的雞尾酒,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她放下杯子,看向卡座裏談笑風生的眾人。

查瓦特和他的兄弟們正聊著改裝車和昨晚的球賽,莉娜她們則在討論最新的限量款包包。

“我去下洗手間。”林蒲桃站起身,語氣自然。

“要我陪你嗎?”莉娜問。

“不用。”林蒲桃擺擺手,穿過喧囂的舞池和擁擠的過道,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一進入洗手間區域,她迅速閃身進入一個隔間,反鎖。

確認無人後,她迅速取下胸針,指尖靈巧地撥開徽章背面的微型機關,露出下方一個精巧的接口。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一個刻意壓低的、帶著粵語口音的男聲透過微型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耳中:“6號,安全?”

林蒲桃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將關鍵信息壓縮在最短時間內:“已成功進入聖安,初步接觸目標社交圈。校園環境覆雜,監控密集,迦陵勢力滲透跡象明顯。暫時未發現迦陵近期在曼城有大規模異動。”

通訊那頭沈默了一瞬,梁祖堯的聲音再次響起:“6號,保持耐心。迦陵此人,疑心極重,試探必然漫長。盯緊他,任何細微異動都要留意。”

“是。”

“曼城是他的老巢,根基深厚,你找不到突破口在意料之中。重點留意他是否有離境跡象——我們收到線報,他上一批通過其他渠道運往港城的貨出了點岔子,但交易鏈條並未完全斬斷。價值巨大,他絕不會放棄,一定會親自去港城處理後續,並重新打通渠道。”

迦陵要去香港?林蒲桃心中一凜。

這確實是個極其重要的信息,若能提前得知迦陵的線路,誘使或等待迦陵離巢進入港城,抓捕的成功率將大大提高。

“明白!我會重點關註離境動向。”林蒲桃迅速回應。

“註意安全,6號。通話結束。”梁祖堯的聲音帶著囑托。

“收到。”

林蒲桃迅速將胸針覆位,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鬢發,深吸一口氣,調整成剛剛的高傲姿態,推門走了出去。

-

回到卡座,氣氛似乎更加熱烈了些。

查瓦特和他的兄弟們面前多了幾個空酒瓶,莉娜她們臉頰泛紅,正跟著音樂節奏輕輕搖擺。

看到林蒲桃回來,莉娜笑著招呼:“沅沅,怎麽去那麽久?快來,查瓦特哥特意給你點了杯藍調特調,說是歡迎新朋友呢!”

林蒲桃的目光落在自己剛才座位前的桌子上,那裏放著一杯新的飲品,並非她之前那杯花哨的雞尾酒。

這杯酒呈現出一種清澈的琥珀色,裏面沈著幾塊剔透的冰塊和一片青檸,看起來清爽而普通。

“嘗嘗,這裏的招牌之一,度數不高。”杯子旁邊,查瓦特正看著她,還將酒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蒲桃的警惕瞬間拉滿。

這個查瓦特絕不是個善茬,顯赫的家世讓他不屑偽裝,一舉一動格外突兀,不像迦陵那般迷惑人心。

她拈起那杯“藍調特調”,沒有立刻喝,而是姿態隨意地將酒杯湊近鼻端,仿佛在嗅聞那若有似無的青檸香氣。

就在杯沿靠近鼻尖的剎那,一股幾乎被酒精和檸檬氣味掩蓋的、甜膩中帶著一絲刺鼻的化學氣味,鉆入了她的鼻腔。

是GHB4!

俗稱“聽話水”、“迷|奸水”。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間席卷全身。她當了三年警察,其中大部分時間在重案組和du品調查科,對這種下三濫的東西的氣味再熟悉不過。

她萬萬沒想到,這群紈絝子弟,竟然大膽到這種地步!

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場合,就敢對同校女孩用這種手段,是查瓦特色膽包天,還是他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已經膨脹到可以無視法律的地步?

林蒲桃放下酒杯,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淡漠疏離,而是淬了冰般的鋒利,直直射向卡座主位上的查瓦特。

整個卡座的氣氛,隨著她眼神的變化,驟然降至冰點。

莉娜、米婭、蘇菲臉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她,又看看查瓦特;查瓦特身後的幾個小弟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停下了嬉笑;只有帕卡正在百無聊賴地低頭玩手機。

查瓦特微微瞇起眼,迎上林蒲桃的目光,帶著一絲挑釁和探究。

“查瓦特少爺,”她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你們家的‘待客之道’,還真是別具一格。”

她將酒杯輕輕往前一推,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危險地晃動著。

“這杯好東西,不如你自己先嘗嘗?”

作為聖安之king的查瓦特,無論玩過多過火都不敢有人頂撞,如今被一個轉學生當場戳破,這位少爺的語氣裏翻湧著權威被挑戰的暴怒:“梁沅沅,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查瓦特將手中空酒杯狠狠砸在玻璃茶幾上,金黃的酒液混合著冰塊潑灑開來,碎片四濺,濺濕了周圍人的褲腳,引來幾聲壓抑的驚呼。

“給我抓住她!”查瓦特指著林蒲桃,“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竟敢無視本少爺!”

查瓦特身後那幾個早就按捺不住的Polo衫少年,怪叫著撲了上來。

“查瓦特哥!別……”莉娜失聲驚呼,想要阻攔,卻被旁邊一個少年粗暴地推開,踉蹌著跌坐回沙發上。

米婭也顯得猶豫不決,梁沅沅看起來背景不凡,萬一玩出事來……

蘇菲卻像得到了某種獻媚的指令,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如同鷹爪,狠狠抓向林蒲桃的手腕:“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林蒲桃的眼神驟然一寒。

就在這些人即將觸碰到她皮膚的剎那,林蒲桃反手叼住蘇菲的手腕,拇指精準地扣在她腕骨內側的麻筋上,同時右腳直踹另一個卷發少年最脆弱的下|體。

“呃啊——!”卷發少年瞬間弓成了蝦米,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被頂飛出去,“咚”地撞在身後的人身上,兩人滾作一團,狼狽不堪。

這帶著明顯格鬥痕跡的一擊,讓撲上來的幾個少年動作一滯。

“媽的!她會打架!”一個少年驚叫出聲。

“一起上!按住她!”查瓦特眼中戾氣更盛,嘶吼道。

兩個反應稍快的少年再次撲上,一左一右想要鎖住林蒲桃的雙臂。

林蒲桃不退反進,身體猛地一矮,避開左側抓來的手,同時右臂曲肘,狠狠向後撞去,精準地砸在右側少年的肋下。

骨裂“哢嚓”聲響起,那少年慘嚎著捂著肋骨倒了下去。

左側少年抓了個空,正待再撲,林蒲桃的堅硬的鞋尖帶著風聲,踢中了他的小腿脛骨。

不過幾息之間,三個圍上來的少年一個捂著肚子幹嘔,一個蜷縮在地呻吟,一個抱著小腿慘叫。

查瓦特和他剩下的跟班們完全驚呆了。

這根本不是他們預想中嬌滴滴、可以隨意揉捏的轉校生。

“廢物!”查瓦特氣得渾身發抖,抓起一個酒瓶就要親自沖上來。

林蒲桃不再戀戰。她知道自己只能亮出吉姆教的皮毛,對付幾個小紈絝勉強夠用,但一旦被圍死,後果不堪設想。

她必須馬上離開。

趁著查瓦特被地上同伴絆住腳步的瞬間,林蒲桃轉身,沖出了半環形的卡座區。

“抓住她!別讓她跑了!”查瓦特狂暴的吼聲在身後炸響。

林蒲桃一頭紮進舞池洶湧的人潮。

電子樂仿佛要將人的五臟六腑震碎,迷亂的鐳射光倒映著圈圈層層的煙霧。

她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魚,奮力撥開擋在身前的手臂和軀體,朝著記憶中出口的方向沖去。

然而,過道旁一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面孔,眼神瞬間變得不善起來。幾個穿著緊身背心、露出大片紋身的壯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不動聲色地堵住了通往主出口的必經之路。

“小妹妹,跑這麽快幹嘛?陪哥哥們玩玩?”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男人咧開嘴,露出黃牙,伸手就朝林蒲桃的肩膀抓來。

林蒲桃心頭一沈。

藍調的水果然深,這些人,絕非善類!

她敏捷地躲開那只鹹豬手,刀疤男的手抓了個空,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媽的,還挺滑溜!”他啐了一口,旁邊兩個同夥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徹底封死了前路。

可惡——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林蒲桃的目光在混亂中急速掃視,眼角餘光瞥見DJ臺側面有一條相對昏暗、掛著“員工通道,閑人免進”牌子的狹窄走廊。

那是唯一沒有被人堵住的縫隙。

賭了!

她從刀疤男揮來的手臂下鉆過,朝著那條昏暗的走廊通道狂奔而去。

通道裏光線極其昏暗,彌漫著一股清潔劑和黴味混合的古怪氣味。

墻壁粗糙,腳下是沾著汙漬的廉價地膠。

林蒲桃肺部火辣辣地疼,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跑,祈禱這條通道能通向某個後門或者安全出口。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防火門。

太好了!

林蒲桃捏住這最後一絲生的希望,猛地撞向那扇門!

“哐當——!”

門軸發出沈重的摩擦聲,門開了。

這……

林蒲桃的腳步被釘住了。

不再是藍調酒吧裏混雜著汗液和酒精的狂熱,而是一種仿佛沈滯的空氣。

沒有後巷的冷風,沒有期待中的逃生之路。

映入林蒲桃瞳孔的,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間。

純羊毛地毯鋪滿了整個地面,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

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倒懸的鉆石森林,一張張鋪著墨綠色天鵝絨的賭臺如星羅棋布,輪盤無聲飛轉,骰子在絨布上跳躍,紙牌在荷官修長的手指間翻飛。

穿著考究西裝的男人們和妝容精致的女人們圍坐在賭臺旁,籌碼清脆的碰撞聲是這裏唯一的主旋律,空氣裏彌漫著上等雪茄的醇香、高級香水的冷冽。

這裏不是出口。

這裏是另一個更龐大、更隱秘、也更危險的魔窟——一個隱藏在喧囂酒吧深處的頂級地下賭場。

林蒲桃僵立在門口,驀地起幾個月前的地下鬥獸場,臉色煞白。

無數道視線聚焦在這個闖入者身上——身上淩亂的校服裙、散落的發絲、以及臉上那吸引人的驚惶表情。

與這裏衣香鬢影、從容不迫的精致世界格格不入。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慵懶笑意、卻足以穿透整個寂靜空間的聲音,從正中心最尊貴的那張賭臺方向傳來,敲打在林蒲桃緊繃的神經上:

“喲,這不是我們家的小孩嗎?”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魔力,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只見賭場最深處,一張巨大的賭臺旁,迦陵正閑適地靠在一張寬大的高背絲絨扶手椅裏。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絲絨西裝,沒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開兩粒扣子,露出小片蜜色的皮膚。

正面堆著高高的籌碼,像一座小小的金山。

同時,他身邊環繞著幾個同樣氣度不凡、卻明顯以他為中心的男人,以及一個穿著低胸禮服、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伴。

迦陵!

林蒲桃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絕倫的滑稽劇,慢悠悠地補上評價:

“侄女,這個點了,放學不好好回家溫書,下個月的測驗,打算考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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