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怎麽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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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怎麽會是你？！
“你好，是吳鳴先生嗎？”
手機聽筒裏傳來一個年輕女聲。
蕭默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一個本地的陌生座機號碼。他不動聲色地切換了語氣：“是，你哪位？”
“我這裏是悅來賓館前臺。您上周在我們這裏支付了一周的房費，登記人是您。您的朋友上周四早上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再回來。現在我們這邊系統自動辦理了退房，保潔阿姨打掃房間時，發現您朋友留在房間裏的個人物品都沒有帶走。您看您這邊方便過來取一下嗎？”
蕭默的眉頭蹙了一下。
吳鳴。是他為李碩遠訂房時用一個身份。那家小旅館，也是他安排的臨時落腳點。
上周四早上李碩遠就離開了酒店？他去了哪兒？他不是已經坐飛機出國了嗎？他查過機票是check in狀態，說明他已經出境。但為什麽今天會接到賓館電話說東西都沒帶走？
蕭默心頭莫名一沈，“好，我知道了。我現在過來。”
掛斷電話，他放下手機。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周敘言正靠在那裏，手裏拿著一臺iPad瀏覽著什麽，但顯然分了一只耳朵在聽他的電話。見蕭默結束通話，他放下iPad，擡眼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去哪兒？”問得直接。
“去處理一點小事。”蕭默站起身，朝他攤開手掌，勾了勾手指，“車鑰匙給我，很快回來。”
自從上周三晚上，蕭默又背著他偷偷開車溜出這棟別墅，不知去向，直到淩晨才帶著一身涼氣回來之後，周敘言直接收走了他的車鑰匙，並且強硬地定下規矩：在藺晨的潛在威脅徹底解除之前，蕭默任何外出，必須有人陪同。
上次靜水山莊的綁架事件，其實給周敘言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盡管他嘴上從不承認。
“我送你去。”周敘言直接起身，抓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穿上，同時拿起了茶幾上的車鑰匙，語氣是不容拒絕的肯定句。
蕭默看了他一眼，自知上次“偷跑”理虧，也沒再堅持。他報了那個小旅館的名字和大概地址：“XX路，靠近老城區那片。”
“走吧。”周敘言率先朝門口走去。
兩人坐進車裏，周敘言將地址輸入導航。地圖跳出來的定位，是一家藏在老舊居民區深處，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旅館。
周敘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頭看向副駕駛的蕭默，眼神裏充滿了狐疑和毫不掩飾的調侃：“你去這種地方做什麽？”他拖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你該不會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情人’，藏在犄角旮旯裏吧？”
蕭默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拉過安全帶扣上：“你腦子裏整天都裝著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催促道，“快開車。”
周敘言不急著發動車子，反而把身體往駕駛座一靠，故意把話題往某個敏感方向引：“我這不是替咱們王隊長擔心嘛。”他特意加重了“王隊長”三個字，同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蕭默臉上的表情變化，“畢竟，你們倆好像又‘失聯’好幾天了吧？上次見面不太愉快？”
蕭默擡手，直接擋住了周敘言斜睨過來的視線，“看前面，專心開你的車。”
周敘言無趣地“切”了一聲，但還是不死心，一邊緩緩將車駛出車庫，匯入街道車流，一邊繼續試探，這次更加直白：“說真的，你倆不會是鬧掰了吧？上次看他那臉色，跟要吃了人似的。”
“與你無關。”蕭默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給出了四個字的簡潔回答。
“誰說的？！”周敘言立刻拔高了聲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冤枉”，“跟我關系大著呢！你們要是真分了，那我豈不是……”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換上一種半真半假帶著點痞氣的語調，“有機可乘了？”
蕭默終於轉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沒有惱怒，也沒有羞澀，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他輕笑了一聲，不緊不慢地拋出一句：“得了吧你。你最近的心思難道不是都放在那位汪小少爺身上了嗎？”
周敘言臉上的調侃笑容僵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像是被人突然揭穿了什麽隱秘的癢處，又像是被說中了某個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關註點，表情出現了罕見的不自然的凝滯。
但他很快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梗著脖子，嘴硬道：“我哪有！你別瞎說！”
蕭默只是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那笑容裏的意味深長，讓周敘言覺得比反駁更讓人憋悶。
車子在沈默中駛入老城區錯綜覆雜的小路，最終停在了那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悅來賓館”門口。招牌上的燈管壞了幾處，顯得更加灰暗。
“我一會兒就下來，很快。”蕭默說著，重新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又往上拉了拉口罩，確保大半張臉都被遮住，然後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下了車。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那扇貼著褪色招貼畫的玻璃門，身影迅速融入了小旅館內部略顯昏暗的光線裏。
周敘言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臉上那點故意裝出來的輕松和調侃早已消失無蹤，露出隱隱的擔憂。
他搖下車窗，點了一支煙，目光卻始終鎖定著那扇門，默默計算著時間。
另一邊，蕭默走進旅館。
前廳狹小昏暗，空氣裏漂浮著舊地毯和廉價香薰混合的氣味。只有一個年輕女孩坐在櫃臺後，頭也不擡地刷著手機。
蕭默走到臺前，帽檐壓得很低：“你好，我是吳鳴。剛才接到電話，來取203客人留下的東西。”
女孩沒擡頭，只隨手從抽屜裏摸出一張舊房卡，“啪”一聲丟在磨花的臺面上，聲音含糊：“自己上去拿。”
蕭默拿起房卡，沒多話，轉身走向角落窄陡的樓梯。
二樓走廊更暗，只有盡頭一扇小窗透進灰蒙蒙的光。203的門牌漆色斑駁。他刷卡，門鎖發出“嘀”的輕響。推門，將房卡插進墻上的取電槽。
頭頂老舊的吸頂燈閃爍兩下，慘白的光勉強鋪滿房間。
房間已經被打掃過，他環顧一圈，發現除了旅館本身的物品，並無任何屬於住客的私人物品。
不對勁。
蕭默心頭警鈴剛響，身後，房門已經合攏。
與此同時，一個堅硬的圓柱體，穩穩地抵上了他後腰偏上的位置。
“別動。”
聲音從耳後極近的距離傳來，壓得很低，擁有絕對的掌控感。
“雙手，舉高。”
蕭默的呼吸一滯，心底那點僥幸徹底沈了下去，上當了。
他依言，緩緩舉起雙手，掌心朝前，姿態順從。
背後的人動作迅捷專業。一只手保持槍口壓力，另一只手快速而仔細地搜過他全身，外套內側、腰間、褲袋、踝部。確認沒有武器或通訊設備後，那聲音再次命令：“保持姿勢。現在，慢慢轉過來。”
蕭默依言，以腳跟為軸，緩慢地轉過身。每一步移動都落在對方的監視下。
當他完全轉過來，對上那人視線的時候，清晰地看到那雙原本充滿戒備和審視的眼睛裏，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被一種排山倒海般，近乎荒謬的震驚淹沒。
持槍的手臂幾輕輕晃了一下。
“蕭默？！”
王沖的聲音變了調，從冰冷的指令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相比之下蕭默冷靜許多，他拉下口罩，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李碩遠被你們抓了？”
王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無數情緒，持槍的手緩緩垂下，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什麽時候的事？！”蕭默眼裏難掩震驚。
兩人之間不到一米的距離，空氣緊張得幾乎要迸出火星。
一個剛剛親手參與了從前戰友“嫌犯”的終結。
一個剛剛發現自己暗中幫助的人已遭不測。
而他們，在這個充滿陷阱氣味的破敗旅館房間裏，狹路相逢。
所有的計劃、隱瞞、各自的行動線，在這一秒轟然碰撞。
王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陷進那張彈簧吱呀作響的小床裏。他盯著墻角一片水漬暈開的汙痕，沈聲道：“上周四早上。自己跳的。”
上周四早上？
蕭默的呼吸一緊。那天晚上，航班信息明明顯示已經離港。逃出生天的門已經打開，他為什麽轉身走向懸崖？
蕭默原本想後退，拉開一張椅子，用距離換取思考的餘地。可他的腳步剛動，王沖的目光就瞪了過來。
他最終只是沈默地坐下，床墊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為什麽？”蕭默的聲音有些發幹，“在什麽地方？”
“在他媽和他哥的墳前。”王沖盯著那片汙痕，好像答案就藏在那團混沌的黃色裏，“死在謝學霖眼皮底下。”
蕭默沈默地吞咽著這句話裏的血腥味。墓碑。謝學霖。親眼目睹。
還沒等他在腦海中拼湊出那片墓園的慘烈晨光，王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他的頭轉了過來，目光犀利：“李碩遠就是把你從藺晨那兒弄出來的那個‘醫生’。”
不是猜測，是結論。他在很短的時間裏，已經把所有的碎片拼接在了一起。
蕭默側過臉，對上王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說……”蕭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是為了還你當年救他的情。”
王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笑。那笑聲裏沒有半點溫度，只有被命運反覆嘲弄後，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荒誕。
“那我真是……”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要好好‘謝謝’他了。”
兩人並排坐在那張狹窄的小床上，肩臂幾乎相觸，卻像是坐在世界的兩極。中間橫亙著的，太多欺騙，太多不知名的真相，還有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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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心頭莫名一沈，“好，我知道了。我現在過來。”
掛斷電話，他放下手機。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周敘言正靠在那裏，手裏拿著一臺iPad瀏覽著什麽，但顯然分了一只耳朵在聽他的電話。見蕭默結束通話，他放下iPad，擡眼看向他，眼神帶著詢問：“去哪兒？”問得直接。
“去處理一點小事。”蕭默站起身，朝他攤開手掌，勾了勾手指，“車鑰匙給我，很快回來。”
自從上周三晚上，蕭默又背著他偷偷開車溜出這棟別墅，不知去向，直到淩晨才帶著一身涼氣回來之後，周敘言直接收走了他的車鑰匙，並且強硬地定下規矩：在藺晨的潛在威脅徹底解除之前，蕭默任何外出，必須有人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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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周敘言率先朝門口走去。
兩人坐進車裏，周敘言將地址輸入導航。地圖跳出來的定位，是一家藏在老舊居民區深處，一家十分不起眼的小旅館。
周敘言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轉頭看向副駕駛的蕭默，眼神裏充滿了狐疑和毫不掩飾的調侃：“你去這種地方做什麽？”他拖長了音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你該不會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情人’，藏在犄角旮旯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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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言臉上的調侃笑容僵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像是被人突然揭穿了什麽隱秘的癢處，又像是被說中了某個連自己都不願深想的關註點，表情出現了罕見的不自然的凝滯。
但他很快恢覆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梗著脖子，嘴硬道：“我哪有！你別瞎說！”
蕭默只是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那笑容裏的意味深長，讓周敘言覺得比反駁更讓人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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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會兒就下來，很快。”蕭默說著，重新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又往上拉了拉口罩，確保大半張臉都被遮住，然後推開車門，動作利落地下了車。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向那扇貼著褪色招貼畫的玻璃門，身影迅速融入了小旅館內部略顯昏暗的光線裏。
周敘言坐在車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臉上那點故意裝出來的輕松和調侃早已消失無蹤，露出隱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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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蕭默走進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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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走到臺前，帽檐壓得很低：“你好，我是吳鳴。剛才接到電話，來取203客人留下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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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拿起房卡，沒多話，轉身走向角落窄陡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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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老舊的吸頂燈閃爍兩下，慘白的光勉強鋪滿房間。
房間已經被打掃過，他環顧一圈，發現除了旅館本身的物品，並無任何屬於住客的私人物品。
不對勁。
蕭默心頭警鈴剛響，身後，房門已經合攏。
與此同時，一個堅硬的圓柱體，穩穩地抵上了他後腰偏上的位置。
“別動。”
聲音從耳後極近的距離傳來，壓得很低，擁有絕對的掌控感。
“雙手，舉高。”
蕭默的呼吸一滯，心底那點僥幸徹底沈了下去，上當了。
他依言，緩緩舉起雙手，掌心朝前，姿態順從。
背後的人動作迅捷專業。一只手保持槍口壓力，另一只手快速而仔細地搜過他全身，外套內側、腰間、褲袋、踝部。確認沒有武器或通訊設備後，那聲音再次命令：“保持姿勢。現在，慢慢轉過來。”
蕭默依言，以腳跟為軸，緩慢地轉過身。每一步移動都落在對方的監視下。
當他完全轉過來，對上那人視線的時候，清晰地看到那雙原本充滿戒備和審視的眼睛裏，瞳孔驟然收縮，隨即被一種排山倒海般，近乎荒謬的震驚淹沒。
持槍的手臂幾輕輕晃了一下。
“蕭默？！”
王沖的聲音變了調，從冰冷的指令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相比之下蕭默冷靜許多，他拉下口罩，語氣平靜地開口道：“李碩遠被你們抓了？”
王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無數情緒，持槍的手緩緩垂下，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死了？！怎麽死的？！什麽時候的事？！”蕭默眼裏難掩震驚。
兩人之間不到一米的距離，空氣緊張得幾乎要迸出火星。
一個剛剛親手參與了從前戰友“嫌犯”的終結。
一個剛剛發現自己暗中幫助的人已遭不測。
而他們，在這個充滿陷阱氣味的破敗旅館房間裏，狹路相逢。
所有的計劃、隱瞞、各自的行動線，在這一秒轟然碰撞。
王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陷進那張彈簧吱呀作響的小床裏。他盯著墻角一片水漬暈開的汙痕，沈聲道：“上周四早上。自己跳的。”
上周四早上？
蕭默的呼吸一緊。那天晚上，航班信息明明顯示已經離港。逃出生天的門已經打開，他為什麽轉身走向懸崖？
蕭默原本想後退，拉開一張椅子，用距離換取思考的餘地。可他的腳步剛動，王沖的目光就瞪了過來。
他最終只是沈默地坐下，床墊在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為什麽？”蕭默的聲音有些發幹，“在什麽地方？”
“在他媽和他哥的墳前。”王沖盯著那片汙痕，好像答案就藏在那團混沌的黃色裏，“死在謝學霖眼皮底下。”
蕭默沈默地吞咽著這句話裏的血腥味。墓碑。謝學霖。親眼目睹。
還沒等他在腦海中拼湊出那片墓園的慘烈晨光，王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他的頭轉了過來，目光犀利：“李碩遠就是把你從藺晨那兒弄出來的那個‘醫生’。”
不是猜測，是結論。他在很短的時間裏，已經把所有的碎片拼接在了一起。
蕭默側過臉，對上王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他說……”蕭默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是為了還你當年救他的情。”
王沖的嘴角扯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低的笑。那笑聲裏沒有半點溫度，只有被命運反覆嘲弄後，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荒誕。
“那我真是……”他閉上眼，聲音輕得像嘆息，“要好好‘謝謝’他了。”
兩人並排坐在那張狹窄的小床上，肩臂幾乎相觸，卻像是坐在世界的兩極。中間橫亙著的，太多欺騙，太多不知名的真相，還有他們之間搖搖欲墜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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