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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木頭: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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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木頭:藺三。

燕溯並不喜歡藺酌玉新收的徒弟,但不承認是因為那句“哥哥”新生的芥蒂。

青山歧設計遇藺酌玉時,和藺三秀的經歷幾乎相差無幾——雖然藺酌玉全不記得,懷著憐憫之心對待父母雙亡的藺三秀,但燕溯心中依然怨恨,有時路上聽到有人叫“哥哥”,都得會回頭冷冷看一眼。

三人回到浮玉山後,藺三秀不出意外要和藺酌玉一起住在玄序居。

這又差點戳到燕溯肺管子,冷著臉讓藺三秀一人住在玄序居,卷著藺酌玉就要走。

藺酌玉擡手按住師兄的胸膛,像是只抗拒洗澡的貍貓:“我們好不容易回家,得和師叔說一聲,我還帶了各位師兄弟的禮物還沒送……師兄,師兄。”

燕溯淡淡道:“風塵仆仆,先休息。”

藺酌玉:“不著急不著急。”

兩人正拉拉扯扯,藺酌玉視線無意中一掃,微微頓了頓。

藺三秀正乖順地站在一邊,一雙杏仁眼認認真真盯著師尊和師娘看,完全沒看出來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何古怪,甚至在燕溯給藺酌玉理耳邊的碎發時他也滿臉好奇地看,眼神沒有絲毫偏離。

藺酌玉:“……”

昨日來時,他師兄冷淡地讓這孩子叫師娘,藺三秀默不作聲盯著燕溯半晌,終於說:“可您非女子。”

燕溯:“……”

燕溯在意的是師娘這二字背後的和師尊綁定得不可撼動的“身份”,藺三秀在意的卻是單單“娘”這個字。

燕溯似笑非笑地瞅著他。

藺酌玉總覺得他師兄這樣似乎要吃小孩,趕忙打圓場:“哎呀,隨便叫隨便叫,什麽都行,咱們師門沒那麽多規矩。”

藺三秀:“師伯。”

燕溯冷冷看他:“你師尊年紀小,我身為師兄,有權替他教導教導你。”

藺酌玉心一咯噔,他見過自家師兄是如何“教導”浮玉山其他弟子的,藺三秀有苦頭吃了,趕忙給他眨眼使眼色,讓這孩子變通些。

藺三秀正色行禮:“多謝師伯。”

……將燕溯氣得夠嗆,差點用劍鞘收拾他。

如今又毫不避諱地盯著師尊師娘……師伯打情罵俏,燕溯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越看越不順眼:“自己尋個住處安置。”

藺三秀性子有點木,幾乎是一句話動一下,聞言立刻乖乖地在師尊偏殿尋了個房間,將自己安置進去。

藺酌玉欣慰地道:“看他,多乖啊。”

燕溯已經逐漸估摸出這孩子是個拋水塘裏也不會沈下去的性子,幽幽看了高高興興的藺酌玉一眼,心想他的收徒之道,恐怕不會順暢舒坦。

藺酌玉的確失算了。

剛救下藺三秀時,許是受刺激太大,情緒也挺豐富,但在浮玉山待了幾日,藺酌玉也後知後覺發現這孩子最大的特性。

那就是木頭樁子一個。

夏日炎炎,藺酌玉卻穿了一層又一層,藺三秀前來給師尊請安,體貼地說:“師尊,今日炎熱,您少穿幾件。”

藺酌玉在翻看他的課業,聞言神色不太自然,隨口敷衍:“嗯,好。”

藺酌玉不懂怎麽教導徒弟,前去找危清曉取經,也只得到了個“讓徒兒自由生長”的建議。

但回頭看了看旁邊的賀興,藺酌玉深知這條建議不便采用,只好自己琢磨。

藺酌玉決定先教藺三秀習字,省得連心決都看不懂。

本來是讓橫平豎直練比劃,不過藺三秀很有天賦,沒幾日就開始寫第一個字。

藺酌玉翻看著他寫的一沓醜兮兮的“玉”字,挑眉道:“誰教你寫的?”

藺三秀拿著師尊給他的弟子玉牌,上面寫了一個字,正是“玉”:“回稟師尊,弟子照著寫的。”

藺酌玉失笑:“倒是有模有樣。”

聽到誇讚,藺三秀臉上也露出個微弱的笑,決定回去再寫一百張。

藺酌玉招藺三秀過來,坐在他身前,握著他的手教他一筆一劃寫了“三秀”二字:“先學自己的名字。”

藺三秀指著兩個字念:“藺三。”

藺酌玉:“……”

“藺字太難寫。”藺酌玉道,“這念‘三秀’。”

“謝師尊。”

燕溯從鎮妖司回到玄序居,就見藺酌玉握著藺三秀的手,一筆一劃寫著字,看旁邊一沓紙,不知練了多少張。

燕溯將玫瑰酥放在桌案上,發出的輕微聲響提醒師徒二人他回來了。

藺酌玉沒起來,只是白了他一眼,繼續握著藺三秀的手寫:“徒兒,這念‘討厭鬼’,學會了嗎?”

藺三秀歪頭看了看,認真道:“師尊,您剛才不是說,這三個字念‘燕臨源’嗎?”

討厭鬼:“……”

藺酌玉:“……”

記得這麽清楚?神童。

藺酌玉沈聲說:“師尊說念什麽就念什麽。”

“是,弟子知錯。”

藺酌玉沒了興致,將藺三秀放開:“回去玩吧。”

藺三秀將師尊教他寫的一堆字全都收拾好抱起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卻站著沒動。

藺酌玉問:“你還有事?”

“是的。”藺三秀說,“師尊方才說要換輕薄衣裳,弟子等著伺候師尊。”

藺酌玉:“……”

藺酌玉笑了:“好孩子,師尊之事,不必你事事躬親。”

藺三秀卻蹙眉:“可天太熱,師尊……”

燕溯徹底看不下去,擡起大掌揪出藺三秀的後領——這孩子似乎習慣被這麽揪住,連撲騰都不撲騰,就這麽直楞楞柱子似的杵在燕溯手中,一張嘴還在說:“師尊,當心身體。”

燕溯一用力,將人扔出去了。

藺酌玉神識往外一掃,就見藺三秀一個屁股墩坐在地上,一本正經地爬起來,在門口恭恭敬敬磕了個頭,抱著紙跑了。

藺酌玉:“……”

燕溯慢條斯理坐在一邊,好整以暇地看著藺酌玉。

藺酌玉小跑過來:“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燕溯淡淡道:“除了這句,你還要說什麽?”

藺酌玉不吭聲,坐在桌子上俯下身去親他的唇。

燕溯冷淡撇臉,躲開了。

藺酌玉只好說:“師兄說得對,這孩子的確一根筋,我不該和你犟。”

起先他並看不出來,還覺得這孩子溫順得很,讓做什麽做什麽,比他小時候都乖巧,但越到後面就覺得不對勁。

有一次,日上三竿,藺酌玉困得要命,藺三秀來請安時他打著哈欠腦子沒轉,讓他去找賀興過來,一起下山玩。

藺三秀還沒見過賀興,但師尊吩咐了必有師尊的道理,他立即遵命,漫山遍野地跑著找,見了人就問“誰是賀興”,灰頭土臉半天才終於拽著滿臉懵然的賀師伯來玄序居見師尊。

為此,賀興還過來嘲諷了他一頓:“你都沒帶徒弟見過我,就吩咐他找我?你知不知道這孩子跑了十八個地方問了八百個人,有個剛回宗的師弟不知道我回來了,說我還在東州鎮妖司歷練呢。要不是我聽到消息,這孩子已經收拾好包袱下山一路乞討去東州找我了。”

藺酌玉:“……”

藺酌玉心大,只覺得是意外,為此還和燕溯吵了一架。

燕溯總算找回來場子,挑眉:“還因為他生我的氣嗎?”

“我沒因為他生師兄的氣啊。”藺酌玉眨了眨眼,天太熱他懶得穿鞋,赤著的腳踩在燕溯大腿上,幹咳了聲,道,“我是因為師兄前去鎮妖司忙碌,丟我一人在浮玉山苦等,這才因愛生恨,狠狠瞪你一眼,絕不是因為藺三木。”

燕溯嗤笑了聲,仰頭捧著他的臉輕輕親他:“花言巧語。”

藺酌玉故意踩他。

燕溯淡淡道:“他缺了根筋,腦子不會拐彎,卻是個修清心道或無情道的好苗子。”

藺酌玉眼睛一瞇,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腮笑吟吟道:“那可不行——都說兒子隨娘,我可不想他未來清心道也破了。”

燕溯:“……”

燕溯猛地掐住他的腳踝,眼神危險地看著他。

藺酌玉毫不畏懼:“我說錯了嗎,當年是誰和師尊說我壞話,我都還記著呢……哈哈哈哈!師兄!師兄饒命!”

燕溯毫不留情將他拽下來,大掌掐住藺酌玉的側腰。

藺酌玉遭不住癢,一邊撲騰一邊笑,卻難逃師兄魔爪,只好將自己蛄蛹下去坐在燕溯膝上,抱著他的膝蓋求饒:“好好好,我都忘記了……師兄根本沒破道那回事,是我記性錯了!師兄……”

燕溯等藺酌玉笑得喘不過氣,才停下魔爪,大拇指將他眼尾的淚水拂去: “我清心道破是因為誰?”

藺酌玉被折騰得夠嗆,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愛是誰是誰!”

燕溯悶笑。

正鬧著,門又被敲了下。

燕溯單掌按住藺酌玉的後背讓他趴在自己肩上平覆呼吸,側過身看到外面一道小小的影子,徹底不耐了:“又有何事?”

藺三秀的聲音從外傳來:“師伯,您切記讓師尊少穿些,莫要中暑熱。”

藺酌玉:“……”

燕溯手往下一滑,將藺酌玉的腰封扯開,將他層層衣袍全都脫下,讓師弟徹底清涼,免受暑熱之苦。

“好。”

藺三秀這才高高興興走了。

藺酌玉:“……”

真是他的好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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