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斬殺妖邪庇蒼生:“成璧,我們回家。”

關燈
第54章斬殺妖邪庇蒼生:“成璧,我們回家。”

巫閉眸將生機收斂至陣眼,見無法突破無疆的桎梏,眉梢輕輕一挑:“……唯一一道玲瓏血脈送上門來,也是天意。”

殺了藺酌玉,以他的玲瓏血投入陣眼,就能無視無疆將陣法蔓延三界各地,吸食生機。

巫冷淡看了藺酌玉一眼:“就如你所說,生死有命,對錯皆有天道評判吧——殺了他。”

燕溯眸瞳沒有半分變化,只有猩紅的符紋如流水似的流淌,像是一尊可怖的傀儡。

他扼住藺酌玉的脖頸,單手將他拎起大步走到陣眼處。

藺酌玉連連嗆咳,燕溯的靈力纏繞他全身,直接將人禁錮住,連清如也無法召出,奮力掙紮著抓住燕溯的袖子。

“師兄,你醒一醒!”

“沒用的。”巫淡淡道,“風魔九伯融於血脈中,就算他是返虛境也無法掙脫桎梏。”

藺酌玉充耳不聞,抓著燕溯的小臂不松手,連聲喊他:“燕溯!燕臨源!”

巫眼眸一縮,一道藤蔓準確無誤纏住藺酌玉的手腕往外一勒,一個清心法器從他手中摔了出來。

巫笑了笑:“聽歧少主說你們感情頗深,我還當你真的信你師兄能靠著自己的意志掙脫符咒束縛,原來還是想靠著法器。”

藺酌玉被識破,卻提起唇角笑了笑:“既然想以玲瓏血祭陣眼,你為何不來親自殺我呢?”

巫身體已和陣眼融為一體:“動手。”

燕溯擡手祭出無憂劍。

身體似乎被控制住了,可意識還是清晰的。

燕溯聽著藺酌玉沙啞呼喚他的聲音,望著他發紅的眼尾,滾燙的淚滴在自己的手背上,似乎能燙穿他的軀體,直擊神魂。

燕溯從未像這一刻這般無助過,他渾身都在發抖,掙紮著想要打破面前桎梏住他的透明結界,血脈中的符咒卻死死將他固定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握著無憂劍,一步步逼近藺酌玉。

明明是為了護他無憂才有的劍,如今卻成了害他的兇器。

燕溯壓制性情慣了,此時胸口的絕望無助滿滿當當堆在胸口,幾乎讓他窒息。

快逃。

或用師尊所贈的法器,催動桐虛劍意殺我。

燕溯想要開口說話,嘴唇卻紋絲不動。

誰也不知這短短幾步被困在身軀中的燕溯有多癲狂,直到無憂劍落在藺酌玉的脖頸,陽光傾瀉下來,落在劍銘上。

“無憂”二字被反射出一道光芒,照映在燕溯的瞳孔。

藺酌玉脖頸的金鈴叮當作響,掙紮著化為一道反噬禁制想要擊殺眼前的人。

燕溯毫無防備,若是被洞穿心臟,斷無活路。

藺酌玉下意識按住金鈴。

剎那間,血倏地湧了出來。

藺酌玉不可自制地睜大雙眼,近乎茫然望著面前的燕溯。

燕溯不知是如何做到的,一只手竟然掙脫束縛,面容猙獰地反握住放置藺酌玉脖頸處的無憂劍,兩道力相護僵持,血肉之軀敵不過堅硬的劍,五指幾乎斬斷卻仍沒放手。

藺酌玉:“師兄!”

巫臉色變了,立刻召出金葉想要再次催動。

但燕溯的速度比她更快,眼睛眨也不眨地將無憂劍奪過,調轉方向狠狠穿透自己的身軀。

藺酌玉一聲驚叫還未出口,燕溯卻大掌一揮轟然將他震飛出去。

“燕溯——!”

燕溯眼底皆是怨恨——他對待青山歧時都沒有這樣濃烈的恨意,險些將藺酌玉殺死的恐懼占據胸膛,讓他血脈僨張,手掌狠狠扼住巫的脖頸,眉心的紅色符紋若隱若現。

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你,當死。”

那一剎那,巫近乎驚懼地望著他。

古往今來數千年,從沒有人能掙脫風魔九伯的控制,此人……

金葉子再次瘋狂旋轉,巫咬著牙將靈力全都註入其中,竟然沒有壓制住燕溯對她的殺意。

巫的視線落在燕溯胸口的傷勢,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你這個……”

話還未說完,燕溯體內元丹陡然離體,宛如即將蓄力的金光團,在兩人之間不住顫抖著。

燕溯常年冰冷的臉竟然笑了下。

既然這副血肉之軀會對你造成威脅,不如舍去。

下一刻,轟——

藺酌玉身上的金鈴驟然出現,堪堪擋住那可怕的沖勢,但還是將他撞得人仰馬翻,狼狽地跌在地上。

地面全都堅硬的藤蔓,藺酌玉本來以為要摔得不輕,可耳畔翁鳴時他伸手在地上一撫,卻撈到了滾燙的齏粉。

藺酌玉一驚,被震得不輕的腦袋艱難運轉著。

剛才那是什麽動靜?地面的陣法為何會化為齏粉?

巫不是和整個陣法融為一體嗎,難道她死了?

藺酌玉沒等到慶幸,地面伴隨著陣法的消散竟然開始往下塌陷。

“師兄!”

藺酌玉騰地爬起來,前去陣眼所在的地方去查探,可視線剛飄過去,眼瞳驟然一縮。

陣眼像是被什麽強力的東西轟炸,從中央到方圓數裏出現沖擊的飛濺焦痕,瞧著就像是……

元丹自爆。

藺酌玉雙腿幾乎軟了,踉蹌著想要上前,嘴唇張張合合卻發不出絲毫聲音,只能看唇形知曉是在叫“師兄”。

地面開始一寸寸塌陷,藺酌玉奮力催動靈力想要往前去,卻天邊巨石不住往下砸落,腳下也在時不時塌陷,稍有不慎就要跌落萬丈深淵。

陣眼明明近在眼前,任憑他用盡全力也無法到達。

師兄……

燕溯!

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地將他抱住,跳躍幾下踩著墜落的石塊往上飛。

藺酌玉茫然擡起頭。

蒼晝化為人形依然矯健,幾個起落將藺酌玉抱著到達一處勉強還未塌陷的巨石上。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蒼晝拍著胸口,“我還當要被砸死了!快點快點仙君,天塌了地也陷了,飛上去太危險了!我尋到一處還完好的傳送陣,咱們快點出去!”

藺酌玉努力平覆呼吸,可嗓音還是有些發顫:“我……還要去找我師兄。”

蒼晝道:“哦哦哦,在那兒呢。”

藺酌玉:“?”

藺酌玉迷茫地朝著蒼晝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見遠處的一株桃花樹下,燕溯渾身是血躺在那,周身縈繞著一圈圈的金色符紋。

正是師尊留下的桐虛劍意。

劍意化為最後一道屏障護住燕溯重傷的身軀。

藺酌玉手腳並用地撲過去,將耳朵貼在燕溯的胸口聽了許久,終於聽到一聲微弱的心跳聲。

那一瞬間,藺酌玉眼瞳睜大,驟然松懈一口氣,沒忍住直接嚎啕大哭。

“師尊……嗚……師尊!”

***

似乎有藺酌玉的哭聲。

桐虛道君眉頭狠狠皺起來,神識還未鋪出去,青山笙的利爪一道跟前,兩道返虛境的靈力相互碰撞,將四周夷為平地。

青山族的妖不知是死了還是逃了,無疆當空阻攔,結界中活著的人已所剩無幾。

青山笙並未受太嚴重的傷——桐虛道君並不願意親手毀去藺成璧的屍身,招招皆留了情,反倒讓青山笙有恃無恐。

青山笙冷冷看著他:“你當年的傷勢恐怕還未好全吧?既然奪舍不了玲瓏軀,天道之下第一人,倒也不錯。”

桐虛道君註視著那張陌生而熟悉的臉。

藺成璧從不會做出這樣的神情。

那個即將成為他徒兒的弟子溫潤如玉,如松如柏如翠竹,藺微山總想將兩個兒子培養成頂天立地的天縱之才,成璧琢玉的名字足以知曉。

藺成璧脾氣好,每回藺微山面容嚴肅地讓小琢玉練劍時都會上前阻攔,被責罰也只是一笑了之。

桐虛道君無意中見過一次,沒來由地問他:“你不想玉兒和你一樣入鎮妖司?”

藺成璧抱著伏在他肩上睡著的藺琢玉,伸手捏著他的面頰,笑著道:“潮平澤有我就足夠了。”

桐虛道君卻不滿意,問:“難道你寧願他一世庸庸碌碌,一事無成?”

面對尊長這樣的質問,若換了尋常人早就告罪了,藺成璧卻道:“有何不可?”

桐虛道君一怔。

“有可不可呢?”藺成璧又輕輕重覆了一遍,輕柔抱著藺琢玉,眉眼帶著溫柔至極的笑容,“他想練劍就練劍,想偷懶就偷懶,哪怕百無一能也是我的弟弟。只要我活著,就不會讓他做自己不願做之事。”

藺琢玉一無所知,趴在兄長肩上呼呼大睡。

桐虛道君沈默良久,問:“那你呢?你想做什麽?”

藺成璧笑了:“我想入鎮妖司,斬殺妖邪,庇護蒼生。”

桐虛道君註視著他。

這或許並不是他的意願,而是他身為長子所必須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正因如此,他才不想藺琢玉也和他一樣。

真是孩子話。

桐虛道君心想,等他大一些,入了浮玉山,他非得將藺成璧的臭毛病糾正過來不可。

但藺成璧沒能長大。

他的面容還殘留著當年還未長開的稚氣,被擠入他身體的靈魂逼得生食同族,魂魄難安。

桐虛道君微微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眸底已淡然一片。

桐虛劍意陡然劈來。

青山笙眼前驟然一黑,迅速飛身後退,伸手在脖頸處一撫,微弱的血痕映在掌心。

若是他再慢些,此時早已身首異處。

桐虛道君似乎是厭煩了,閉眸輕輕念咒,低沈的嗓音如同地獄的低吟,緊接著天幕緩慢出現一片煞白,恍如日光。

可細看下,卻發現竟是一道森寒的劍光。

那是燕行宗池觀溟所有的斬器,無雙。

青山笙神色一寒,磅礴的返虛境靈力毫不保留的從身體中迸出,悍然同那天下無雙的斬器對上。

鏘。

似乎連虛空都被斬碎了,青山笙的靈力被碾壓成細細一條,被無雙鎖定身軀,只是剎那他便當機立斷從這具無用的身軀逃開。

桐虛道君輕聲道:“落。”

劍光落雨般砸下。

青山笙的身軀陡然鉆到地底,頃刻便到了數百丈。

斬器下從不留生靈,此番捕捉的卻是神魂。

轟隆隆!

“啊——!”

地底轟然被掩埋,劍意鉆入青山笙的神魂,如同淩遲般將他纏住,斬器的餘勢還未消散,轟然將他的魂體震碎。

桐虛道君感知青山笙終於魂飛魄散,神色沒什麽變化,飛身上前,緩慢地將半空中那具……身軀接在懷中。

藺成璧內府空蕩,玲瓏血被吸食殆盡,一只手已像藤蔓似的枯萎,在他脖頸處還有一道桐虛道君留下的傷痕。

桐虛道君緩慢撫著他的脖頸,望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他向來都是理智的,如今對著一具冰冷的身軀,忽然沒來由地問。

“……你疼不疼?”

屍身怎麽可能回答他,這只是一句無用的廢話。

桐虛道君似乎覺得好笑,僵在那半晌,才一點點伸出溫暖的手輕輕按住藺成璧的面容,似乎在為他遮擋過盛的烈陽。

“成璧,我們回家。”

————————

[化了]打BOSS不太想一章一章打,打完了一下發完比較爽,還差一點,明天繼續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