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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狐族寄居之道 燕溯臉色驟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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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狐族寄居之道 燕溯臉色驟然變了。……

無非就是遭受反噬,修為倒退,這種小傷很快就能修煉回來。

但這些話肯定不能在燕溯面前說,藺酌玉沒回答,只是耷拉著腦袋,悶悶地說:“我知道錯了,不該以身涉險。”

燕溯沒對他毫無誠意的認錯評價半個字,直接言簡意賅:“回浮玉山。”

藺酌玉趕忙道:“那只狐妖太弱,幕後定然還有大妖……”

燕溯掐訣放出一道金符召賀興回來:“如今你只要操心回浮玉山後,如何向師尊交代你擅自出宗之事。”

藺酌玉急了:“大師兄!”

賀興還在角落裏蹲著,乍然被一道金符綁了回來,嘴裏的燒雞還沒啃完。

見燕溯比尋常還要冷的臉,賀興趕忙挺胸擡頭:“大師兄有何吩咐?”

燕溯:“送他回浮玉山。”

賀興一聽能回家,登時大喜過望:“是是是是!”

狐族最擅偽裝,常年隱藏暗處不得蹤跡,如今難得一遇,藺酌玉好不容易得到“青山”二字,必然不甘心就這樣鎩羽而歸。

藺酌玉伸出手眼巴巴地使用殺手鐧:“師兄你看,我的手腕被劃了一道傷口,都出血了。”

賀興瞥了一眼,那蹭傷都要愈合了。

但又記起三年前藺酌玉手臂劃了道小傷口燕溯便千裏奔襲匆匆而歸,這回八成又要心疼。

不料,燕溯垂眸和藺酌玉寫滿“和好吧和好吧,求求你了”的乞求眼神對上,終於開口:“既然受傷如此嚴重,那正好回宗養傷。”

藺酌玉:“……”

藺酌玉手段使盡也未如他所願,自小到大很少吃這樣的苦,眉眼不自覺浮現罕見的煩躁,沒忍住呲兒他。

“燕臨源!”

賀興悄無聲息倒吸一口涼氣,目光敬畏中夾雜著欽佩。

燕溯看他:“叫我什麽?”

藺酌玉被掃了一眼,聲調瞬間降了下去,結結巴巴道:“我就、我就待待一晚,明日一早回宗請罪……哈哈,燕臨源,真是好名字啊,賀師兄賀師兄你快說這名字好在哪裏?”

賀興:“……”

沒出息。

見藺酌玉都嚇咩了,一直在拽他袖子,賀興一股熱血上頭,挺身而出將藺酌玉護在身後,:“大師兄,我覺得!”

燕溯看也不看擡手一招,飛玄駒奔騰著飛至眼前,飛蹄揚起的煙塵直接撲了賀興滿臉。

賀興:“……小師弟還是回宗待著比較好!”

藺酌玉:“……”

藺酌玉氣得掐他。

賀興皮厚,小聲勸他:“你沒看到大師兄臉黑得要殺人了嗎,識時務者為俊傑,再唱反調準得挨揍!”

藺酌玉正要再抗議,視線無意中在賀興的肩頭瞥了一眼。

方才漫天飄落清如的無垠之水,哪怕燕溯也沾染了些許水霧。

賀興肩頭卻幹燥如初。

藺酌玉疑惑地問:“方才紫狐出現時你在何處?”

賀興不明所以:“我就在旁邊等著大師兄大發神威啊,好端端的怎麽問這個,你被大師兄嚇傻了?”

藺酌玉眼眸一瞇。

這時,燕溯已走到藺酌玉身邊。

藺酌玉還沒回身,腰身就被燕溯的手掌隨意一掐,裾擺被小腿踢著一旋,整個人被抱著安放在飛玄駒的車輦上。

“師兄!”

“我會尋到當年那只大妖的蹤跡。”燕溯將剩餘兩道未用的金符按在藺酌玉額頭,眉心映出桃花似的金色符紋,“我若無用,還有師尊,不用你去拼命。”

藺酌玉垂下羽睫,悶悶地不回答。

他只是不想靠著一個虛無縹緲的“青”再渾渾噩噩度過十五年。

燕溯知曉藺酌玉的脾氣,看著溫柔可欺實則很有主見,下次匯總恐怕得面對好幾日的冷臉。

“走吧。”

賀興熟練地坐在車輦前方拽住玄駒的韁繩:“是!”

藺酌玉不情不願地走進車輦,將燕溯撩開的車簾故意狠狠撂下。

燕溯道:“該說什麽?”

藺酌玉沈默半晌,終於掀開一條縫隙,將原本兩人每每分別時的“千裏順遂”撕吧撕吧吃了,氣勢洶洶地道:“趕我走,還要我說什麽吉祥話嗎?說我我半路就被大妖三口吃了,到時你想見我也見不著了!”

燕溯臉色變了:“你……”

藺酌玉說完就慫了,害怕燕溯罵他,趕緊揮出一道無垠之水打在玄駒身上,催促走走走跑跑跑。

玄駒嘶鳴一聲,踏雲而去。

無垠之水濺起來,賀興本能地往旁邊一躲,唯有一滴水落在他手背上,悄無聲息竄起一股不易察覺的小火苗。

頃刻熄滅,沒被任何人察覺。

車輦消失在昏暗天幕,燕溯轉身回去查探狐妖的屍身。

的確如藺酌玉所說,這只狐妖修為平平,若不是狐妖天生擅長偽裝,恐怕轉瞬就能被擊殺。

燕溯閉眸,催動神識鋪遍偌大臨川城。

方才斬殺狐妖如此大的陣仗也沒阻礙北鬥祭,人群仍在跪地叩拜,燈火通明呼聲震天。

淩問松雙手抱臂,註視著鎮妖司將狐妖的屍身和斷尾擡出,眼底閃現一抹失望之色。

還真讓這廝尋到了紫狐,瞎貓碰上死耗子。

瞥見燕溯冷著臉走過來,淩問松似笑非笑道:“將無憂師弟送回宗,燕掌令要如何繼續捉妖啊?”

燕溯並起兩指凝出劍訣,靈劍淩空而至,又狠又準刺向淩問松的脖頸。

鏘。

淩問松猛地結印一擋,被震得倒退半步。

這一擊是下了死手,淩問松沈著臉正要質問,忽地感覺頭頂煞白一片,定睛一看,整個臨川城上空竟然密密麻麻皆是虛幻的劍影。

細看下劍銘,是漫天「無憂」二字。

淩問松一驚:“你要做什麽?!”

燕溯做事從不向旁人稟告,眉心劍訣一閃而逝,白袍翻飛、兩指並起立在唇邊,輕輕吐出一個字。

“落。”

淩問松來不及去攔,就見頭頂成千上萬道劍光如同隕落的飛星,簌簌朝著下方墜落,準確無誤刺入人群中。

“你瘋了?!”

淩問松還當此人也要發瘋屠戮無辜之人,暴怒一聲,可耳畔並未傳來震天慘叫聲。

劍影穿透尋常百姓身軀,卻未傷分毫,只有零星數個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哀嚎。

鎮妖司眾人皆上前將人按住。

法器置於眉心,頃刻將一個虛幻的狐影從身體中驅逐出來,被寄居之人渾渾噩噩站在那,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麽。

淩問松愕然望去。

在他管轄的鎮妖司眼皮底下,臨川城竟混入了十餘只狐妖。

一時間,淩問松臉火辣辣地發疼。

燕溯對妖從不留情,頃刻將寄居人身的狐妖斬殺。

就在這時,元九滄匆匆而來:“燕掌令,在附近尋到一樣東西,上面有浮玉山的印記……”

燕溯:“什麽?”

元九滄將一樣法器奉上。

燕溯眸瞳一動,火焰如意紋。

那是……

賀興的本命法器,火寮。

賀興視這能灼燒妖族的本命法器如珍寶,怎會將他隨意扔掉?

燕溯臉色驟然變了。

跟著藺酌玉離開的賀興……

還是他嗎?

***

“阿嚏——”

駕車的賀興狠狠打了個噴嚏,見飛玄駒認路自顧自飛著,嚴苛的大師兄又不在,他嘿嘿一樂,撩開車簾進去車輦裏躲清閑。

“都開春了,外面還這般冷,臉都要凍僵了。”

賀興不拿自己當外人的溜達進去,藺酌玉正盤膝坐在燈下看書,時不時拿著朱砂筆批註幾個字。

賀興嘆為觀止。

方才藺酌玉和燕溯吵成那樣,才過去多久,他還以為藺酌玉在生悶氣,沒料到他竟然老神在在看起書來了。

燈下看人,藺酌玉像是罩了一層霧氣般,更添顏色。

賀興清了清嗓子,大師兄不在,他又可以了,故作淡然地問:“你在看什麽?”

“妖族志異。”藺酌玉心不在焉地掀過一頁,擡頭看了看他,又拿起筆寫了幾個字。

“哦。”賀興道,“就是師伯費了好大經歷給你尋來的古籍吧。”

藺酌玉點點頭,他思忖再三,將剛才寫的幾個字劃掉,寫了寫又不滿意,只好托著腮,看著他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藺酌玉很少會如此溫柔而認真地凝視一個人。

就好像他心中盛滿了你。

賀興被看得莫名有些臉紅,強撐著挺胸直腰:“你問問看,咳,我可不一定回答。”

藺酌玉眉眼全是好奇:“你們狐族也懂得奪舍之道啊?”

賀興露出困惑之色:“你在說什麽?”

藺酌玉將古樸的妖族志異掀開,上面有幾筆朱砂畫成的狐族模樣,還有幾道剛剛寫上去的批註。

“紫狐,偽裝靈級,疑似擅長奪舍。”

「靈級」被劃掉,改成「仙級」;「奪舍」二字被改為「疑似寄居,被寄居之人意識仍有殘留」。

“賀興”的神情瞬間僵住了,方才那鮮活的神情好像被人硬生生擠掉般,五官一寸寸僵硬,在燈下詭異又可怖。

“你看出來了?”

藺酌玉笑起來:“沒有啊,詐你的。”

那張僵硬的臉有一瞬間的崩裂。

賀興的意識還清醒著,聽著耳畔奇怪的聲音疑惑道:“酌玉,你在和誰說話?”

寄居在賀興身體中的紫狐離開臨川城,不必再忌憚燕溯,終於露出本來面目。

“不愧是藺家血脈。”

紫狐嘴唇張大,露出一抹狐貍似的笑,那神情幾乎將賀興的嘴唇撕裂,血線從唇角緩慢滲了出來:“被天材地寶養出來的靈軀,萬裏無一。得到你的身體,就算不拜那不渡我的北鬥,照樣能化為人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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