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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皇後 “唯有權柄才是立身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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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皇後 “唯有權柄才是立身之本。”……

鳳儀宮死氣沈沈, 金忠揮退所有宮人,闔上厚重的殿門,殿內只剩下他與皇後二人。

“娘娘, 大皇子露面了。”

窗欞透進來的光,在皇後臉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界線。

那張在人前哀戚欲絕、痛不欲生的臉,此刻如同被水洗去的浮塵, 露出冰冷堅硬的底色。

沒有淚,沒有悲, 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和死寂之下, 暗流湧動的、絕對的漠然。

“皇上反應如何?”

金忠垂手侍立, 帶著慣有的謹慎:“只宣了太醫,面上瞧不出別的。”

“昀兒呢?”她又問,語氣依舊淡漠,仿佛問的是件無關緊要的物事。

金忠心頭一緊, 更小心地措辭:“太醫瞧過了, 說是……口不能言,喉嚨被毒藥灼燒過,怕是……再難發聲了。雙手廢了。身上還有些流浪時留下的外傷,倒不算致命,只是虧虛得厲害, 需好生將養。”

“不中用了。”皇後輕飄飄地吐出四個字, 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她走到桌邊, 端起太醫剛奉上、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藥,看也未看,手腕一傾,褐色的藥汁便嘩啦一聲, 盡數潑在了光潔的金磚地上,留下一灘刺目的汙漬。

仿佛她倒掉的,只是一個不再趁手、甚至可能礙事的物件,而非她十月懷胎、曾經寄予厚望的親生骨肉。

金忠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他伺候皇後多年,自大皇子出事、皇後從大相國寺“修行”歸來後,便覺出娘娘變了。

話少了,眼神時常空茫,有時又銳利得嚇人,行事也愈發難以捉摸,時常流露出一種近乎偏執的冷漠。

可他只是個奴才,本分是聽吩咐,不該想的,一個字也不能想。

“重華宮那個小順子呢?”皇後用帕子擦了擦被沾濕的指尖。

小順子,正是那個在韓皇貴妃耳邊“無意”提醒、推波助瀾,建議將“尋人”變為“構陷”的機靈太監。

“回娘娘,奴才已經尋了個由頭,放他出宮‘辦事’了。”金忠回道,“皇貴妃如今自身難保,定然顧不上他了。等這陣風頭過去,外邊自會有人將他……料理幹凈。”

皇後點了點頭,對這個處理並無異議。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庭院裏一株開始抽芽的海棠,忽然又問:“夏家那邊,說夏翀書房失竊,土地改革的資料全丟了?”

“是。”金忠連忙道,“夏尚書報官時聲稱,丟失的全是土地改革的核心文書、數據、手稿。而且,夏府這半月因推行新政,門戶大開,每日從卯時到子時,往來官員、耆老、甚至佃戶絡繹不絕,府中幾乎無片刻清凈。無數人可以為其作證,夏家根本沒有時機、也沒有地方去‘綁架藏匿’大皇子。這一手……倒是將‘藏匿皇子’的嫌疑,卸了大半。”

“呵……”皇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裏沒有溫度,只有一絲了然的譏誚,“那家子武夫蠢貨,空有蠻力,哪裏會是夏家那等文人的對手。”

她想起夏清圓,眼底掠過一絲覆雜難辨的光,“數月不見,她倒是……長進了不少。”

“那娘娘……”金忠遲疑著問,“馮瑚之死,咱們還要不要借此咬住夏家?”

“失竊這事一出,夏家就等於從‘藏匿皇子’的泥潭裏,拔出了一只腳。”皇後轉過身,目光落在金忠臉上,清晰而冰冷,“馮瑚……屍體現在何處?”

“夏大人報官後,馮瑚的屍身已被刑部拉走,按律要驗屍。”

“讓府裏把付連翹家裏人的嘴封死,所有與她相關的痕跡,打掃幹凈。”皇後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別讓馮岳的人,抓住任何把柄。”

“娘娘放心。”金忠應道,語氣裏帶著篤定,“馮岳將軍治家雖嚴,但他畢竟離京六年,根基都在蜀地軍中。咱們在京城經營多年,宮裏宮外,動作只比他快,不比他慢。”

他說的倒是實話,譬如大皇子在定州流民堆的消息,雖是馮岳的暗樁先發現的,可那消息前腳剛秘密送入馮府,皇後後腳便已知曉。

金忠擡眼,悄悄覷了覷皇後的臉色,猶豫片刻,還是低聲建議道:“娘娘,或許……等馮岳將軍從洛陽回來,您與將軍,兄妹二人私下見一面?許多事說開了,或許,就好了?”

皇後沈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說開?說什麽?

說她這十年殫精竭慮,為家族、為後位、為兒子籌謀,換來的卻是枕邊人與血親的欺瞞與算計,是自己被剝奪權位、離宮修行的下場?

說馮岳見她失勢,立刻便與夏家結盟,將她這親妹、將這曾為他鋪路的皇後,視為棄子?

說皇上,她盡職盡責輔佐十年的夫君,在她落敗後,便毫不猶豫地另立他人執掌六宮?

血脈之情?君臣夫妻之誼?說得好聽,不過是包裹在利益算計外面的紙花。

唯有握在手中的權柄,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才是不會背叛的倚仗。

積壓的恨意如同地底奔湧的巖漿,在她平靜的面容下沸騰、灼燒,幾乎要將她的五臟六腑都焚成灰燼。

“馮瑚屍體在哪?”她又問了一遍,像是要將這個信息牢牢釘在腦子裏。

夏清圓那日來鳳儀宮試探她關於馮瑚的底細時,她便知道,這個“馮瑚”,不能再留了。

一個能被韓皇貴妃輕易收買、又可能被夏清圓反向利用的棋子,一個知曉部分秘密卻立場搖擺的隱患,最好的歸宿,就是永遠閉嘴。

“刑部帶走驗屍了,估計就快有結論了。”金忠重覆道,心頭莫名有些發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小心翼翼的通稟:“皇後娘娘,皇上派奴才給您送消息,大皇子……找到了,就在定國將軍府。”

皇後側過臉,看了一眼妝臺上那面光可鑒人的銅鏡。鏡中的女人眼眶微紅,臉色蒼白,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哀愁與疲憊。

她對著鏡子,極緩慢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垂下,再擡起時,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裏,已經重新蓄滿了洶湧的、幾乎要決堤而出的悲痛與急切。

她猛地轉身,甚至顧不上整理微亂的鬢發和衣襟,一把推開殿門,用那種撕心裂肺的、帶著哭腔的嘶啞聲音喊道——

“昀兒在哪?!快!快備轎!本宮要立刻去見他!”

皇後的鳳駕幾乎是以一種失儀的倉促停在了定國將軍府門前。她不等宮人攙扶,便提著裙擺,踉蹌著沖了進去。

當看見傷痕累累的蕭昀時,她發出一聲悲慟至極的嗚咽,撲上去將孩子死死摟在懷裏,嚎啕大哭。

那哭聲淒厲,飽含著一個母親失而覆得後巨大的悲傷與後怕,任誰聽了都不禁動容。

哭了不知多久,她才像是終於找回一絲力氣,松開蕭昀,轉過身,朝著一直靜坐上首的蕭翊,重重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

“皇上!”她擡起頭,臉上淚痕縱橫,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指控,“臣妾懇請皇上,嚴懲惡徒!昀兒定然是被韓家窩藏起來的!他們構陷夏家不成,便想將昀兒拘在府中,不知意欲何為!其心可誅!皇上,一定要重罰韓家,為昀兒,也為夏家討個公道啊!”

她毫不猶豫地將矛頭調轉,死死對準了已然焦頭爛額的韓峻父女。

夏清圓站在一旁,冷眼看著皇後這一連串的表現。

她沒有松一口氣,沒有計劃得逞的快意,反而,一股詭異的不安,如同冰冷滑膩的毒蛇,悄然纏上了她的脊椎。

太順利了——

韓家入彀,馮瑚恰到好處的死無對證,皇後及時出現並調轉矛頭……這一切,都像是按照既定的軌跡在行走。

可這軌跡,似乎不是她設計的那條。

她看著百口莫辯、臉色慘白的韓峻父女,心裏的不適感越來越重。

就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絲線,不知何時已悄然捆在了她的咽喉上,看不見,摸不著,卻讓她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到細微的、令人窒息的壓迫。

韓峻還在徒勞地掙紮:“皇上!臣冤枉!臣真的不知大殿下為何會出現在臣的府中!臣……”

韓皇貴妃更是語無倫次,只會反覆哭喊:“臣妾糊塗!臣妾是想陷害夏家!可臣妾是讓馮瑚將大皇子藏在夏府啊!臣妾不知,為何大殿下會在此處!皇上明鑒啊!”

“馮瑚已死,事情自然是任皇貴妃搬弄。”夏清圓壓下心頭那越來越濃的警覺,先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攻防上,警惕韓家的反撲。

她上前一步,對著蕭翊,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清晰,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皇上!韓將軍與皇貴妃娘娘,口口聲聲只想認下一個‘因嫉生恨、構陷妃嬪’的輕罪,以求從輕發落。可皇上,夏家自接手土地改革以來,屢遭明槍暗箭,構陷中傷!今日是綁架皇子,明日又是什麽?即便父親身為朝臣,體諒皇上平衡朝局之難,願意顧全大局,可皇上,您也不能次次都輕輕放下,只撿老實人欺負!”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眼底燃燒:“若夏家作為皇上新政的先鋒,卻要如此任人欺淩而無還手之力,那是不是意味著,皇上的新政,在天下人眼中,也一樣是軟柿子,隨便哪個阿貓阿狗,都能上來使個絆子、踹上一腳?今日他們敢偷改革的機密資料,明日,是不是就敢偷玉璽、偷聖旨,自己加印了?!”

這話,說得極重!

幾乎是將夏家的榮辱生死,與新政的興衰成敗死死捆綁在一起。

她不再糾纏於後宮那點爭風吃醋的腌臜事,而是直指前朝,指向皇權與新政的威嚴!

夏翀適時地接口,他撩起袍角,也重重跪了下來,臉上是深深的疲憊與一種文人特有的、不屈的倔強:“皇上!臣辦差不利,致使關乎國本的改革資料失竊,罪該萬死!但憑皇上發落!可這綁架藏匿皇嗣、殺人害命的彌天大罪,臣萬不敢當!臣自負一生磊落,願以死,證明夏家清白!”

他說得決絕,仿佛下一刻便要撞柱明志。

蕭翊坐在上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當初立韓氏為皇貴妃,協理六宮,是看重她性格中的強勢爽快,又與他無私情糾纏,身後定國將軍府護持,能成為後宮中一根鎮得住場的定海神針。

可他低估了人性。

在輕易得來的、至高無上的權柄面前,並非所有人,都能像夏翀那般,有著近乎迂腐的定力和底線。

權勢會腐蝕人心,會放大欲望,會讓最清明的人,也生出不該有的妄念。

“馮瑚死了?”皇後像是剛剛從夏清圓的話裏抓住這個信息,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更深的悲痛,她轉向蕭翊,聲音淒切,“皇上!臣妾雖與馮瑚不甚親厚,可她畢竟是出自馮家!是臣妾名義上的妹妹!更是夏府明媒正娶的新婦!她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求皇上一定要查明真相,為她申冤啊!”

仿佛是應和著她的訴求,廳外傳來通稟:刑部侍郎在外求見。

刑部侍郎快步進來,額上帶著薄汗,親自將一份墨跡未幹的驗屍格目雙手呈上。

結果與之前的推斷大同小異:死者系生前被銳器割喉,失血過多致死,並非溺斃。致命傷位於頸部,切口深而整齊,兇器似為短刃。死亡時間推斷在昨夜子時前後。夏府各處,包括那口古井周圍,均未發現呈噴濺狀的大片血跡。而死者鞋底沾有特殊的紅黏土,指甲縫裏嵌有松木碎屑,經有經驗的衙役辨認,符合城外矮松山一帶的地貌特征。初步推斷,案發第一現場很可能在矮松山,屍體是事後被轉移拋入夏府井中的。

蕭翊快速瀏覽了一遍,將格目遞給吳全順,示意他遞給皇後。

皇後接過,指尖微微顫抖,一行行仔細看去。當看到記錄死者體貌特征的部分時,她的眉頭緊緊蹙起,反覆看了兩遍,忽然擡起頭,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疑:“不對!這……這不是馮瑚!”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皇後指著格目上的字句,語氣急促而肯定:“馮瑚身高五尺七寸有餘,身量比臣妾還要高上一些,骨架也大。可這上面記錄的屍體,只有五尺五寸高!這絕不是馮瑚!”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刑部侍郎的臉“唰”地白了,這可是關乎人命和案情的重大出入!他慌忙出列,跪倒在地,聲音卻異常堅定:“皇上明鑒!屍體自夏府井中撈出後,由趙統領麾下禁軍全程押送護送至刑部殮房,驗屍過程由刑部官員、禁軍、以及街道司衙門三方共同監督,仵作亦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每一步均有記錄,絕無可能弄錯屍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屍體面部、雙手、後背等裸露部位,皆有明顯的新近愈合的燒傷疤痕,這與馮氏夫人曾遭遇火災的經歷完全吻合!這些特征,是做不了假的!”

夏清圓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驟然沈到了冰窖深處!

蕭昀那句話,又一次在她耳邊尖銳地回響起來——

“那是馮瑚嗎?她怎麽變得這麽瘦了?”

一直盤旋在她心頭的疑慮,終於,如同破冰而出的毒蛇,嘶嘶吐信,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以為自己是那個布下棋局、請君入甕的獵人,實際上,卻早已是別人網中的獵物?

真正的埋伏,從那個頂著馮瑚名號嫁入夏府的女子出現時,就已經開始了嗎?

皇後又開始低低地啜泣起來,那哭聲裏充滿了心力交瘁的絕望與憤怒:“你們……你們把真正的馮瑚弄到哪裏去了?!皇上!臣妾父親在世時,最是疼愛她,如今她生死不明,連屍身都被人調換頂替……這讓父親在天之靈,如何能安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將一個擔憂妹妹、思念亡父的姐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夏翀聽得頭皮陣陣發麻,後背沁出冷汗。

一環套著一環,一招連著一招,虛虛實實,真真假假。

他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迷霧漩渦中央,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更看不清這局棋,最終的黑手,到底是誰?目標,又究竟是誰?

他提起精神,定了定神,語氣凝重而困惑:“皇上,馮瑚嫁入夏府時,大婚典禮,百官觀禮,無數雙眼睛看著。彼時她的身量體態,確確實實就是今日這般……消瘦的模樣。臣……臣實在不明白,皇後娘娘所言,究竟是何意?”

他這話,既陳述了事實,又將皮球委婉地踢了回去。

難得的,此刻的韓峻,竟與夏翀生出了一絲感同身受的茫然與無力。

他也徹底懵了,跟著道:“皇上!馮瑚之事,的的確確與臣無關啊!臣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夏清圓不肯讓韓家就此輕易逃脫。無論如何,韓家今日針對夏家的構陷是事實,必須釘死他們這一條!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再次開口,聲音冷靜而清晰:“皇上,暫且不論這具屍體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此人,是被兇手當作‘馮瑚’殺害,並拋屍夏府井中,目的就是為了坐實夏家‘殺人滅口’的罪名,完成對夏家的構陷。”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垂首哭泣的皇後,話鋒卻依然對準韓家:“其背後用心之險惡,難保不是為了破壞馮夏兩家的聯姻,破壞世家與清流之間,因新政而達成的、來之不易的平衡與和睦,最終目的,還是為了阻礙皇上的改革!”

皇後垂著頭,用帕子拭淚,此刻卻也緩緩擡首,跟著伏地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婉昭儀……說得對。馮瑚身份真假,在朝政面前輕如鴻毛。揪出幕後黑手,維護朝局穩定,讓皇上的改革得以順利推行,才是重中之重。”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擡起淚眼,看向韓皇貴妃,語氣裏帶著一種看似克制、實則鋒芒畢露的質疑:“前些日子,婉昭儀為其姐,與遠平候府鬧得不可開交,甚至見了血……而定國將軍府與遠平候府,同為將門,往來素來親厚。不知今日韓將軍與皇貴妃突然對夏家發難……這其中,是否也摻雜了些許舊怨?”

這一下,又將夏家與遠平候府的私怨扯了進來,暗示韓家的動機並不純粹,甚至可能更低級、更私人。

韓皇貴妃已經被這一連串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只會蒼白無力地重覆:“臣妾沒有……臣妾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道啊!”

就在這僵持不下、疑雲密布的時刻,趙羯再次大步從廳外走了進來,臉色凝重。

他單膝跪地,抱拳稟報:“皇上,夏大人丟失的土地改革資料……有線索了!”

“今日一早開始,京城坊間忽然有流言傳播,說的皆是土地改革的諸多細節。更有甚者,市面上出現了少量抄錄的文稿,經辨認,其中確有夏大人的筆跡和私人批註!工部一名小吏發現後,不敢隱瞞,立刻上報。街道司衙門因正在查辦夏府失竊案,得到消息後便來稟報臣。”

他擡起頭,目光銳利:“據初步追查,這些流出的手稿來源,似乎都指向同一個地方——城外十三裏,那個收容流民的破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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