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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架 “晉婉婕妤為從二品昭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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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打架 “晉婉婕妤為從二品昭媛。”……

聖旨頒下,擢升夏翀為翰林院學士,充任本屆會試主閱卷官。

旨意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滿朝嘩然。

“臣以為不妥!”曹扣軍第一個出列,聲如洪鐘。

他手持玉笏,目光如電掃過謝停雲,“夏翀何德何能?區區五品修撰,在翰林院二十八載碌碌無為,豈能擔此掄才大典之重任!陛下此舉,恐寒天下士子之心!”

他話音未落,宋方程已一步踏出。這位禦史中丞天生就是做言官的料,此刻更是須發皆張——

“曹尚書此言差矣!夏翀為人清正,學問紮實,沈潛翰林院二十八載正是其心性沈凝之佐證!豈不聞‘大器晚成’?陛下破格用人,實為聖明獨斷!”

“清正?” 曹扣軍冷笑一聲,轉向龍椅,語帶機鋒,“陛下!臣聞夏翀之女初入宮闈,便蒙殊寵。此等安排,恐惹外戚幹政之嫌,臣不得不防!”

這話直指後宮,毒辣非常。

“防誰?我看曹尚書門下子弟遍及六部,才是真正的該防之人!今科考生中,隴西籍者幾何?與曹氏有舊者又幾何?!”

宋方程這話直戳肺管子,曹扣軍勃然變色:“宋方程!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知肚明!”

宋方程寸步不讓,玉笏幾乎戳到對方面門。

“夏翀之才,在於公允!在於不黨!陛下聖明,正是要用他這把‘尺子’,量一量這科場上下,可有歪斜!”

“好一個‘公允’!好一個‘不黨’!” 曹派一位門生厲聲喝道,“誰不知他夏翀與你們……”

朝堂之上,三人吵作一團。兩派官員紛紛加入戰局,互相攻訐。唾沫橫飛,玉笏亂指,平日裏的文雅蕩然無存。

蕭翊高坐龍椅,面色靜默如水,唯有指尖在禦座扶手上極輕地敲擊著,那是他不耐的前兆。

“夠了。” 他聲音不高,卻讓殿內為之一靜。

然而,這安靜只持續了一瞬。

曹扣軍見皇帝有意平息事態,心一橫,竟使出了殺手鐧。他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即便不論夏翀資歷,其子夏青樟今科也要應試!父為閱卷官,子為應試舉子,瓜田李下,如何避嫌?若讓天下人以為科舉有私,朝廷顏面何存!”

這一擊,正中要害。連宋方程和謝停雲都一時語塞。

就在此時,曹扣軍身後一個禦史得意忘形,低聲嗤笑:“何況那夏翀,不過是個靠女兒……”

“匹夫安敢辱我摯友!”

話音未落,素以風骨著稱的謝停雲竟如怒獅,抄起玉笏朝著那禦史劈頭蓋臉打去!

這一笏板,成了點燃炸藥的最後火星。

混亂中,不知誰先推搡了一把。只聽一聲痛呼,曹派一位老翰林竟“哎喲”向後倒去,官帽歪斜。

“豈有此理!殿前動手!” 曹黨頓時炸鍋。

“謝太傅!夏翀此人,可是你力薦?你與他八拜之交,如今舉賢不避‘親’到如此地步了嗎?!”

就在這推搡紛爭之際,戲劇性的一幕發生——

一直沈默站在後方的夏翀,不知被哪個“殺紅了眼”的官員撞得一個趔趄,腳下不穩,竟直直向前撲去!

“夏兄!”

謝停雲和宋方程同時驚呼,伸手欲扶。

可夏翀沖勢太急,三人竟滾作一團!寬大官袍糾纏,玉帶碰撞,謝停雲的白須被宋方程慌亂中抓了一把,夏翀的官帽飛了出去,滴溜溜滾到一位武將靴邊。

那武將下意識彎腰去撿,卻被另一曹黨官員以為他要“參戰”,猛地一擋——

“砰!”

真正的混戰,由此爆發。

文官們此刻扯袍拽帶,笏板亂飛,官帽滿地。

怒罵聲、勸架聲、痛呼聲響成一片。須發花白的老臣氣喘籲籲,年輕官員面紅耳赤。

吳全順試圖拉架,卻被不知誰推了一把,踉蹌著撞進人堆。

曹扣軍披頭散發,指著被擠到角落、抱頭躲避的夏翀尖聲叫道:“都是因你這無能之輩!禍亂朝綱!”

夏翀百口莫辯,只能哀嘆:“斯文掃地!斯文掃地啊!”

混亂中,無人註意到,龍椅上的蕭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

直到謝停雲和曹扣軍互相扯著袍帶,踉蹌著險些撞到盤龍金柱,他才緩緩起身。

甚至無需他開口,只是這個動作,就讓一直按兵不動的禁軍瞬間上前。

“啪!” 一聲凈鞭脆響,如同驚雷劈開混亂。

眾臣慌忙爬起,各自整理衣冠,個個氣喘籲籲,鬢發散亂,臉上帶著未褪盡的怒容與羞憤。地上散落著笏板、官帽,甚至還有不知誰掉的一只靴子。

夏翀被好友扶起,老臉煞白,官袍皺如鹹菜,看向禦座的眼神充滿了驚恐與無奈——這官,他是一天也不想當下去了!

蕭翊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在抱頭蹲著的夏翀身上停留一瞬,最終落在披頭散發的曹扣軍和氣喘籲籲的宋方程身上。

“打完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滿殿死寂。

“曹扣軍,禦前失儀,罰俸半年。著你將科場舊例,給朕理清楚,三日後呈上。”

“謝停雲,咆哮殿堂,罰俸三月。”

“宋方程……拉架不力,罰俸一月。”

“其餘參與毆鬥者,各罰俸三月,以儆效尤。”

處罰不輕不重,卻各打五十大板,尤其是讓曹扣軍整理科場舊例,更是意味深長。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夏翀身上。

“夏翀。”

“臣……臣在!” 夏翀聲音發顫。

“引發朝堂爭端,罰俸一年。” 蕭翊淡淡道,“閱卷官的差事,給朕好好幹。若再有‘斯文掃地’之事,朕唯你是問。”

夏翀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果然是上當了!

“然,科舉制度關乎國本,曹尚書所慮,亦非全然無理。” 蕭翊話鋒一轉,聲如金玉,擲地有聲。

眾臣屏息,不知皇帝最終意向。

“著,夏翀充任閱卷官之旨不變。其為避嫌,本屆會試,其子夏青樟試卷,無論優劣,一律不取,成績作廢。”

“皇上聖明!” 宋方程與謝停雲立刻叩首。不過是晚考一屆,只要夏翀位置保住,這點犧牲值得。

曹扣軍張了張嘴,還想再爭,但看看自己這狼狽相,又瞥見皇帝那深不見底的眼神,終究把話咽了回去,憋屈地一同謝恩。

退朝後,禦書房內。

經這一鬧,夏翀的閱卷官怕是難做。蕭翊垂眸沈思,得找個人給他撐撐腰。

“傳朕旨意,晉婉婕妤為從二品昭媛。”

打一巴掌,也得給個甜棗。

昭媛?

晉封的消息傳到鳳儀宮時,皇後正看著大皇子在庭院中紮馬步。

秋老虎正盛,七歲的蕭昀站在白晃晃的日頭下,小臉憋得通紅,汗珠順著鬢角滾落。皇後則端坐廊下陰涼處,目光沈靜。

“吳全順親自去臨華宮宣的旨。” 秋霜低聲道,“昨夜侍寢,今日她父親夏翀在朝上封了今科閱卷官,又升了昭媛。”

“去庫裏揀幾樣精巧又不紮眼的東西,替本宮送去臨華宮道賀。” 皇後面上未見絲毫不悅,語調平穩。

她的視線依舊落在兒子微微發抖的腿上,“背挺直。你父皇最重皇子武藝根基。”

“真想不通,皇上莫不是……怎麽就如此擡舉這個夏家了。” 秋霜小聲嘀咕,未盡之語懸在半空。

擡舉?

皇後聞言,眸光微凝,順著這話問道:“今科的主考和監考,定的哪兩位?”

“主考是賢妃娘娘的父親曹尚書,監考官是禦史宋方程宋大人。”

皇後瞬間了然。皇上這是用宋方程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加上夏翀這個看似溫吞實則忠君刻板的尺子,一左一右,挾制著曹扣軍。

賢妃和她曹家的風光日子,怕是要變天了。

她徐徐起身,朝兒子招手:“昀兒,今日就到這裏。隨母後去給婉昭媛道喜。”

“娘娘帶著大皇子親自去,也太給她體面了。” 秋霜仗著是皇後陪嫁,心直口快。

皇後目光倏地掃過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留在鳳儀宮。郁嬤嬤,隨本宮走一趟。”

出了鳳儀宮,皇子與皇後同乘鳳輦。

“這個婉昭媛是新來的嗎?”

“待會兒見了,記得喚‘婉娘娘’。” 皇後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她很厲害嗎?”  蕭昀仰頭問。

他見了其他位份低的妃嬪,向來直呼其位份,甚至需對方向他行禮。

何曾需要他特意去道喜,還須尊稱一聲“娘娘”?

皇後垂眸看著兒子,語重心長:“你父皇欲扶持夏家,你自然要與他同心同德。”

輦駕行至臨華宮前,尚未停穩,便見荔枝慌慌張張從裏面跑出來,險些沖撞了儀駕。

小宮女嚇得魂不附體,撲通跪倒:“奴婢該死!沖撞娘娘鳳駕!”

皇後端坐輦上,神色未變,依舊是那副寬和仁厚的模樣。

她打量著荔枝煞白的小臉,緩聲問道:“這丫頭。你主子大喜的日子,這般慌張,所為何事?”

荔枝擡起頭,嘴唇哆嗦著,眼裏滿是驚懼:“回…回娘娘,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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