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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手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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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手松開

桑棠晚烏眸一轉,扭頭看向宋溫辭。

她心念急轉。

之前趙承曦言語間譏諷她找不到比他更好的,她隨口說失憶的宋溫辭是她新未婚夫。

那時候宋溫辭失憶,聽話得很,自然隨她拿捏。

可眼下不行呀,宋溫辭已經恢覆記憶,又成了從前那個專門和他作對的混不吝,京城臭名昭著的紈絝子弟。

宋溫辭清俊的面上滿是得意地笑:“你再看看他後面跟的是誰?那可是趙承曦的未婚妻倪妙之。聽說你還害得趙承曦打了倪妙之一頓?倪妙之肯定恨死你了。怎麽樣?今兒個這情形怎麽著你也不能被他們給比下去吧?”

他挺直脊背。桑棠晚不是囂張得很嗎?也有求他的時候。看他今兒個怎麽欺負她,好出了從前那些被她欺負的氣。

桑棠晚轉眸一瞧,趙承曦身後跟著的果然是倪妙之。倪妙之穿著一身打馬球用的短打,舉止間卻還拿捏著大家閨秀的氣度。

她暗暗撇唇。倪妙之傷這麽快就好了?可見趙承曦當初沒讓手下那些衙役真的痛打倪妙之。也就做做樣子給她看罷了。

“誰說是我害她挨打了?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情受罰……”

桑棠晚脫口辯駁。

“我不想聽這些。”宋溫辭擺擺手:“幹脆一點,你就說要不要我幫你?”

“那你說,你想要什麽?”

桑棠晚言語一頓,偏頭看著他開門見山小聲問了一句。

宋溫辭對她可沒什麽仁慈之心,他巴不得她不好呢。她可不信宋溫辭會那麽好心,無緣無故地幫她撐門面。這個時候沒推開她,還叫她考慮考慮,必然是有條件的。

宋溫辭瞧她一臉警惕地望著自己,眼睫絨絨,碎發輕揚,像只狡黠的狐貍。他唇角不知不覺翹了起來,眸底似盛著漫天星辰。

他低頭貼到桑棠晚耳畔,輕聲吐出兩個字:“羊毛。”

桑棠晚最是狡猾,算計他數次。這麽好的機會不讓桑棠晚出出血,也難消他心頭之恨。

“你想得美。”

桑棠晚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猛地撒開握著球杖的手。

就知道宋溫辭沒安什麽好,原來是打她訂購的那些羊毛的主意。現在羊瘟已經傳染得到處都是,羊毛價格自然水漲船高。

周邊的羊毛幾乎都被她訂購,宋溫辭在外面收不著羊毛,這是將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臭不要臉。

“你確定?”

宋溫辭姿勢未變,依舊貼在她身邊,含笑掃了一眼頓住步伐與人說話的趙承曦。

倪妙之緊隨其後,一副夫唱婦隨的樣子。

桑棠晚看看倪妙之裝模作樣的派頭,咬咬牙問:“你想要多少?”

不行,無論如何她不能被趙承曦和倪妙之給比下去,不然她會氣出毛病來的。

今日這面子她要定了。

“不多,一半。”宋溫辭笑吟吟地回了她倆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還是拿捏住桑棠晚來得好啊。他不用派人下去訂購,便能拿來一半的羊毛。

這一招真是好啊。下次還要派人將桑棠晚舉動盯緊一點,看她買什麽他就趕緊下手。

“獅子大開口啊你!”

桑棠晚一腳踩在他腳背上,還不解氣。擡起腳後跟用腳尖擰在他腳上。

“嘶——疼!”宋溫辭倒抽一口涼氣,忍著疼站在原地未動:“你訂購什麽價格,我就給你什麽價格,你又不虧。”

現在羊毛價格飛漲,讓桑棠晚一下讓出一半羊毛來,就等於讓她讓出到手的利潤。

別說桑棠晚這個財迷舍不得了,就算是他也會心疼。只要桑棠晚肯讓出羊毛,他白讓她踩兩腳也行。

“我怎麽不虧?我擔的風險、出的人工算在你頭上嗎?”桑棠晚恨得牙癢癢。

宋溫辭是會給自己要價碼的,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看看他值不值這個價。

“你就說答不答應吧。不答應我就叫趙承曦了。”

宋溫辭桃花眼瀲灩,擡頭看了一眼趙承曦,言語間威脅的意味十足。

“好,成交。”桑棠晚烏眸一轉,答應下來。

先賺了面子,至於羊毛回頭再說嘛,反正口說無憑。

“你眼珠子一轉,保管沒憋什麽好主意。”宋溫辭偏頭認真地審視她:“不會是想著回頭反悔吧?”

桑棠晚被他一口叫破心思,心虛地轉過臉看著前方,雙手負於身後擡起下巴道:“怎麽可能。從小我娘就教我生意人誠信為本。放心吧,答應你的事情我肯定做到。”

她說著還頗為親近地拍了拍宋溫辭的肩。

“我姑且信你一回。”

宋溫辭垂眸,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她手上。

那只手小小的,指尖如削,手背淡青色細脈絡隱現,整只手難以形容的綿白細嫩。陽光照上去,好似剔透的軟玉,讓人忍不住想觸一觸。

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只是指尖才觸到那團細膩的柔軟,桑棠晚便下意識縮回手去。

“你做什麽?”

宋溫辭也不知為何耳朵一熱,旋即理直氣壯道:“當然是牽你手啊。既然要給你撐門面,不得裝像一點?”

他收回手,心中莫名有點空空的。

“不必了。”桑棠晚挽住他手臂:“這樣就行。”

宋溫辭看她挽起自己的手臂,面上又有了笑意,心底的那點空似乎一下又被填滿。

他們二人這般鉤心鬥角討價還價爭得你死我活。落在外人眼中卻是一副說說笑笑好不親近的模樣,像極了一對郎情妾意的青年男女。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

楊幼薇走近,狐疑地看他二人。

不對啊,從前在京城時宋溫辭和她一樣,跟桑棠是死對頭,見面就掐的那種。今兒個兩人竟挽起手來了?

她擡頭看了看天,這太陽也沒打西邊出來啊?

“你別管。”

桑棠晚沒好氣地回她。

要不是楊幼薇非拉著她來這鳥地方,宋溫辭能要挾得住她?

“我倆,情投意合。”

宋溫辭則勾緊了桑棠晚的手臂,笑回一句。

楊幼薇眼睛頓時瞪大了,擡手去探桑棠晚的額頭。

“幹什麽?”

桑棠晚往後退讓。

“我看你沒發燒吧?難道是吃錯藥了?”楊幼薇一臉不敢置信。

桑棠晚怎麽可能看得上宋溫辭這個紈絝子弟?

“就是你見得這樣,別管。”

桑棠晚眼角餘光瞥見倪妙之正仰著臉和趙承曦說話,看著兩人登對的模樣她心煩得很。

切,弄得好像誰不知道他們是未婚夫妻一樣,不能關上門在家裏恩愛嗎?非要跑到這麽多人眼前來現。

“宋溫辭是不是給你下蠱了?還是你殺人被他看見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

楊幼薇指了指宋溫辭問桑棠晚。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信桑棠晚能和宋溫辭情投意合,從小鬥到大,她還能不知道桑棠晚的德行?

桑棠晚可瞧不上宋溫辭。

這太不對勁了!

“你家淮王來了。”

桑棠晚朝她努努嘴。

楊幼薇回頭瞧了一眼,果然是淮王忙妥了。她頓時顧不上桑棠晚,轉身朝淮王的方向走去。

“淮王和楊幼薇?”

宋溫辭聽到桑棠晚的話一時驚呆了。

他家生意做得大,也算消息靈通吧。他怎麽沒聽過這門親事?

而且楊幼薇已經確認不是楊太傅的親女。淮王娶她有何用?楊太傅能全心全意助力他嗎?

桑棠晚轉過昳麗臉來,朝他一笑。她生得明艷,這般露齒笑起來直晃人的眼睛。

宋溫辭不由跟著笑了,只才笑出來便聽桑棠晚道:“你家住海邊?管那麽寬。”

“你……”宋溫辭正要反過來諷刺她幾句,話到嘴邊忽然一轉:“柚柚,快見過安國公。”

趙承曦已經到眼前了,他拉著桑棠晚躬身行禮。

桑棠晚回頭便見趙承曦看著他們。

趙承曦神色漠然,幽沈的眸色比刀鋒還冷。眼前二人挽著手臂站在一處,兒郎舒朗磊落,女兒家更是星眸皓齒明艷逼人。仿佛天生的一對璧人。

他的眸光流連在二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手指骨節發出一聲輕微的響,手背青筋暴起,胸膛也微微起伏。

“我和趙大人就不用那麽見外了吧。”

桑棠晚彎眸笑了笑,不肯行禮。一眼瞧見緊跟在趙承曦身後的倪妙之。

這兩人,是向她示威來了?

不到萬不得已,她才不給他們行禮呢!

“桑小姐。”

倪妙之倒是頗為有禮,先朝桑棠晚福了福。

“郡主這是要折煞我?”

桑棠晚含笑瞥著她,口中這樣說著,卻絲毫沒有還禮的意思。

上次那頓好打,倪妙之只怕恨她都來不及。難為她要忍著恨意如此惺惺作態,倪妙之總是這樣假假的,煩死了。

“趙大人沒什麽事的話,我們先去打馬球了。”

桑棠晚挽著宋溫辭便走。

她看著這兩個人實在膈應得慌。

宋溫辭朝趙承曦欠了欠身,遷就著她走。

“站住。”

趙承曦出言叫住他們。

二人齊齊停住步伐回頭,桑棠晚彎著荔枝眼笑問:“趙大人還有事?”

“手松開。”

趙承曦目光再次落在二人糾纏在一處的手臂上,眼角泛紅。

桑棠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和宋溫辭挽在一起的時候,漆黑的眸中滿是莫名其妙:“我們未婚夫妻,挽著手也是尋常事吧?畢竟我這新未婚夫不像趙大人您那樣持正守禮,定親之後在外連手都不能碰一下。”

提起從前的事,她總在不知不覺間便陰陽起趙承曦來。

那時候趙承曦守規矩,兩人就算私底下再親近,人前趙承曦還是要守著規矩。

桑棠晚對此頗有怨言。本就是光明正大的未婚夫妻,有必要嗎?

這麽別扭的人,分開也好。

“據我所知,你們二人並未定親。”

趙承曦神色恢覆尋常的淡漠,語氣卻一點未改。

“沒有定親怎麽了?”桑棠晚纖長卷起的羽睫如蝶翼般輕扇,揚起滿是不解的臉看他:“我們情投意合不行嗎?還是說大晟有哪條律法規定,不讓我倆這樣要好?”

她說著反而挽緊宋溫辭的手臂。

趙承曦癔癥了吧。就這麽見不得她好?她願意和誰挽手就和誰挽手,用得著趙承曦狗拿耗子?

宋溫辭背脊挺得筆直,一下神氣起來。

“叔母臨終前囑托我照顧你。”趙承曦擡步上前,欲動手將他們分開:“你身為女兒家,理當自重。既未成親,不該有如此親近之舉。”

他冷著臉烏濃的眸底滿是冰冷的漠然,簡直像國子監說教學生的夫子。

“只是囑托你照顧我,又沒讓你管著我。”桑棠晚勾著宋溫辭手臂退後一步,又以手肘撞了宋溫辭一下,扭頭道:“你倒是說句話啊?”

宋溫辭敢獅子大開口跟她要一半的羊毛,總要起點作用吧?難道她要他就只是為了讓他在她邊上像根木棍似的杵著?

“安國公大概是覺得我從前不懂事,總和柚柚吵架,所以不放心將她交給我吧。”宋溫辭也沒怎麽醞釀,很自然地開口道:“從前我倆都是誤會,鬧著玩的。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待柚柚,安國公實在不必擔心……”

他說著看向桑棠晚,神色竟慎重起來。這麽瞧著,竟還真像是對桑棠晚有幾分真心的模樣。

桑棠晚在心底哼了一聲。算宋溫辭裝得還挺像的,回頭可以給他點好處。

趙承曦不待宋溫辭說完,便一手捉著他們一人一只手臂強行將二人分了開來。

“安國公這是何意?”

“趙承曦,你幹什麽?”

桑棠晚和宋溫辭齊齊開口。桑棠晚更是不客氣猛地推了趙承曦一把。

宋溫辭也是面紅耳赤,挽起袖子。他身份上比不得趙承曦金尊玉貴,可家中富庶,也是嬌生慣養起來的。

趙承曦這般無禮,他自然忍不住。

“表哥,桑小姐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分辨能力,不然你就別管……”

倪妙之連忙上前抓住趙承曦的衣袖勸說。

她手心已經被她自己掐破,一陣生疼。可這遠比不過她心底的疼。

之前為了給桑棠晚出氣,趙承曦讓衙役打她的那幾十大板都是實打實的,一點也沒放過她。

她趴在床上半個月,表哥更是只派人請大夫,別說照顧她,就連看都沒去看她一眼。

而他對桑棠晚呢?

明明兩個人已經退親,毫無關系,他那樣行事公正的一個人,卻處處向著桑棠晚。

旁人看不明白,她卻清楚她的表哥到底有多冷漠,表哥幾乎不會關心任何人任何事。

可現在呢?

他說桑棠晚的娘親拜托過他照顧桑棠晚,所以才會管桑棠晚。

可她呢?她可是他的表妹,她父母都拜托過他好好照顧她。還有他的娘親樂陽長公主更是對他耳提面命,讓他對她好一點。

表哥聽過嗎?他從來沒有聽過!

他唯獨聽桑棠晚那個死鬼娘親的話,對桑棠晚另眼看待。

表哥這不是心裏還有桑棠晚,是什麽?

他不過只是表面厭惡桑棠晚,實則心裏在意桑棠晚的要命!

倪妙之話說到一半,忽然驚呼一聲。

原是趙承曦一揮袖子,她被帶得腳下一個踉蹌摔了出去。

好在此時淮王趙寧玨走到這處,伸手扶住她:“安湘沒事吧?”

“我沒事。”倪妙之心有餘悸,手撫著心口看向趙承曦。

趙承曦烏濃的眉眼在日頭下越發冷峻,薄薄的眼皮掀起目光如刀刃般註視桑棠晚二人。

桑棠晚心底泛起寒意。

趙承曦這樣的目光有些可怕,好似她再和宋溫辭挽起手臂,他就要將他們二人的手臂切開似的。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可怕了?不對,他一直都是這麽可怕,只是她從前沒有發現罷了。

這樣的趙承曦讓她想起在破廟後密道裏的他。那日,她聽到了他最見不得人的秘密,而他險些殺了她。

之前趙承曦的冷漠太尋常,尋常到她忘了那件事,忘了趙承曦隨時可能會殺他滅口。

此刻看到趙承曦陰鷙的目光,她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往宋溫辭身邊靠了靠。

“你怎麽了?”

宋溫辭垂眸便見她額頭上密密出一層汗,像是被嚇到了一般,不由問了一句。

桑棠晚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會突然這樣?他疑惑地看看對面,趙承曦也沒變成洪水猛獸啊?

趙承曦又往前走了一步。

“表哥……”倪妙之連忙向趙寧玨求助:“淮王殿下,您快幫我勸勸表哥吧……”

趙寧玨不知這裏發生了何事,但見情形也知兩下僵持,趙承曦鮮見的情緒有了波動。

他上前一手搭在趙承曦肩上:“時宴,罷了。”

“淮王殿下。”

桑棠晚幾人對趙寧玨行禮。

氣氛總算松弛下來。

“走吧,咱們打球去。”

淮王拉著趙承曦往球場走。邊上自然有人送了他們專用的球杖上來。

趙承曦回頭冷冷地看向宋溫辭。

宋溫辭亦看向他。手中緩緩束緊袖口,朝一旁伸手。他一掃平日的吊兒郎當,面色難得正經,桃花眸中有了肅殺之意。

之前,他和趙承曦沒什麽交集。

只知道趙承曦是樂陽長公主之子,從前是桑棠晚的未婚夫。桑棠晚騙走他銀子後,趙承曦將銀子還給他了。

此後,他便再也沒有留意過趙承曦。

但此刻,他忽然看趙承曦極不順眼。大概是趙承曦方才的眼神好似挑釁,他一身熱血頓時沸騰起來。

他亦為天之驕子,如何能忍?

兩人都未開口,只是一個對視,一場針鋒相對的馬球賽即將開始。

平安忙送了球杖上前。

“我和你一起。”

桑棠晚拿起方才她選的那根球杖,站到宋溫辭身旁。

今日之事因她而起,不管她和宋溫辭有什麽過節,是她將宋溫辭拉下水的。

她不可能不管宋溫辭。

“算你還有點良心。”

宋溫辭偏頭看她,眼底肅穆瞬間融去,化作一片笑意。

桑棠晚“切”了一聲:“你可小心點,趙承曦是習武之人。”

“我的球技也不差。他自詡正人君子,總不會仗著會武藝偷襲我。”宋溫辭不以為意,反而嘲笑她道:“你不敢騎高馬可怎麽辦?要不,讓他們還像以前一樣給你牽頭驢來?”

桑棠晚小時候酷愛打馬球,可又不敢騎高頭大馬。馬球場上有專門給膽小之人準備的小毛驢,需要的可以騎著小毛驢打球。

她從前沒少騎小毛驢。宋溫辭也沒少笑話她。

“你少小瞧人,我今兒個騎馬打給你看!”

桑棠晚等他一眼,朝下面的馬兒走去。

海口倒是誇下了,可走到馬兒身邊她又後悔了。

她還沒有獨自騎過馬打馬球,從前都是趙承曦騎馬帶她打。

獨自打球時她的確都是騎著小毛驢。

而且,離開京城這麽久,她根本沒有機會碰球杖,只怕技藝也生疏了。

“上馬啊?怎麽,不敢了?”

宋溫辭騎在馬上嘲笑她。

桑棠晚二話不說,咬牙上了馬。騎馬和騎毛驢打球能有什麽不同?馬兒不就是比毛驢稍微高一點快一點嗎?她小心些也就是了,誰還沒個第一次?

“取球杖來。”

倪妙之見她上了馬,當即朝身後的婢女伸手。

她球技在京城只能算是中等,但馬兒騎得很好。她知道桑棠晚不擅騎馬打球。今日她的目的不是打球,而是桑棠晚!

再任由桑棠晚這樣下去,表哥早晚會和她退親,回到桑棠晚身邊。

她無法忍受、甚至想也不敢想那樣的事情發生。她不會再給桑棠晚機會了。

婢女也取了球杖送到她手邊。

兩隊人馬手持球杖上了球場。

趙承曦帶著淮王、倪妙之五人。

宋溫辭則帶著桑棠晚和他手下的三人。

楊幼薇馬球倒是打得很好,但她死活不肯和淮王對戰,也不想跟著淮王對付桑棠晚。幹脆獨自一人等在球場邊上。

“等會兒你跟在我們後面,別擋著我們的道就行。”宋溫辭囑咐桑棠晚。

桑棠晚在京城時只會騎毛驢,銅官也沒一個馬球場給她磨礪技藝,想也知道桑棠晚打不出什麽好球的。

“你放心好了,大不了我棄權換人,絕不拖累你。”

桑棠晚白他一眼。

要不是這事兒因她而起,以為她想上來啊?

兩人並轡而行,扭頭看著彼此說話,遠遠瞧著要好得很,打情罵俏似的。

趙承曦盯著他們握緊球杖,手指骨節一片蒼白,烏濃的眸底隱著化不開的寒意。

隨著一聲“開始”,他手中的球杖揮出去,準準打在半空中的鞠球上。

這本是極好的一個開端。

但並無人叫好。

因為這球並不是打向對家的球門,而是對著自己家——宋溫辭在那邊。

淮王看得一怔,眸底閃過思量。趙承曦今日舉動有些不尋常,不似他平時的冷漠克制。

宋溫辭才從桑棠晚身上收回目光。見鞠球飛過來,擡起球杖不假思索地揮過去,鞠球再次飛入半空之中。

“駕!”

兩隊人催著馬兒在球場之中追逐起來。

趙承曦和宋溫辭似乎較著勁兒,那鞠球就在他二人之間傳來傳去,旁人幾乎連個邊兒都碰不上。

半場下來,兩人竟打了個平手。到此他們也沒有休息的意思,騎著馬兒繼續在球場上馳騁。

倪妙之催著馬兒,表面看似在打馬球,實則心神都在桑棠晚身上。

眼見桑棠晚調轉馬頭。

倪妙之手裏的鞭子用力抽下,催著馬兒朝桑棠晚狠狠撞去。馬兒在掉頭時是最跑不穩的,桑棠晚馬兒騎得又不好。這個時候撞上去桑棠晚十有八九會摔下來。

到時候她的馬兒正巧從桑棠晚身上踏過去,桑棠晚就算不死也得傷殘!

倪妙之咬緊牙關,死死盯著桑棠晚。一切都是因為桑棠晚擋在她和表哥中間。等桑棠晚死了或是殘了,表哥總不會再對桑棠晚念念不忘了吧?

趙承曦與宋溫辭正揮舞球杖搶鞠球,場中戰況激烈。

即便如此,趙承曦也還是抽空朝桑棠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一眼正瞧見倪妙之催馬撞向桑棠晚,他黝黑的瞳仁猛地一縮,眸子瞬間紅了,心似乎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亦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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