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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七塊茯苓糕 婚期將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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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七塊茯苓糕 婚期將近

玉真還沒考慮好。

她是只修煉未久的小貓咪呀, 跟裴潯待得近了,暖意裹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氣,總讓她忍不住想現原形蹭蹭。

可書本子上明明白白寫著, 妖怪吸食男子精氣,便是那等羞人的事。

玉真把小臉埋進軟枕, 耳朵尖都泛紅,毫不留情地擺手:“再緩一緩,再緩一緩嘛。”

她心裏嘀咕,裴潯再急, 難不成還能直接吃了她?

裴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透著點氣餒,可瞥見玉真怯生生縮著肩膀, 像只受驚的小獸,又忽然想起來。

貴妃她是貓啊, 打小在侯府裏野慣了, 女官教導的規矩都沒學全, 哪懂什麽侍寢的事?

說穿了, 她壓根就不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裴潯暗自懊惱, 失策了。當初女官來請示要不要教導閨閣事宜, 他只想著玉真性子跳脫, 不必拘著, 竟忘了這關鍵一節。如今倒好, 貴妃對這事一竅不通,只當是什麽可怕的事, 任憑他怎麽說都不肯松口。

他苦笑著搖搖頭,萬般無奈,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這話說得, 你不同意,便等我們成婚再議也不遲。”

玉真偷偷松了口氣,心裏卻犯了難。

她總不能告訴裴潯,她怕跟他靠太近會變回貓咪,更怕自己不小心吸了他的精氣,害了他吧?

這事太荒唐,說了他也未必信。

算了算了,夜深了,先不想這些煩心事。

她拽過錦被,一把罩在兩人頭上,聲音悶悶的:“本宮困了,你安靜些,不許再提了。”

裴潯被她這孩子氣的舉動逗笑,無奈應下,心裏卻打定主意,這事便等到新婚夜再細說吧。

……

太後和太上皇得了立後的消息,日夜兼程從行宮趕了回來。

一路游山玩水,太後面上滿是慈愛,望著皇宮的飛檐翹角,只覺心願了得。

太上皇卻沒那麽好臉色,剛落座就皺著眉,看見裴潯進來,眼睛直往他身後瞟:“你當真打算讓定西侯府那丫頭做皇後?”

玉貴妃那跳脫性子,上樹掏鳥窩、射箭驚聖駕的事沒少幹,能坐穩中宮之位?

太上皇顯然不信,可裴潯素來有主見,他也不好強行幹涉,只能再三確認,心裏暗忖,約莫是被那丫頭的美色迷了心竅。

畢竟玉氏生得秾麗嬌饒,性子卻野得像匹瘋馬,從小到大不知闖了多少禍。

裴潯鄭重點頭,語氣堅定:“立真真為後絕非兒戲。她性子是活潑坦率了些,有時還愛鬧點小脾氣,但為人真誠,沒有半分壞心眼。”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下來:“何況兒臣心悅她,想與她共度餘生。”

宮中女眷擅自離宮兩月,本是大罪,可他偏要護著她,這後半句才是最實在的理由。

玉真是什麽性子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心意相通。

太後悄悄掐了一把身邊的太上皇,面露不悅,壓低聲音:“哀家覺得真真就很好,活潑些才討喜。你父皇在路上喝了酒,胡言亂語罷了,莫往心裏去。”

她又瞪了太上皇一眼:“孩子們的事你就莫要插手了,真真雖是野了點,但心眼實,裴潯心裏有數,你別到時候兩頭都討不得好。”

太後心裏門兒清,太上皇哪裏是不喜歡玉真,不過是記恨當年玉真射箭,誤中了她發髻上的牡丹,覺得這丫頭不把皇室放在眼裏。

若非她看著玉真長大,知道這孩子只是無心之失,性子單純,也不會這般維護。

午時,太後派人請了玉真到長定殿用膳。

玉真打小就怵太上皇,曉得他喜歡風雅端莊的模樣,特意換了件月白色色裙子,頭發也規規矩矩挽了個髻,一路都想著怎麽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長定殿,裴潯、太後、太上皇都已落座。

玉真規規矩矩行了禮,提著裙擺就跟一陣風似的跑到裴潯身邊,順勢把椅子往後挪了挪,半個身子躲在他身後,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瞟著太上皇。

她本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太上皇在她心裏,就是個愛擺架子、還愛記仇的 “老古板”,自然躲得遠遠的。

太上皇看得眼睛都瞪大了,這玉家丫頭,還把他當洪水猛獸不成?

不就當年兇了她幾句,罰她抄了幾遍經書嗎?

都這麽多年未見了,這還是玉真自景明十七年後第一次見他。

罷了罷了,跟個小丫頭計較什麽。

裴潯見狀,像護寶貝似的往前挪了挪身子,擋住太上皇的視線,拿起公筷給玉真夾了塊她愛吃的糖醋魚,低聲安撫:“別怕,父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玉真點點頭,扒拉著米飯,小口小口吃著,心裏卻悄悄松了口氣。

太上皇無奈地搖了搖頭,索性閉上嘴。

如今朝堂後宮諸事順遂,裴潯也長大了,這些兒女情長的事,他也懶得再管。

沒過幾日,佑王夫妻攜裴游彩來了洛陽。

裴游彩念著自家小嫂嫂,帶了宮人住在原先的青瑯殿,日日黏著玉真,兩人要麽坐在廊下掰著手指,數著阿利澤回來的日子,要麽結伴在禦花園裏閑逛,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閑聊間,裴游彩羞答答地掏出一枚繡著鴛鴦的荷包,說是給心上人親手繡的,還說她回到揚州後便定了親事,婚期就排在來年四月。

玉真捧著荷包瞧了半天,眼睛亮晶晶的,一個勁地打趣她 “春心蕩漾”,惹得裴游彩臉頰通紅,反過來纏著她問封後大典的趣事。

這一問,倒讓玉真犯了愁。

自裴潯下了立後詔書,宮裏上上下下都忙了起來。

尚宮局的女官日日來請示禮服規制、大典流程,光是祭天要行的三跪九叩禮,就教得她腿軟。

玉真跟著學了幾日,站得腰酸背痛,心裏越發打鼓。

她其實不大愛管這些瑣碎事,往日貴妃份內的事,多是迎春、綠沈打理,遇上拿不準的,還有姚慧君幫著分析,她只需跟著思路做判斷便是。

如今要做皇後,要打理六宮事宜,要在文武百官面前維持端莊儀態,真的能行嗎?

夜裏裴潯回來,見她正對著一面銅鏡發呆,手指絞著帕子,連他走近了都沒察覺。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鏡中少女穿著一身桃粉色緞裙,眉眼秾麗卻帶著幾分惶惑,眼尾微微耷拉著,像只委屈的小貓。

“在想什麽?” 裴潯尋了一張鼓凳,坐在她身邊,聲音溫和。

玉真回過神,轉過身撲進他懷裏,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悶悶地說:“我怕我做不好皇後。”

她掰著他的手指細數:“女官教的禮儀我總記混,萬一失了儀,給你丟臉怎麽辦?萬一那些宮裏不服我,鬧出事來怎麽辦?”

最讓她焦慮的,是封後大典要在天壇祭天,當著文武百官和天下百姓的面接受冊封。

到時候人多眼雜,她若是一時沒穩住氣息,變回了毛茸茸的小貓咪,那可就闖下彌天大禍了。

裴潯聽著她絮絮叨叨的擔憂,忍不住笑了,“你和朕鬧得時候,怎麽沒有這些顧慮?”

玉真慣會見人下菜碟,對著他才敢這般吐露心事,聞言撅了撅嘴,往他懷裏縮得更緊:“那不一樣嘛。”

裴潯收斂了笑意,捧著她的臉,目光認真得心安:“你性子活潑也好,偶爾闖點小禍也罷,反正朕喜歡的就是這樣的你。後宮的事有太後幫襯,朝堂的事有朕頂著,你只需安心做你自己就好。”

他頓了頓,像是看穿了她的隱憂,補充道:“至於大典那日,有朕在你身邊,無論發生什麽,朕都會護著你。”

玉真望著他眼底的堅定,心裏的不安漸漸消散,可還是忍不住嘟囔:“可那鳳冠太重了,壓得我頭疼。”

裴潯被她逗笑,拉著她的手走向內殿:“那朕讓人把鳳冠改輕些,再讓尚宮局少教些禮儀,左右有朕陪著你,還能讓你失了儀不成?”

玉真摟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氣,心裏暖融融的。

她想,有裴潯在,或許真的沒什麽好怕的。

可轉念一想,祭天儀式要持續三個時辰,她得全程保持端莊,不能有絲毫懈怠,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

接下來的幾日,玉真依舊跟著女官學禮儀,但裴潯果然讓人簡化了流程,鳳冠也改得輕便了許多。

太後時不時召她去長定殿,教她些後宮打理的門道,還特意讓人送來了一串凝神靜氣的沈香手串,據說曾是太後心愛之物。

太上皇雖還是沒給什麽好臉色,但也沒再反對,偶爾見著她,還會別扭地提點一兩句 “皇後要端莊些”,惹得玉真偷偷皺眉嘟嘴,卻也乖乖聽著。

裴游彩陪著她,一會兒給她送來洛陽的特色點心,一會兒拉著她當晚換下鳳袍,該穿什麽衣服配什麽首飾。

玉真被她鬧得沒轍,只能笑著應下。

再是三日,阿利澤也回來了。

宮裏的氛圍越來越熱鬧,紅綢彩緞掛滿了宮墻,宮人太監們來來往往,都在為只餘十日的封後大典做準備。

小廚房日日換著花樣給玉真做滋補的膳食,說是要讓她在大典那日容光煥發。

玉真坐在廊下,摸著腕上的沈香手串,看著窗外廊下掛起的紅燈籠,心裏既有期待,又有幾分忐忑。

她也要成婚了,也要穿上紅綢嫁衣,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先前看阿利澤出嫁,她總羨慕能夠被明媒正娶的女郎,如今輪到自己,卻莫名有些心慌。

裴潯恰好進來,見她托著下巴發呆,眉眼間帶著點少女的嬌羞與不安,心情愈發好。

他摸得差不多了,有時候太過親密的接觸玉真會抗拒。

甚至連著幾日躲著他,就是要變回貓了。

裴潯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聲音帶著點暧昧的低啞:“真真,離大典只剩十日了,朕想先教你一些……”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刮過她的耳垂,語氣帶著幾分笑意:“夫妻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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