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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二十一塊桃花酥 有些時候,其實是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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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二十一塊桃花酥 有些時候,其實是挺出……

玉真休整一日, 到第二日晨起,出了屋門坐在小杌子上,捧著碗喝了一口熱乎乎的面疙瘩湯, 才緩過神來。

粗陶碗裏的面疙瘩湯正騰著熱氣,酸甜的西紅柿湯汁混著金黃的蛋花和翠綠的青菜攪作一團。

“呼——”

玉真輕輕吹了口氣, 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濃稠的湯汁裹著軟糯的面疙瘩,暖意順著喉嚨漫到四肢百骸。

“姑娘莫要覺得怠慢,這疙瘩湯鮮, 我做這個的手藝是十裏八鄉一絕, 長孫夫子就好我這一手呢。”

系著靛藍圍裙的婦人笑意盈盈轉出竈臺,兩盤菜肴穩穩落在玉真面前, “這是南瓜和糯米蒸肉,都是放在蒸爐裏蒸出來, 南瓜清甜本味, 蒸肉只添了生抽提鮮。”

玉真又喝了幾口湯暖肚子, 隨後才舀了一勺金燦燦的南瓜, 南瓜去了皮, 軟糯清甜的南瓜在舌尖化開, 玉真吃了大半碗面疙瘩, 恢覆力氣問道:

“溪姐姐人呢, 怎麽沒見著她出來。”

“長孫夫子去清溪縣了, 那兒時疫沒有香桉縣的嚴重,只有幾戶人家被隔離起來, 姑娘放心吧。”喬娘子說,“姑娘往後喚我喬娘子便好。”

玉真點點腦袋,知道長孫溪的去向後, 她又埋頭苦吃。

這些日為了趕路,每次到驛站時是黑燈瞎火,睡一覺腦袋還沒醒呢,軀體先行動起來,稀裏糊塗喝碗粥吃個窩窩頭又上了馬車。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食量會很少,這些日對食物的需求幾乎為沒有,只用飽腹即可。

喬娘子做得南瓜和糯米有一碗的分量,動了一筷子後,食欲破天荒的很好,她吃了好久,湯和菜都吃完了。

玉真用膳快,舉止並不粗魯。

喬娘子擦著手從竈臺前走來,目光落在少女瑩潤的鵝蛋臉上,唇瓣還沾著湯汁,細瓷般的肌膚在晨光裏泛著柔光。

當初長孫溪初來乍到,也和這姑娘一樣。

瞧得文文弱弱,十分秀氣,一眼便知是大戶人家嬌養出來的姑娘,然而口氣不小,要在這兒辦學堂,要官老爺聽她的決策。

她做得事太多了,不管白日還是晚上,哪家出了意外沒有法子,哪家就有她的身影。

鎮上的人猜來猜去,將他們認知裏的高門大戶都對了一遍,全沒有長孫的姓氏。

直到香桉縣突然時疫,長孫溪連夜趕回洛陽,眾人突然驚醒——是洛陽來得女郎,家世還不低。

不過淩州盛產瓷器,鎮上的人多為樸實,他們猜來猜去,能夠得最大的官也是縣太爺,哪位千金來都不關他們的事,也不是他們能操心。

只用記著是長孫溪的到來,給附近村子的孩子改善不好。

不管什麽身份,只用帶來好處,那人便是好人。

玉真休息了半日,午膳喬娘子燉了雞湯,正好在長孫溪回來時燉好。

長孫溪風塵仆仆滿面愁容,午膳用得十分凝重,吃完飯,她又要出去了。

玉真在這無事可做,在家中和宮裏頭覺得沒什麽,可來了這,人生地不熟憑著長孫溪的關系才能借住,她一直待在屋子裏也不像話,在外邊看著喬娘子做事,那更不像話了。

玉真急忙拉住她的袖子,“溪姐姐,我今天下午和你一塊去,我會識字,可以教他們認字。”

長孫溪無奈地看著她,眼中滿是疲憊和心疼,“學堂在香桉縣,我不去那,你坐車累了這麽久,今天先休息。”

“那我明天再跟你去,你早上幾時醒,我明天肯定不會讓你多等的。”玉真不依不饒。

“不成。”長孫溪的語氣突然變得強硬,“清溪縣不安全,也不能去。”

玉真急得眼眶發紅,“那我能做什麽,總不能我什麽也不做吧。”

長孫溪等了她一會,看她依舊不說話,這才出了院門。

“那我能做什麽,總不能我什麽也不做吧。”

玉真自言自語,發現自己來這好像沒有用處,喬娘子會收拾自己的屋子,會做一日三餐的午膳,長孫溪也有很多事要做,吃完飯,便一刻也不會多停留。

她也想做些事,至少不用這般無所事事。

玉真來之前的想法很單純真摯,她會和禦醫們一塊商論疫情情況,研制需要用到的藥。

“喬娘子,你還有事需要做嘛。”玉真幫忙收碗。

“姑娘坐在邊上就好了。”喬娘子攔下她道,“這些瑣事都讓我來做便好了。”

——

到了夜裏,玉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想起在宮中的日子,雖然宮中只有她一個人,至少自己還有事可做,她付了酬勞,她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宮女內侍的伺候,而現在,她就像被擱淺的魚,空有一身力氣卻無處施展。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玉真起身開門,看到長孫溪站在門外,手裏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餛飩。

“晚膳都沒吃多少,再吃點墊墊肚子吧。”長孫溪走進屋,把餛飩放在桌上。

玉真背過身去,“不用了,我不喝。”

長孫溪無奈地笑了笑,“還在生我的氣?”

玉真輕輕哼了兩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你讓我來,我也是想出份力的,哪能我什麽都不幹,當真看著你們忙前忙後,我躲在後邊只顧著玩耍。”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是嬌氣了些,也不是那種看著你們幹活又無動於衷的。”她大聲告訴長孫溪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你讓我這樣,我就會不安心,吃不好飯睡不好覺。”

長孫溪清楚她是孩子脾氣,若是順著那就過去了,若是反著她的意來,玉真一時半會是和解不了了。

“幾位禦醫來得時間要比我們早,從洛陽帶來的藥材不夠用,這些天用盡了先前依照醫書配置的藥,卻已經不見好。”長孫溪指著桌上的餛飩,“把餛飩吃了,明天你和喬娘子一塊去采藥可好。”

長孫溪是做出了妥協,她想帶玉真出來。

玉真沒有出過洛陽,沒有見過洛陽以外的風光,長孫溪想告訴她,這世上並非她所認識的和善。

李二娘子和宋小娘子之間關系關她何事,該幫忙的地方像塊木頭,不該幫助的時候,就她一個人要伸張正義。

她有心,人家還不領情呢。

玉真立刻坐起身,晚上沒吃多少,剛回屋子的時候肚子就開始叫喚了,左右為了這點面子,餓一餓也不打緊。

小餛飩的皮被湯汁浸得圓鼓鼓,像泡泡一般,碗裏加了豬油,湯色泛著油潤的光,碧綠的蔥花點綴其間。

她終於接過碗,熱氣氤氳間,玉真又想起裴潯。

裴潯這人可小心眼了,收到那封信後,肯定又要生氣。

還有她走得急,連茉莉薄荷香囊都沒拿,她喜歡這個味道,每晚睡覺都喜歡掛在榻邊才能睡好。

玉真很氣餒。

她腦袋一熱來了,結果連自己需要的東西都沒帶。

窗外的月光突然變得濃稠,清冷銀輝灑在地上,一只夏花剪影正在中央。

玉真將臉埋進碗裏,滾燙的湯汁險些燙了舌尖,她吃得急,燙著舌頭才緩下一會。

“裴潯會生氣嗎。”

長孫溪思考了一會,短暫回憶了下從前父親母親的感受,點頭道:“或許會吧。”

“我當初來這時,父親母親很是生氣,他們認為我應該在太傅府,按照他們的要求與薛家聯姻,或是進宮。而不是離開洛陽,不過時間久了,一切都能釋懷,再次相見,只有思念對方的千言萬語。”

玉真捕捉到生氣和思念二字。

她許久未見爹娘也會思念,也會有千言萬語想說,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都說於他們聽。

至於生氣,玉真以前是做過許多讓母親生氣的事,好在有爹頂著,每次孟聽雨在對她說教,只要玉世寬張口,對象都會轉變,所以玉真在家中還是很輕松的。

“等我回宮了,我就去和他說,和他好好道歉一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玉真托著腮,認認真真說,“裴潯不是這般小氣的人吧,他若是生氣了,我就多哄哄他,不過不準他做我不喜歡的事。”

“陛下少年意氣、溫和守禮,不會做出格的事。”長孫溪也在認真評判。

她的話在耳畔回響,玉真難免想起花樹下略微大膽的吻,耳尖的溫度蹭地漫上臉頰。

有些時候,其實是挺出格的。

和“守禮”二字並不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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