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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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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蕭默想都沒想,搖頭拒絕了祁飛的提議。

祁飛蹲著往前蹭了一步,沒有觸碰到蕭默的身體,但幾乎是把他整個人圈進了懷裏。

“你這是二次崴腳。”祁飛手臂撐著沙發,側頭去尋找蕭默躲避的眼眸,認真解釋道:“不重視的話,踝關節韌帶受損時間長了,會習慣性崴腳。”

“我、我有雲南白藥。”蕭默堅持不松口。

“我們去私立醫院,醫生是我的朋友。”祁飛語調輕緩,看了眼時間,繼續勸說:“現在去的話,碰不上其他人,我向你保證。”

……

淩晨時分的健身房門口。

昏黃路燈下,蕭默坐在馬路牙兒上吹著風,等回家開車的祁飛來接。

他擡頭望了眼從高處紛紛飄落的枯黃樹葉,見它們落下後又被一陣風卷走,在瀝青地面上劃出沙沙聲響,又好似劃過了他的胃部,隱隱發癢痙攣,要躬下身體,緊緊壓住才會好受一些。

蕭默擔心待會兒萬一有意外情況的發生。

一輛漆黑的suv停在面前。

祁飛從駕駛室下來,小跑過來要扶他上車。蕭默擺手,單腿蹦到車旁,開門坐了進去。

兩道車門關閉,車內形成了封閉的空間。

祁飛好似察覺到蕭默緊張的情緒,只默不作聲遞過來一塊話梅糖,看見他旋開包裝紙,放進口中,才發動車子駛離。

硬糖被卷在舌間慢慢融化,帶著幾分鹹奶油的酸甜滋味充斥口腔,滑入喉間。

蕭默鼻間噴出的氣息也帶上了一絲酸話梅味,他望著窗外,任由自己的思緒隨意發散,緊張感也得以稍微緩解。

祁飛駕駛技術穩妥,車速並不快,車廂內播放著舒緩的音樂,蕭默的呼吸逐漸平緩。

深夜的私立醫院大樓依舊掌著明亮燈光。

蕭默坐在副駕,透過車窗和玻璃感應門,看到祁飛過去和前臺值班說了幾句話,隨後獨自推了輛輪椅出來。

沒人打擾,他們直接乘坐電梯,上了樓。

醫院內部靜悄悄,蕭默雙手攥在一起,略顯無措地捏著手指關節。

他上次進醫院還是高三那年定時去拿睡眠的藥,當時和醫生鬧了點不愉快,他自主斷了藥,也再沒去過醫院。

小病忍一忍就過去了,大病……大病他暫時還沒得過。

想到一會兒避免不了要和醫生交流,蕭默擡手撓了撓發癢的脖頸,心頭湧上不安。

“蕭默,別擔心。”祁飛推著他走過長長的走廊,“一會兒我來溝通。”

“沒、事,我可以。”蕭默的手放回腿上,依舊緊緊攥著拳頭。

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前,祁飛輕叩門板,聽到裏面傳來一聲模糊的“進”後,才推門而入。

丁輝聞聲從辦公室的休息間走出來,這個時間,他身上依舊穿著板板正正的襯衣西褲。

“大半夜要去相親啊?”祁飛調侃了句。

丁輝被揶揄地笑了出來,低罵道:“去你的。我飛機剛落地,就被你一個電話喊過來,我跟誰相親,跟你相親來了!”

祁飛笑著,沒繼續和好兄弟扯東扯西,示意對方趕緊先幫蕭默檢查下。

丁輝和蕭默點頭致意,沒多少什麽,先躬身查看了下他腫得老高的腳踝,又帶著他去拍了CT,半小時後拿到了片子。

“問題不大,骨頭韌帶都沒事。我給你用彈性繃帶固定一下,回去後註意擡高腳冰敷個十五分鐘,平時好好養著,多臥床休息,少走路。”丁輝邊叮囑邊看了蕭默一眼,視線在他的頸間稍頓,繼續說:“差不多一兩周能恢覆。”

蕭默垂著視線,小聲道了聲謝。

丁輝在電腦上開了幾張單子,沖祁飛揮一揮,說:“走走,跟我去取藥區走一趟的。”

兩人離開,蕭默舒了口氣。

丁輝出門將單子遞給了一位護士,和祁飛沒有離開,就站在辦公室門外的窗邊等待。

祁飛看出丁輝有話要和自己說,於是先問道:“怎麽了?”

“你那位朋友。”丁輝叉腰,組織了下語言,“是不是有點焦慮傾向啊?”

“你一骨科醫生還會看這個?”

丁輝笑笑:“嗳,什麽話。我上學的時候選修過心理學,這幾年也有這方面的研究好不好!”

祁飛又問:“你怎麽下的結論?”

“猜測,猜測而已,你幾小時前交代我的話……”丁輝仰頭,擡手在脖頸上一劃拉,又說:“還有,我剛看他脖子上起了片蕁麻疹。”

祁飛斂眉,回想今晚和蕭默在健身房時,對方脖頸的皮膚是正常的。

一門之隔,蕭默屏住了呼吸。

他有些擔心,祁飛會將他那些在所有人眼中都很古怪的表現告訴給這位丁醫生。

然後帶著獵奇取笑的方式,將他當做與他人之間的笑話談資。

蕭默的手腕搭在門把手上,糾結是該關上門,還是應該開門出去阻止這場對話。

猶豫中,耳邊響起祁飛明朗的聲線,“他的私事我得先征求他的意見,才能確定要不要告訴你。”

蕭默抿著唇角,扭成麻花兒的胃舒展開,他松了口氣,闔上了辦公室的門。

不一樣的。

祁飛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護士從遠處走來,遞給丁輝藥袋,說:“丁醫生,都在這裏了,購藥刷了你的卡。”

“行嘞,麻煩了。”丁輝和祁飛轉身往回走,同時交代道:“醫囑我開在了單子上,你一會兒看下,治療蕁麻疹的藥膏也給開了一支,平時多留意他的情緒,多釋放壓力,別憋著……”

“明白。謝了兄弟,辛苦。”祁飛攬著丁輝的肩膀,大力拍了拍:“丁醫生真是人民的好醫生。”

“滾蛋。”丁輝擡肘在祁飛胸前一搗,邊開門邊說:“最近忙不忙?”

祁飛捂著胸口落後了一步,笑道:“就那樣。”

丁輝:“什麽時候一起出來玩?”

“我隨時都可以啊,就是你的時間允許嗎?”

丁輝嘆口氣,感慨道:“真羨慕你的工作,休息時間能這麽長,我也想到處旅行。”

“我羨慕你的工資啊,大哥。”祁飛白牙一晃,轉頭間在桌上的鏡中窺到蕭默偷偷打量的目光。

丁輝笑道:“去你的。”

-

蕭默將畫稿的工作地點從書房挪到了臥室,躺在床上兩三天沒下床,腳踝的腫脹也慢慢消了。

不能去健身房意味著沒法和祁飛見面,他原本心情還有些失落,但看著手機上,祁飛發來的滿屏的微信消息,心頭又驟然舒暢。

QF:[你行動不便,我給你送飯吧,好不好?(....)]

QF:[我不麻煩的,我每天也要吃飯,只是多一口的事兒。]

QF:[不要拒絕我了吧。(`^′)]

蕭默連續吃了三天自己做的蔬菜牛肉大亂燉,自己也有些厭煩了,面對祁飛的送飯請求,終於松了口。

啞巴蕭:[好吧。辛苦你了。]

啞巴蕭:[貓貓鞠躬.gif]

祁飛發來一個狂喜的表情包,終於停止了這場無休止的送飯請求。

蕭默切出微信,在另一個聊天軟件找到菊香香,主動發過去了消息。

啞巴蕭:[我好像喜歡他,我想追他。]

菊香香:[唉呦小啞巴開竅了,去吧!去色誘拿下他!開葷!]

啞巴蕭:[你好低俗。]

菊香香:[人活著就需要點低俗嘛!]

啞巴蕭:[我該怎麽判斷他喜不喜歡我呢,不對,我連他的性取向都不知道。]

菊香香:[生理性的接觸是最能直接快速反應一個人心理的表現方式。別不信,咱是低俗了點,但法子也肯定是最有效噠!]

啞巴蕭:[我再想想。]

菊香香:[再猶豫,人都要跑了!]

蕭默撇撇嘴,如今這個快節奏的社會,難道真就容不下他想來場慢節奏的戀愛嗎。

窗外太陽落了山,月亮爬了上來,小區裏跑來跑去的小孩和鍛煉身體的老人都歸了家。

四周歸於平靜。

這也是蕭默選擇在這個半舊不新的老小區定居的理由之一。

他拿了一提啤酒,拄著拐杖,慢慢挪步到通透的陽臺上。

柔風輕撫過面龐,他開了一聽啤酒,打開經常收聽的夜間電臺,舒緩女聲不疾不徐講述著這個城市裏今天發生的有趣故事。

蕭默在晚風中輕闔雙眼,思考自己究竟該不該主動邁出第一步。

呆在舒適區固然讓他很舒坦,但也有一點點的不甘心。

他竟開始期待愛情。

“叩叩”,細微的兩聲木頭敲墻壁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蕭默尋聲探身往下望。

只見從樓下的陽臺伸上來個晾衣桿,頂端掛了個小籃子。

籃子裏是……鹵鴨貨?

祁飛渾圓的腦袋從樓下探出來,夜色下的那雙眼眸格外明亮。

他聽見祁飛放低聲音說:“我聞到了,你在喝啤酒。”

蕭默不由得笑了笑,接過小籃子,沖祁飛揚了揚手機。

晾衣桿撤了回去。

啞巴蕭:[你是狗鼻子啊?]

QF:[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QF:[小狗打滾.gif]

現在已經是夜裏十一點,多數住戶都已睡下,只有陽臺上的兩個男人還在吹著風,靜默不語地在手機上用文字聊天。

祁飛突然提議說要不要去樓下花園坐坐,他自己睡不著覺。

蕭默答應了。

他在睡衣外罩了件外套,一手拎起裝著鹵鴨貨的小籃子,一手提著幾瓶啤酒,腋下拄著拐杖,出了門。

中庭花園有秋千,白天時是每個小孩的最愛,夜風吹著秋千直晃悠,沒人再來爭搶。

蕭默和祁飛一人坐一邊,蕩悠著,偶爾碰下手中的易拉罐,不說話也不覺得尷尬。

沒過一會兒,那只來無影去無蹤的小花狗突然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祁飛有些驚喜:“這小狗是能聞出你的味兒嗎?”

蕭默笑著搖頭說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偶爾深夜出次門,總能碰到它。

祁飛問道:“你第一次見它是什麽時候?”

蕭默盯著狗回憶道:“大概……去年秋天吧。它還是個小小狗。”

“是呢。”祁飛感嘆了句,眼裏盛著笑意,將一兜鴨腸放在地上。

小花狗哈著氣,擡腦袋打量了祁飛幾眼,又扭頭看看蕭默,蕭默點了點頭,它汪一聲,埋頭開吃。

祁飛又問:“想沒想過收養它?”

蕭默眼神輕晃,低聲道:“想過。”

祁飛沒著急開口,似乎知道蕭默還在醞釀著沒說完的話。

果不其然,蕭默停頓數秒後,失落道:“我……照顧不好它的,甚至沒辦法帶它去寵物醫院。”

祁飛說:“但即使這樣,你心裏還是很想養它。”

半晌後,蕭默捏了捏手中空掉的易拉罐,盯著正在埋頭狂吃的小花狗,似在自言自語:“……對,我想的。”

祁飛啃著鴨頭,笑了。

“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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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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