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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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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蕭默和祁飛的下次見面就在次日的淩晨。

他們提前在微信上溝通好了這次的訓練內容,也幾乎是同時到達的健身房。

蕭默手指微微發抖,他攥住握拳,鼓足勇氣擡起頭,視線沒躲,嘗試朝對方露出個有些羞赧的淺笑。

視線相碰時,祁飛毫不吝嗇對他展露出開朗溫暖的笑容。

幾秒鐘後,蕭默還是不動聲色地躲開了目光,只從鏡中觀察著對方。

一整套的熱身拉伸過後,祁飛單手輕拍了下臥推凳,“來,先躺下,我幫你調整一下。”

躺下後,又是一個全新的仰視角度。

蕭默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棱角分明的下顎,微微上翹的唇角,以及高挺的鼻梁。

“臥推有點高難度哦,我們慢慢來,牢記安全是首位。”祁飛站在他的頭頂後方,聲音和緩道:“雙腳踩實地面,臀部貼緊凳子,註意保持核心,肩胛骨微微向後收……”

蕭默躺在凳子上,處於一種略微被動和暴露的狀態,但他並未感到對方對自己有過度的冒犯註視。

祁飛的目光自上而下,只專註地掃視著他的姿態動作,偶爾會出聲糾正他的錯誤姿勢。

蕭默使用空桿掌握了基礎動作後,祁飛才給換上最輕的杠鈴片。

“註意背部貼近,雙臂比肩稍寬,虎口扣緊握住杠桿,註意大臂不要外展。”祁飛邊起桿邊說,“要牢記是下落時吸氣,推起時呼氣。”

蕭默下顎微收,按照祁飛的指示,將杠鈴緩緩推起,動作和力量都還算得上穩。

“可以嗎?這個重量。”祁飛在一旁輔助著將杠鈴歸位,垂眸看了眼蕭默的臉,又很快移開視線,“今天主要先把動作練標準喔,不急著上重量。”

“好。”蕭默低低應了一聲,心中更加肯定了祁飛本職工作是健身教練的猜想。

他的這位“教練”在教學方面很有經驗,也很有耐心。

“好,吸氣——,呼氣——”

“慢慢來,別著急。”

“感受胸肌的拉伸,註意手肘角度不要太大,沒錯就是這樣,很棒!”

蕭默被誇得面頰微紅,側頭從鏡中偷瞥對方一眼。

祁飛就站在自己頭頂,正躬身前傾,雙手虛放在杠鈴下,維持著標準的保護姿勢。

也正因此,兩人的距離被拉近。

蕭默向上看,能看到祁飛結實的手臂,專註觀察自己狀態的漆黑雙眸,以及微微翕張的紅潤厚唇。

他的呼吸錯亂一瞬,只是一瞬,卻被對方成功捕捉到。

祁飛移開眼,強調道:“眼睛註視天花板,不要看移動的杠鈴桿。”

蕭默意識到自己被抓包,有些赧然,薄唇抿起,面頰發燙,立馬收起了旖旎心思,望向天花板。

視線移開後,來自頭頂的呼吸聲和衣服摩擦聲變得清晰可聞,他的餘光中仍能瞥見虛護在杠鈴兩旁,隱隱青筋的手臂和骨節分明的手背。

蕭默思想又開小差,動作也出現了細微偏差。

“註意肩膀下沈。”祁飛邊溫聲糾正,邊用指尖輕點一下他的鎖骨末端,“不要聳肩借力。”

觸感溫熱幹燥。

蕭默喉結一滾,那瞬間的皮膚接觸像一道電流,使他的心尖微微酥麻。

祁飛的神情始終認真,態度端正,心無雜念,好似方才短暫的觸碰只是無心之舉。

一組訓練結束。

祁飛接過杠鈴歸位,主動退後一步,給蕭默留出了起身的空間,同時遞過來一瓶水。

祁飛雙手叉腰,看著蕭默,眼神中蘊含著笑意和關切,“感覺累不累?”

蕭默嘴裏含著水,臉頰微鼓,鼻間呼吸稍重,他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搖頭示意不累。

祁飛繼續說:“第一組完成的很好,動作很標準,胸肌有感覺嗎?”

“……有一點。”蕭默小聲回答。

祁飛的視線落在蕭默有點淩亂的發間,無聲地笑了下 。

三組練完,拉伸運動結束後,蕭默已經累得沒辦法再上跑步機,但他對祁飛的教學十分滿意。

他想如果自己盲買到了祁飛的課,無論多貴,也一定會打心底地覺得這錢花得值。

男人專註有度的眼神,低沈溫暖的嗓音,溫柔耐心的鼓勵,都讓他切實地感受到了熨帖的安全感。

蕭默站在櫃子前,邊收拾著自己的運動包,邊給自己鼓勵打氣。

磨蹭了好一會兒,他默默從包裏摸出了個小玩意兒,轉過身,遞到了祁飛的眼前。

蕭默耳尖微紅,垂下視線,小聲道:“送給你。”

祁飛將軟綿綿一團捏在手裏,好奇地打量幾眼。

是個可愛的玩偶小掛件。

蕭默盯著地面,解釋道:“謝謝、你的椰子雞,還有教我。這個是回禮,不不值錢,請、收下……”

好長一段話啊。

蕭默說完,額角生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

“那我就收下啦!”祁飛挑起眉梢,舉在眼前看了又看,開朗笑道:“和你包上的那個很像,欸,仔細一看,和你也有些像呢。”

蕭默撓了撓頭,轉身往外走。

他該怎麽解釋呢,他沒法解釋。

因為這是“多色漫”十年慶時,按照畫手的自設而制作的一批掛件盲盒,作為福利贈送給了他們一整套。

所以並不只是像,這掛件的原型就是他自己,他把自己送給了對方。

蕭默有些心虛。

祁飛沒發覺他的異常,而是像往常那樣,跟在他的身後,一起離開了健身房。

蕭默習慣性在樹下站住腳,往後望去。

祁飛接受到信號,笑著小跑上前與他並肩前行。

兩人中間始終保持著相隔一人寬的距離。

淩晨兩點多的街道空無一人,寂靜無聲,只有一盞盞的昏黃路燈將兩人的身影縮短又拉長。

他們的肩上都斜挎著運動包,各自運動包的拉鎖頭上墜著個相似的卡通小人掛件。

隨著走路動作而輕輕晃動,頻次相同。兩道影子投在地面上,時而靠進,時而交疊。

更像情侶掛件了。

回去的路上,他們依舊很少進行語言交流,可即便保持沈默,彼此間卻不覺得尷尬。

蕭默漸漸意識到自己在祁飛面前時,心悸手抖流汗的軀體化癥狀已經悄無聲息減少了許多。

他驚喜於自己的改變,也期待著能變得更好。

回到家,蕭默洗漱完躺到床上,收到了祁飛的很多條微信消息。

雖然他們面對面時很少講話,但自從加了好友後,在微信上的溝通越來越頻繁。

QF:[今天的練習強度對你來說怎麽樣?]

QF:[擔心你會失眠。(灬)]

QF:[可以吃點碳水。]

啞巴蕭:[還好,我沒有很累,我時間自由,白天可以睡一天。]

QF:[你之前都是一周幾練?]

啞巴蕭:[每天都去,我不擅長使用器械,跟著視頻教學,學得很慢。]

QF:[小狗托下巴思考.jpg]

QF:[我們約定下,一周三練吧,隔天休息。我有點擔心重量上來後,太頻繁的話,你會睡不著覺。]

蕭默有些不解,在“那你怎麽天天去”,和“為什麽睡不著覺”兩個問題之間,選擇了後者。

他可萬萬不能在祁飛面前暴露,自己曾經天天盯著監控偷看對方的“偷窺狂”行徑。

QF:[訓練強度太大,皮質醇升高,會有失眠風險喔(」><)」]

失眠。

這也算是蕭默的老朋友了。

他失眠最嚴重的時候是在高二,那時住校,還必須要融入集體生活中,作息也要隨大流。

但徹夜輾轉未眠導致他白天精力不足,課堂上睡覺被叫過幾次家長。

在母親柔聲詢問下,他許久之後才講出自己夜裏失眠的情況。

他的高二高三兩年,基本都是靠安眠藥渡過的。

去醫院拿藥需要本人親自前往面診,且一次只能拿一個月的藥量。

他很討厭。

上大學後,他在校外租了單人公寓,只偶爾幾次回宿舍住,也少參加集體生活。

慢慢地遠離了人群,才讓他的失眠癥狀得到緩解。

蕭默接受了祁飛“一周三練”的建議。

只是不能再天天見面了,他有那麽一點點的失落。

祁飛在微信上又展開了新話題,兩人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發送著文字消息。

蕭默面上帶笑,瞥一眼時間,驚覺自己竟和祁飛聊了快兩個小時了。

啞巴蕭:[都沒註意聊了這麽久。]

QF:[要睡覺了嗎?(^~^) ]

啞巴蕭:[睡吧。不要耽誤你上班。]

QF:[不會的,我精力很旺盛!]

QF:[小狗打滾.jpg]

QF:[最後一個問題,明天想吃點什麽,我做給你吃呀?]

蕭默不習慣麻煩別人,當即就拒絕了。

啞巴蕭:[我自己做就好,不麻煩你了。]

QF:[好吧,那就晚安啦!]

QF:[小狗擺手.jpg]

啞巴蕭:[晚安。]

他放下手機,整個人窩進了柔軟的被窩裏,忍不住在心中感嘆,祁飛還真是個進退有度的人。

次日。

蕭默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他下意識先拿過手機,想看一眼有沒有進來新消息。

屏幕亮起,果然有新的微信消息。

上午10:43

QF:[哎呀,今天做飯不小心做多了,實在吃不完,你不嫌棄的話幫我分擔一點吧。]

QF:[小狗搓手拜托.jpg]

QF:[放在你門口了,醒來記得取哦!]

QF:[上班去啦,拜~ )*]

蕭默:“……”

先斬後奏這一套,這人倒是玩得很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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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飛:聽見了,但不聽。(-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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