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 安全與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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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安全與幸福
◎塞夫區和格呂克區◎
市長秘書面無表情地匯報數據：“上一周，貧民區犯罪率環比上升六十三個百分點。治安率排全城各區末尾。請貧民區區長匯報總結。”
溫禮端起水杯潤了潤嘴唇。
“貧民區犯罪率在上上周為零，上周為百分之六十三。然而，根據巡邏小隊不完全統計，貧民區暫時共發現屍體二百八十四具，其中可辨認身份的有一百一十五具，剩餘屍體無法辨認身份。根據屍檢結果，二百七十九具死亡時間超過一周。根據走訪群眾，貧民區在展開治安整治之前，每周平均發生二十多起傷人事件。”溫禮人手不夠，暫時只能統計到這麽多，但也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市長臉色有些差，各個城市對於貧民區基本上采取放任其自生自滅的態度，這是一個政府官員心照不宣的事實，但是被溫禮這麽公然宣之於眾，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
“所以，貧民區犯罪率以前得以維持在零，全是因為政府根本沒有監管過貧民區的犯罪行為，不發現不代表不存在。”溫禮淡淡道。
換做以前，溫禮是絕對不敢用這種口氣說話的，但是現在，她打量著會議室裏坐著的這群人，不過是一群屍位素餐的無能之輩，她沒什麽好怕的。
“如果我沒記錯，自溫區長任職以來已經發生好幾起惡性事件。”坐在最高位的老東西開口，滿臉的褶子，每個褶子縫裏都透著為難的惡意。
他瞥了一眼治安部部長，後者會意，輕咳一聲接過話茬：“的確。不過這些事件都是無法預測的，當務之急，溫區長要拿出對應的方案打擊貧民區犯罪活動。畢竟你知道的，我們南城在城市評選中一向名列前茅，可不能讓這些事情影響了今年的評選。”
“可我提交上去的預算被財務部砍了一半，讓我怎麽打擊犯罪？靠一張嘴苦口婆心求犯罪分子別犯罪嗎？”
市長看向財務部部長，財務部部長心虛地低下頭。
這時，副市長卻笑呵呵打了個圓場，說道：“一定是財務部部長不熟悉貧民區的工作，這樣吧，今天下午溫區長和財務部副部長和我一起到貧民區視察一下。”
溫禮點點頭。
會議開始討論其他內容，溫禮百無聊賴地坐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總算開完了會，一散會，溫禮就走進旁邊的衛生間，她今天生理期第一天，本來就很不舒服，又在不透氣的椅子上坐了那麽長時間。
溫禮簡單處理了一下，走出衛生間，卻看到會議室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只有市長、市長秘書和財務部部長還站在裏面，似乎在商量什麽事情。
溫禮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但是正對著玻璃的財務部部長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沖著她點點頭，禮貌一笑，而後兩個人突然緘口不言。
一直盯著溫禮離開會議室附近，市長才開口：“陳主任真是給我招進來了一個大麻煩。”
財務部部長賠著笑臉：“這批款項沒多少錢，給她就給她了，市長，我那還有好幾個大項目，稍微卡一卡，您別生氣。”
“哼。我是稀罕那點錢嗎？在我們這個位置上，要有大局觀。款項上不要卡她了，其他方面想辦法卡一卡，貧民區治安還是維持原樣的好！”市長冷哼一聲，將兩只手背在身後，出去了。秘書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後。
就剩財務部部長擦著滿臉的冷汗，他瞥了一眼市長的背影，後槽牙磨了磨，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罵道：“我呸，老財迷，裝腔作勢，拿了老子多少好處，這會兒說不稀罕錢。”
……
下午，溫禮帶著部門的幾個人，帶著副市長和財務部副部長視察貧民區。
說是視察，實際上一見到臟亂不堪的街區，副市長就命令司機繞路而行，這麽繞了一個大圈，最後發現基本上沒有幾個能下腳的地方。
財務部副部長點頭哈腰地問：“要不我下去看看，您在車裏坐著，以免臟了您的鞋子。”
副市長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推門下車，一下車就踩在了一灘潲水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旁邊幹凈的地上蹭了蹭鞋底上的潲水。
面不改色道：“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不能嫌臟嫌累，你說是不是啊？”
財務部副部長連忙笑著點頭，溫禮毫不懷疑，如果他是一條狗，此時舌頭一定伸得老長，尾巴一定搖得可歡。
副市長看似親和，實際上也是個人精，因此這條街已經是逛了一圈下來算比較幹凈的了，他才選擇在這裏下車，只是沒想到運氣不好，一下車就踩中一灘潲水。
溫禮在心裏偷笑，而後走上前，給副市長介紹貧民區的情況。
這條街是園圃街，基本上都是破敗的公園，並沒多少住戶，只有上了年紀的流浪漢會因為搶地盤搶不過年輕流浪漢，可能在這裏安營紮寨。
司機就開著車在後面跟著，一條街剛走到頭，副市長就拍板了：“小王啊，回去跟你們部長說說，批給溫區長的預算的確是少。”
副部長連連點頭，他和財政部部長也不對付，他能力學歷都比部長強，可惜部長先攀上了市長的大腿，他久居其下，難免不恨得牙癢癢，此時巴不得借著溫禮和副市長故意惡心一下部長。
溫禮臉上的笑容這下是真的真了幾分，管他們有什麽彎彎繞繞，只要把錢批給她不就得了？連帶著看這油嘴滑舌的副部長都順眼了一些。
有了副市長的助推，項目款很快就正常批了下來，溫禮在之前的巡邏小隊中選拔了一批表現優秀的人優先上崗，剩下的人則要通過技能考核才能上崗。
從淩弋公司采購的治安機器人也投入使用，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在各個街頭巷尾巡邏，並且將視頻實時傳輸到警署。
但是溫禮覺得還是不夠完善，因為即使有了治安機器人，仍然有人犯罪，畢竟總有治安機器人去不了的地方，比如說居民樓當中、公共衛生間之類的地方。
於是溫禮嘗試再申請采購一批監控，將貧民區全覆蓋。
並且她還打算修改貧民區的區名，比如富人區實際上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富人區共劃為十二區，每片都有特別的區名，而貧民區卻只用貧民兩個字指代，讓人一聽就覺得這個地方是亂七八糟的。
溫禮想了想，不如將貧民東西二區分別改為塞夫區和格呂克區，代表著安全與幸福。
政府也很快通過審批，並且將貧民區東西二區的名稱在系統中作出更新，從此就叫塞夫區和格呂克區。
事情進展得太順利，溫禮竟然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另外還有一件讓她感到奇怪的事情，溫則竟然說到做到，簽完合同之後沒有來找過她一次，足足有三四天了吧，這不像他的風格，溫禮打算忙完這一陣就去處理和溫則的事情。
記者聯系溫禮，希望她能在格呂克區警署前接受采訪，溫禮欣然同意。
采訪那天，溫禮站在翻新過的警署前回答記者的問題，問題都是提前和她的助理對過的，也都寫好了答案，只要大差不差地背出來就好。
突然，記者問出了一個並不在采訪範圍內的問題：“您方便談談您上一任愛人的事情，嗎？聽說他是一名仿生人，您在致力於打擊犯罪的同時，有沒有想過正在逍遙法外的仿生人也許正在犯下樁樁危害人類的罪行？”
記者突然變得犀利又尖銳，簡直像換了一副面孔。
溫禮瞳孔驟縮，采訪政府官員，記者怎麽可能敢私自加上這種咄咄逼人的問題。除非——背後有人授意。
她忽然意識到，當初入職時政府就提過要她幫忙逮捕溫則，但她毫無作為，政府也沒什麽反應，溫禮還以為是自己被糊弄了過去，沒想到溫則這件事在政府看來，就是她的一個把柄。
溫禮沈默下來，大腦瘋狂運轉，思考如何才能巧妙地回答這個故意挖坑的問題。
她眼神向後一掠，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大截，只是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風衣就足夠出挑，靜靜地看著她。
他只是站在那裏，溫禮卻覺得，自己又有了底氣，他就是她的底氣。
“這個問題過於牽強，您應該去采訪科技發展部的負責人，我不做解釋。”溫禮微笑，而後終止采訪。
帶著記者參觀了一圈警署，他們拍了一些視頻和照片，就離開了。
溫禮想著來都來了，不如去視察一圈，看看治安機器人的工作狀態怎麽樣。
想到警署外站著的身影，這裏面也有一部分是溫則的功勞，於是溫禮讓其他工作人員都先回去，自己一個人視察就可以。
其他人本來就不願意陪著溫禮，聽她這麽一說，立馬拍拍屁股走人。
而後有警員將溫禮送出警署，溫禮卻發現，站在那處的溫則已經消失不見。
她咕噥道：“也不打聲招呼。”
警員並沒聽清她說什麽，問道：“區長，您說什麽？”
溫禮擺了擺手，說：“沒什麽。外面冷，你快進去工作吧，我自己隨便逛逛。”
警員都是原貧民區的居民，為人處世並不圓滑，有的只是真誠樸實，溫禮這麽說了，他也就沒推脫，進了警署。
溫禮一個人，先到居民最多的社區轉了轉，各個主幹街道上先安了一批監控，剩下的由於電路老化，會在維修之後陸續跟進。
很明顯，這裏的氣氛變了，以前居民都是來去匆匆，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現在有點正常社區的影子了。
溫禮覺得效果還算不錯。
但是這裏人員密集，又靠近警署，不太具有代表性。
溫禮決定到南邊再看看，也就是發現宋梁及其父母的地方，那塊地亂得不行，殺人拋屍打架鬥毆幾乎全在那裏，比黑市還嚇人。
醫院很快就能完工，把那塊區域的治安抓起來是重中之重，不然哪裏有人敢跑那裏去看病？
溫禮腳程快，腦子裏想著事情，不一會兒就到了。
遠處能看到高空作業車，工地施工發出叮叮當當的巨大噪音，聽起來熱鬧非凡，但這樣的噪音往往會掩蓋掉一些異常。
她跟警署說過，要在這裏部署大量的治安機器人，但是現在看來，治安機器人還是有些少，加上工地的聲音，還是不安全。
溫禮掏出手機，一個治安機器人從她身邊經過，全景攝像頭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溫禮撥通警署電話，一邊等待有人接聽，一邊目送治安機器人晃悠著拐過一個彎，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而後，她的視線一黑，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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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禮端起水杯潤了潤嘴唇。
“貧民區犯罪率在上上周為零，上周為百分之六十三。然而，根據巡邏小隊不完全統計，貧民區暫時共發現屍體二百八十四具，其中可辨認身份的有一百一十五具，剩餘屍體無法辨認身份。根據屍檢結果，二百七十九具死亡時間超過一周。根據走訪群眾，貧民區在展開治安整治之前，每周平均發生二十多起傷人事件。”溫禮人手不夠，暫時只能統計到這麽多，但也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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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貧民區犯罪率以前得以維持在零，全是因為政府根本沒有監管過貧民區的犯罪行為，不發現不代表不存在。”溫禮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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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自溫區長任職以來已經發生好幾起惡性事件。”坐在最高位的老東西開口，滿臉的褶子，每個褶子縫裏都透著為難的惡意。
他瞥了一眼治安部部長，後者會意，輕咳一聲接過話茬：“的確。不過這些事件都是無法預測的，當務之急，溫區長要拿出對應的方案打擊貧民區犯罪活動。畢竟你知道的，我們南城在城市評選中一向名列前茅，可不能讓這些事情影響了今年的評選。”
“可我提交上去的預算被財務部砍了一半，讓我怎麽打擊犯罪？靠一張嘴苦口婆心求犯罪分子別犯罪嗎？”
市長看向財務部部長，財務部部長心虛地低下頭。
這時，副市長卻笑呵呵打了個圓場，說道：“一定是財務部部長不熟悉貧民區的工作，這樣吧，今天下午溫區長和財務部副部長和我一起到貧民區視察一下。”
溫禮點點頭。
會議開始討論其他內容，溫禮百無聊賴地坐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總算開完了會，一散會，溫禮就走進旁邊的衛生間，她今天生理期第一天，本來就很不舒服，又在不透氣的椅子上坐了那麽長時間。
溫禮簡單處理了一下，走出衛生間，卻看到會議室其他人都已經走光了，只有市長、市長秘書和財務部部長還站在裏面，似乎在商量什麽事情。
溫禮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但是正對著玻璃的財務部部長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她的目光，沖著她點點頭，禮貌一笑，而後兩個人突然緘口不言。
一直盯著溫禮離開會議室附近，市長才開口：“陳主任真是給我招進來了一個大麻煩。”
財務部部長賠著笑臉：“這批款項沒多少錢，給她就給她了，市長，我那還有好幾個大項目，稍微卡一卡，您別生氣。”
“哼。我是稀罕那點錢嗎？在我們這個位置上，要有大局觀。款項上不要卡她了，其他方面想辦法卡一卡，貧民區治安還是維持原樣的好！”市長冷哼一聲，將兩只手背在身後，出去了。秘書恭恭敬敬地跟在身後。
就剩財務部部長擦著滿臉的冷汗，他瞥了一眼市長的背影，後槽牙磨了磨，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罵道：“我呸，老財迷，裝腔作勢，拿了老子多少好處，這會兒說不稀罕錢。”
……
下午，溫禮帶著部門的幾個人，帶著副市長和財務部副部長視察貧民區。
說是視察，實際上一見到臟亂不堪的街區，副市長就命令司機繞路而行，這麽繞了一個大圈，最後發現基本上沒有幾個能下腳的地方。
財務部副部長點頭哈腰地問：“要不我下去看看，您在車裏坐著，以免臟了您的鞋子。”
副市長伸出一只手制止了他，推門下車，一下車就踩在了一灘潲水上，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在旁邊幹凈的地上蹭了蹭鞋底上的潲水。
面不改色道：“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不能嫌臟嫌累，你說是不是啊？”
財務部副部長連忙笑著點頭，溫禮毫不懷疑，如果他是一條狗，此時舌頭一定伸得老長，尾巴一定搖得可歡。
副市長看似親和，實際上也是個人精，因此這條街已經是逛了一圈下來算比較幹凈的了，他才選擇在這裏下車，只是沒想到運氣不好，一下車就踩中一灘潲水。
溫禮在心裏偷笑，而後走上前，給副市長介紹貧民區的情況。
這條街是園圃街，基本上都是破敗的公園，並沒多少住戶，只有上了年紀的流浪漢會因為搶地盤搶不過年輕流浪漢，可能在這裏安營紮寨。
司機就開著車在後面跟著，一條街剛走到頭，副市長就拍板了：“小王啊，回去跟你們部長說說，批給溫區長的預算的確是少。”
副部長連連點頭，他和財政部部長也不對付，他能力學歷都比部長強，可惜部長先攀上了市長的大腿，他久居其下，難免不恨得牙癢癢，此時巴不得借著溫禮和副市長故意惡心一下部長。
溫禮臉上的笑容這下是真的真了幾分，管他們有什麽彎彎繞繞，只要把錢批給她不就得了？連帶著看這油嘴滑舌的副部長都順眼了一些。
有了副市長的助推，項目款很快就正常批了下來，溫禮在之前的巡邏小隊中選拔了一批表現優秀的人優先上崗，剩下的人則要通過技能考核才能上崗。
從淩弋公司采購的治安機器人也投入使用，一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在各個街頭巷尾巡邏，並且將視頻實時傳輸到警署。
但是溫禮覺得還是不夠完善，因為即使有了治安機器人，仍然有人犯罪，畢竟總有治安機器人去不了的地方，比如說居民樓當中、公共衛生間之類的地方。
於是溫禮嘗試再申請采購一批監控，將貧民區全覆蓋。
並且她還打算修改貧民區的區名，比如富人區實際上只是一個籠統的說法，富人區共劃為十二區，每片都有特別的區名，而貧民區卻只用貧民兩個字指代，讓人一聽就覺得這個地方是亂七八糟的。
溫禮想了想，不如將貧民東西二區分別改為塞夫區和格呂克區，代表著安全與幸福。
政府也很快通過審批，並且將貧民區東西二區的名稱在系統中作出更新，從此就叫塞夫區和格呂克區。
事情進展得太順利，溫禮竟然反而有種不真實感。
另外還有一件讓她感到奇怪的事情，溫則竟然說到做到，簽完合同之後沒有來找過她一次，足足有三四天了吧，這不像他的風格，溫禮打算忙完這一陣就去處理和溫則的事情。
記者聯系溫禮，希望她能在格呂克區警署前接受采訪，溫禮欣然同意。
采訪那天，溫禮站在翻新過的警署前回答記者的問題，問題都是提前和她的助理對過的，也都寫好了答案，只要大差不差地背出來就好。
突然，記者問出了一個並不在采訪範圍內的問題：“您方便談談您上一任愛人的事情，嗎？聽說他是一名仿生人，您在致力於打擊犯罪的同時，有沒有想過正在逍遙法外的仿生人也許正在犯下樁樁危害人類的罪行？”
記者突然變得犀利又尖銳，簡直像換了一副面孔。
溫禮瞳孔驟縮，采訪政府官員，記者怎麽可能敢私自加上這種咄咄逼人的問題。除非——背後有人授意。
她忽然意識到，當初入職時政府就提過要她幫忙逮捕溫則，但她毫無作為，政府也沒什麽反應，溫禮還以為是自己被糊弄了過去，沒想到溫則這件事在政府看來，就是她的一個把柄。
溫禮沈默下來，大腦瘋狂運轉，思考如何才能巧妙地回答這個故意挖坑的問題。
她眼神向後一掠，遠處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比周圍的人高出一大截，只是穿著簡單的深灰色風衣就足夠出挑，靜靜地看著她。
他只是站在那裏，溫禮卻覺得，自己又有了底氣，他就是她的底氣。
“這個問題過於牽強，您應該去采訪科技發展部的負責人，我不做解釋。”溫禮微笑，而後終止采訪。
帶著記者參觀了一圈警署，他們拍了一些視頻和照片，就離開了。
溫禮想著來都來了，不如去視察一圈，看看治安機器人的工作狀態怎麽樣。
想到警署外站著的身影，這裏面也有一部分是溫則的功勞，於是溫禮讓其他工作人員都先回去，自己一個人視察就可以。
其他人本來就不願意陪著溫禮，聽她這麽一說，立馬拍拍屁股走人。
而後有警員將溫禮送出警署，溫禮卻發現，站在那處的溫則已經消失不見。
她咕噥道：“也不打聲招呼。”
警員並沒聽清她說什麽，問道：“區長，您說什麽？”
溫禮擺了擺手，說：“沒什麽。外面冷，你快進去工作吧，我自己隨便逛逛。”
警員都是原貧民區的居民，為人處世並不圓滑，有的只是真誠樸實，溫禮這麽說了，他也就沒推脫，進了警署。
溫禮一個人，先到居民最多的社區轉了轉，各個主幹街道上先安了一批監控，剩下的由於電路老化，會在維修之後陸續跟進。
很明顯，這裏的氣氛變了，以前居民都是來去匆匆，不敢在街上多做停留，現在有點正常社區的影子了。
溫禮覺得效果還算不錯。
但是這裏人員密集，又靠近警署，不太具有代表性。
溫禮決定到南邊再看看，也就是發現宋梁及其父母的地方，那塊地亂得不行，殺人拋屍打架鬥毆幾乎全在那裏，比黑市還嚇人。
醫院很快就能完工，把那塊區域的治安抓起來是重中之重，不然哪裏有人敢跑那裏去看病？
溫禮腳程快，腦子裏想著事情，不一會兒就到了。
遠處能看到高空作業車，工地施工發出叮叮當當的巨大噪音，聽起來熱鬧非凡，但這樣的噪音往往會掩蓋掉一些異常。
她跟警署說過，要在這裏部署大量的治安機器人，但是現在看來，治安機器人還是有些少，加上工地的聲音，還是不安全。
溫禮掏出手機，一個治安機器人從她身邊經過，全景攝像頭掃描著周圍的環境，溫禮撥通警署電話，一邊等待有人接聽，一邊目送治安機器人晃悠著拐過一個彎，消失在她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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