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 人機戀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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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人機戀曝光
◎我喜歡001，我甚至還愛他，也許有一天我會為了他背叛全人類。其實我也已經背叛了，因為他的確是我放走的，我對警察撒謊。◎
檢測人員打手勢道：“這裏有監聽器。”
溫禮到現在已經不像剛開始發現自己被監視時那麽吃驚了，她不動聲色地走上前，攔住檢測人員拆卸的動作。
“今天麻煩了，您喝水。”溫禮說。
檢測人員一臉懵，開口就要問：“不需要拆了嗎？”
張喻連忙接過他的話，笑著說：“謝謝師傅，水管就這樣還能堅持用段日子，不拆了。”
說罷，胳膊搭上檢測人員的肩膀，強硬地將人帶到客廳坐。
溫禮則是跟李大白發消息，告知自己房間被安裝了監聽器的事情，李大白聞言緊緊捂住嘴巴，開始回想自己有沒有說過什麽不該說的話。
張喻將檢測儀買下，待檢測人員離開後，三個人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店，坐了坐。
現在三個人都是草木皆兵，開始對話聊天之前還得用檢測儀把周圍都掃一遍，才能放心說話。
溫禮嘆了一口氣。
李大白則是一臉不解：“你為什麽不讓師傅把監聽器拆了？這玩意簡直就像個炸彈。”
她從小在歐區長大，那裏的文化和南城略有差別，對於自由非常看重，絕對不接受別人監視自己的行為。
“包上的監視器被損毀，對方一定已經發現了，我們已經打草驚蛇。留一個監聽器，是為了讓對方放松警惕。”張喻和溫禮共事這麽久也有了一定的默契，當時就明白了溫禮的想法，於是幫溫禮解釋道。
李大白若有所思地點頭。
“可是這樣的話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她對溫禮說。
溫禮說：“該怎麽說還是怎麽說，不要讓對方察覺出不對勁。一些重要的隱私的事情，咱們網絡上說。”
“好麻煩。”李大白托著臉，生無可戀地灌下一口人造合成咖啡——最近的咖啡店只能找到這家了。
溫禮攥著手，一臉歉意：“對不起，我帶來的麻煩太多了，等過段日子掙到一些錢，我就搬走。”
李大白聽了連忙擺手：“別別別，我不是在責怪你。你可不準走啊，你走了就沒人和我分攤房租了，之前的室友都是嫌我太吵鬧才搬走的。”
“難怪你剛認識我的時候總是裝得很乖。”溫禮打趣。
李大白撓著頭：“對啊，把你騙進來再殺。”
吃過飯，張喻送溫禮和李大白到家，溫禮和李大白剛剛下車，張喻搖下車窗，表情嚴肅。
“看新聞。”他說。
溫禮和李大白對視一眼，雖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看張喻的模樣，事態大概非常嚴重。
熱搜第一行大字觸目驚心：《前貧民區區長人機戀曝光！》
“有相關知情人士爆料，前不久，因為貧民區人民碳酰氯中毒一案引咎辭職的貧民區區長，實際是被政府內部罷免。罷免原因覆雜，不只是因為在任期間發生重大安全事故，更是因為她的男朋友竟然是政府一直在通緝追捕的仿生人001號。”出於種種對安全的考慮，屏幕上是一個AI生成的記者形象，誰也不知道背後爆料這則“醜聞”的人是誰。
鏡頭一轉，傳來記者的畫外音：“接下來，讓我們請出知情人士，作進一步說明。”
即使面部被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是溫禮還是認得出來，屏幕上的兩個人正是宋梁和他的母親。
宋梁看起來有些不安，只是站在他母親側後方，時不時點頭。
而宋梁的母親，義正詞嚴道：“沒錯，大部分人可能還不知道這件事情，但是在高層當中，這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我這裏有一段錄像。”
而後，開始播放溫禮和張喻在研究所參觀那天的監控視頻，上面清清楚楚地顯示，四個人發生了爭執，溫禮被宋梁指控和仿生人戀愛，隨後，溫禮沖向研究區，而在那之後，編號001仿生人成功逃離研究所，至此還在通緝當中。
“也許有的人會認為，我兒子的話只是一面之詞。但是我要告訴大家一個事實，我兒子跟這個貧民區女孩戀愛幾年，感情深厚，曾多次為了這個女孩忤逆家裏的意願，可以說對她用情至深。如果不是她出軌仿生人，導致我兒子失望至極，那他也不可能揭發曾經的戀人，這一切足以證明，前任貧民區區長溫禮，與仿生人戀愛一事為真。如果真的像研究員們所設想的，仿生人已經產生了自我意識，那跟仿生人戀愛的溫禮，恐怕早已經背叛人類，倒戈向仿生人一邊！”宋梁的母親真情實感地控訴。
溫禮要是只是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她還真的要相信宋梁母親了，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宋梁的母親這麽具有做游說家的潛質。
溫禮安安靜靜地站在那，一言不發地看完了整條視頻。
李大白和張喻打量著她的臉色，什麽也看不出來，但莫名讓人覺得心疼。
她收起手機，背包的挎帶襯出她瘦巴巴的肩膀。
“不用理會，過幾天就沒人記得這件事了。”溫禮笑笑，像照常一樣叮囑，“我們先上去了，學哥註意安全。”
然而，溫禮錯了。
這次掀起的風浪要比碳酰氯生產過程的監控曝光來得還要大，只不過風浪的目標對準的是溫禮。
僅僅不到半天，網絡輿論迅速沸騰，按以往來說，這種影響社會安定的新聞會被刪除，但是相反的是，這次政府並沒有壓下這條新聞，反而勢頭越演越烈，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
網民們都知道，網上的信息真真假假，不可盡信。
但這次事關政府前任官員，政府卻沒有出面辟謠，而是放任網民討論，嗅覺靈敏的人一下子就嗅到了其中不同尋常的意味。
而更多的人，只是群情激憤地“討伐”溫禮，要她把事情說個明白，並且為這件事負責。
“嘖，南城貧民區區長竟然和仿生人勾搭上了，難怪貧民區發展得越來越不差，有時候也要找找自身的原因。”
“樓上，你才知道他倆有一腿？我早就不看好這叫什麽溫的，那時候還有人懟我呢，來啊，現在再叫一個？”
“大家不要吵了，有什麽好吵的。現在最要緊的是讓這女的出來給大家解釋清楚！”
“對，我是當事人，我就住在南城貧民區，我們中毒住院之後，這女的就被開除了，一直在醫院給我們當志願者。要不是她幹的，心虛了，她會到醫院伺候我們？”
“樓上這麽說也不對，那個案子都已經破了，不是溫禮。”
“你是她的狗吧你，你怎麽知道不是她背後主使，我看說不定她就是要幫那仿生人統治人類世界，科幻小說裏不都這麽寫的麽？可曾讀過什麽書？”
“你才是她的狗，我和你們一樣討厭她，但我只是說個公道話。”
“滾，最煩你這種理中客。”
“好惡心啊，人類和仿生人談戀愛？這和對著掃地機器人發晴有什麽區別？”
李大白的房間中。
李大白搶走溫禮的手機，不準她繼續往下看，但那些評論還在溫禮腦海中縈繞，繞啊繞，繞得她腦袋發暈，眼前恍惚，卻揮之不去。
“別看了，他們又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李大白說道，“不過，我能問一句嗎？就一句。”
溫禮魂不守舍地點點頭。
“你和001，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吧？”
溫禮搖頭。
李大白長舒一口氣：“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是那種人！你等著，我這就去和這些弱智對線！”
溫禮點頭。
李大白拿手在她面前晃晃，好一會兒，溫禮的眼神才聚焦。
她只是不明白，明明她問心無愧，為什麽這個世界就能這樣顛倒是非黑白？她在醫院盡心盡力地幫助病人，可是被她照顧過的病人，竟然也會反咬她一口。
溫禮有些懷疑，自己的選擇，到底正不正確？
她從來都知道，人性是骯臟的、沒有底線的，但溫禮覺得，為了少部分的骯臟，就否定其一整個人，這是不合理的。
但是事實給了她當頭一棒，當每個人身上一小部分的惡意，釋放在同一個人身上的時候，會比一座大山還重，比地球上最深的深淵還暗。
就像現在，網民們的電子唾沫，就足夠殺死現實中一個活生生的人。
“你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嗎？”李大白問。
許久，溫禮搖頭。
“文明區統計，約十二億三千七百六十萬人。”李大白將畫面投影在溫禮眼前，讓溫禮看著她操作，虛擬鍵盤被劈裏啪啦地敲擊，不知道李大白用了什麽方法，一個數字出現在屏幕上。
而後她說：“數數這個數。”
溫禮一位一位數過去，說道：“八千九百二十一萬六千一百九十七。”
“這是現在在網上所有關於你的事情的評論數，不管維護你的還是罵你的，不管重覆發言還是只發過一次言，都算作次數。”
“假設這些評論全都是罵你的，那你算算，罵你的人還不到文明區總人數的十二分之一；況且還有非文明區的人，說不定他們都很喜歡你。”李大白認真地說。
溫禮勉強地笑了笑：“無所謂，我不在乎他們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李大白叉著腰：“你還嘴硬！”
“我沒嘴硬。他們喜歡那麽說，無所謂。”溫禮擡頭，臉色憔悴，“有一部分他們說對了，我喜歡001，我甚至還愛他，也許有一天我會為了他背叛全人類。其實我也已經背叛了，因為他的確是我放走的，我對警察撒謊。”
她平靜地娓娓道來。
“他還找過我很多次，是我讓他跑得遠遠的，不要被抓到。”
“我該怎麽辦呢？我明明舍不得他，卻要逼他離開。我明明愛他，卻要站在人類的一邊。我明明已經站在了人類的一邊，卻還要受千夫所指。”
“我到底該怎麽辦呢？”溫禮喃喃道。
【作者有話說】
不敢發言的某吃瓜群眾：怎麽這也能吵起來還不趕快磕CP了。[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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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說：“數數這個數。”
溫禮一位一位數過去，說道：“八千九百二十一萬六千一百九十七。”
“這是現在在網上所有關於你的事情的評論數，不管維護你的還是罵你的，不管重覆發言還是只發過一次言，都算作次數。”
“假設這些評論全都是罵你的，那你算算，罵你的人還不到文明區總人數的十二分之一；況且還有非文明區的人，說不定他們都很喜歡你。”李大白認真地說。
溫禮勉強地笑了笑：“無所謂，我不在乎他們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
李大白叉著腰：“你還嘴硬！”
“我沒嘴硬。他們喜歡那麽說，無所謂。”溫禮擡頭，臉色憔悴，“有一部分他們說對了，我喜歡001，我甚至還愛他，也許有一天我會為了他背叛全人類。其實我也已經背叛了，因為他的確是我放走的，我對警察撒謊。”
她平靜地娓娓道來。
“他還找過我很多次，是我讓他跑得遠遠的，不要被抓到。”
“我該怎麽辦呢？我明明舍不得他，卻要逼他離開。我明明愛他，卻要站在人類的一邊。我明明已經站在了人類的一邊，卻還要受千夫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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