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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傳送接力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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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傳送接力賽

◎隔岸觀火◎

品嘗一口,糊了滿嘴泡沫。

李大白放下杯子,直截了當地問:“我一會兒細品,你有事兒嗎?”

“是這樣的,你知不知道如何在不實名、同時還不能暴露真實地理地址的情況下在網絡上發布一段視頻嗎?”溫禮問道。

李大白吃驚地瞪著她:“你怎麽知道我知道!難道你晚上聽到過什麽?”

雖然這已經是一個不用那麽避諱某些方面的時代,但是被室友發現自己在一個全員匿名的網絡圈子裏活躍這件事的確還是足夠尷尬,至少她已經尷尬得不想面對溫禮了。

溫禮一臉困惑,發出一聲短促的啊?

李大白輕咳一聲,看來溫禮並沒有發現,只是湊巧這麽問她了而已。

“沒什麽。你想發什麽?”

“一段非正常途徑得來的監控視頻。”溫禮緊張地說,生怕李大白在得知監控視頻非法之後拒絕幫她。

但是李大白只是聳聳肩,態度非常無所謂,自顧自剝開一根藍莓味的棒棒糖,並且順手遞給溫禮一根:“嘗嘗,和真正的有機藍莓是一樣的味道。”

溫禮接過糖攥在手裏,眼巴巴看著李大白。

李大白“啪”地打了一個響指,從抽屜裏抽出一根接線,連接上自己的神經接口。

那根線磨損痕跡很多,一看就是經常使用。

“通過一下我的好友申請,把視頻投給我,我現在就開始。”溫禮還在使用宛如原始人一般的手機,本來可以很方便地直接投送,這下只能先加上聯系方式才能傳輸,李大白也是感到很驚奇和震撼,當今世紀竟然還有如此老土的人。

溫禮點頭,迅速將視頻發給了李大白。

“有人上網會掛□□之類的東西,但是沒用,稍微費點功夫就能追查到,不如我這玩意。”

李大白拍著桌上一個小且不起眼的黑匣子,解釋道:“看到這東西了嗎?這根數據線能夠連接我的神經接口和這個神經擬態偽裝濾波器,可以實施篡改我輸出的生物電信號,同時將註入隨機噪聲,如果有人試圖通過我發出的視頻追溯神經信號源頭,那他將被吵得不堪其擾。”

溫禮滿臉驚嘆,沒想到在聯盟政府如此嚴密的監管之下,竟然還有人能生產出這種東西來對抗,果然是下有對策。

李大白也很驚嘆,溫禮在她眼裏簡直像一個土老帽,於是她慷慨大方地再次打了個響指,決定多給溫禮展示幾招。

“看好了。”李大白將腦機畫面投影出來,以便溫禮也能看到,投影上的頁面瘋狂跳動,溫禮看得眼花繚亂,完全一頭霧水,看不懂李大白在做什麽,只看到她點擊了發布的按鈕,隨後監控視頻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下。

“這是怎麽做到的知道嗎?”李大白得意道,“利用龐大的公共基礎網絡,我剛剛先將你的視頻進行了加密,然後通過一次性的微支付,把視頻混入了全城物聯網設備產生的海量數據流當中,比如自動駕駛系統、智能路燈,家用機器人等等等等,他們會像完成一場接力賽一樣,將這段視頻不斷傳送下去。”

溫禮投去了讚賞的目光,並朝李大白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但還是謹慎地問:“會被追查到嗎?”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概率不會被追查到,這些數據的數量比你想象的還要龐大上成千上萬倍,如果有人想調查,那他只能陷入浩瀚無垠的數據海洋當中。”

“我還有招!我還能布置一個AI誘餌系統,故意給他們漏洞,但是當他們追蹤到底,卻發現有無數個偽造的地址,哈哈哈!你想試試嗎?”李大白來勁兒了,興奮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的看家本領都拿出來給溫禮展示一遍。

但是被溫禮拒絕了,因為她看到投影上面的數字,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轉發量劇增,評論區人數也在暴漲當中。

但是很快的,隨著這條帖子的熱度越來越高,被頂得越來越上,忽然之間就消失不見——被平臺管理員刪除,理由是惡意挑起社會騷亂。

溫禮著急地看向李大白,但李大白依舊老神在在地咂吧著棒棒糖,似乎絲毫不擔心似的。

很快,一個個視頻壓縮包如同病毒一樣,在各大網絡平臺以及現實生活中的物聯網設備同時多點爆發,這下,徹底刪不過來了,而輿論也徹底沸騰。

全世界不管哪個區的人都開始關註這件事,且不論貧富,因為碳酰氯的違規生產很顯然不止會影響到窮人,還會波及到富人的生活,為他們帶來損失。

溫禮頭幾天還緊張得不行,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總覺得掌握著最尖端科技的政府遲早會查到她頭上,但是這麽安然無事地過了幾天,溫禮也放下心來,如果有本事查得到,那早查到了。

於是溫禮每天和李大白坐在家裏“隔岸觀火”,就等著這把火什麽時候燒到警署。

沒過多久,南城警署警長的屁股終於坐不住了,從燙屁股的板凳上站了起來,向所有人承諾,一定抓到碳酰氯幕後制作者以及使用者。

網絡輿論暫時被壓制平息,但身處這件事情中心的南城貧民區人民,不定時地會在網絡上發布相關信息,逼問南城警署調查進度,一向消極怠工只知道享樂的調查員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能把這群在網上挑事的窮酸鬼們全部驅逐到非文明區,讓他們和那些野人去做伴。

但即使他們這麽恨恨地想,卻還是實現不了的,他們只能被輿論倒逼著,著手開始認真調查南城貧民大面積碳酰氯中毒案。

溫禮依舊按部就班在醫院當志願者,一定要等到最後一個病人也出院才肯走,看著擁擠的病房逐漸變得冷清,居民一個接一個康覆出院,溫禮心裏也是很開心的。

3219病房裏的居民差不多都出院了,就剩下一個平頭小男孩,小男孩叫塞林格,他的父母想著節省一點住院費,非要提前出院,溫禮拗不過他們,只好幫他們去辦了手續。

他的父親靠給城內一家以手工面包為噱頭的面包店劈柴火,畢竟在如今這樣一個機器取代手工的時代,這些富人們反而追求起柴火窯烤的面包以及古法釀造的奶酪,他們認為這樣的面包和奶酪更有溫度。

而他的母親在郊外一家農場負責品鑒生產出來的水果是否具有非文明區的風味——她是從非文明區闖入南城的外來者,沒有身份的人將被驅逐,幸好被塞林格的父親收留。所以她品嘗過自然生長的水果,這家農場專供聯盟政府,為官員們提供天然風味的水果,他們認為天然風味的水果與機器催生的水果有著截然不同的情感,後者冰冷而無趣,甜度酸度全都很標準,但也意味著千篇一律。

兩個人都很忙,忙著賺錢,因為這份工作雖然為富人服務,薪水卻微薄到可憐,於是塞林格被一個人丟在醫院,夫妻倆下班後會輪換著來看看他,隨後匆匆離開,其他時候全靠溫禮照看。

這天是周五,夫妻倆正是忙碌的時候,因為一到周末,客戶對水果和奶酪的需求量將會大增,他們今天要做的活計可不少,所以今天不會有人來探望塞林格。

此時塞林格正坐在床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醫院墻上的投影,在家的時候,他可看不到動漫,所以他倒是情願在醫院多住幾天。

溫禮走過去,關掉投影,塞林格撅起嘴,可憐巴巴地看向這位看起來就很好說話的姐姐。

“溫姐姐,今天爸媽不來,讓我多看會兒吧。”他祈求道。

溫禮替他把鞋子從床下找出來,輕輕放在他腳邊,溫溫柔柔地笑了:“不行哦,起床走一走吧,久躺對身體不好。”

塞林格的父母特地單獨叮囑過溫禮,不要讓他多看醫院的投影,不然回家又要吵鬧著讓他們給他買投影設備,他們可沒有多餘的錢來支付溫飽以外的需求。

塞林格發出一聲哀嘆,他意識到自己想錯了,這位看上去又溫柔又漂亮的大姐姐竟然一點兒也不好說話,難怪她能當上他們貧民區的區長,一定是一個很有手腕的人,對,一定是!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打飯。你在這裏走十分鐘,十分鐘後我就回來了。”溫禮拿起塞林格的飯盒和一個大水壺,問道。

塞林格眼睛亮了一下,醫院敷衍的飯菜對他來說已經算是難得的美味,他口水直流地報了幾道菜,強調一定要搭配上白米飯,不要面包。

他經常吃他爸爸帶回來的面包邊角料,對這玩意兒深惡痛絕。

溫禮笑著答應,隨後去了食堂。

她一共打了四份飯,還提著一個大壺,裏面裝著從飲水機上接的燙水,還隱約有熱氣從蓋子縫裏冒出來——溫禮太著急了,完全沒註意到大壺的蓋子沒有擰緊。

今天打飯動作有些慢了,她腳步匆匆,朝病房走去。

遠遠的,她就註意到一個奇怪的人,那人似乎剛從3219病房出來,戴著口罩和帽子,穿著純黑的沖鋒衣,整張臉都陷在深深的陰影裏,直到走近一些,溫禮才發現他還戴著一副大黑框眼鏡。

溫禮避開眼神,這麽盯著別人不太禮貌,她想。

就在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那人的行動軌跡突然改變,直沖沖地朝著溫禮撞了過去。

那力道算不上大,然而,溫禮手裏東西太多,重心一個不穩,四份飯盒全部打翻在地,水壺的蓋子被撞開,提手斷裂,潑出的水一部分濺在了溫禮的胳膊上,另一部分則摔落在地,燙到了溫禮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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