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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 夢中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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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夢中人是誰

◎“溫禮,你是我的。”◎

溫禮許久沒有這種親密的體驗,也不知道借著這感覺夢到了什麽,難耐地蜷縮起腳趾,發出一聲壓抑著的微弱的吟哦。

耳垂被那舌頭不斷地撥弄、吮吸,觸電一般的酥麻感從尾椎骨順著脊椎直沖上頭頂。

溫則這樣折磨那一點軟肉還覺不夠,像懲罰她似的,用鋒利的牙齒去輕輕磨吮,帶出別樣的刺激感。

溫禮的手不自覺地攥住溫則的衣角。

溫則對她的反應很滿意,溫禮就是應該這樣,只能依賴他,只能享受他。

他的腦袋慢慢向下滑去,一路輕吻,最後停在溫禮正在搏動的動脈旁。

他伸出猩紅的舌尖,收著力道微微舔舐一口,溫禮呼吸更加急促,嚶嚀著說起夢話。

“又在說什麽?夢中的人是誰?”

溫則凝視著溫禮,片刻,埋頭,肌膚相貼的瞬間,更加狂風驟雨。

溫禮承受不住,從鼻子裏發出短促的嗚咽,唇邊委屈地溢出幾個字。

“嗚……溫則,不……”

溫則的耳廓輕輕顫了顫,停下動作。

他伸手抹去留在溫禮脖子上的涎痕,撥開粘膩在她臉龐上的一縷頭發。

“溫禮,夢裏的人是我嗎?我們在做什麽?”

溫禮不說話,但是潮紅的面色回答了他的問題。

溫則瞇起眼睛,滿意地勾唇。

隨後,他在溫禮唇上印下一吻,還嫌不夠,又惡狠狠地輕咬。

“溫禮,你是我的。”

早上,溫則將溫禮送到公司樓下,遠遠地,溫禮便看到公司門口聚集了一大堆人,還拉著橫幅,像是來鬧事的。

路上有些堵,加上踩點出門,時間已經不太早了。

溫禮急著打卡,嘗試撥開人群進去,卻被其中一個人一把拉住。

“你是這家公司的員工吧?”這人歲數大概在五十到六十之間,面目黧黑,衣衫襤褸,身上散發出一股酸臭味,應該是天氣太熱又很久沒有洗澡的緣故。

溫禮一著急,抽手過於使勁,他竟然猛地向後踉蹌跌倒,溫禮這才發現他拄著拐杖,一只腿好像是跛的。

“大家快來看啊,這小姑娘推人,大公司的員工就能這麽欺負窮人嗎?!”

其他人團團圍上來,溫禮連忙扶起那跛腳大叔。

“叔,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馬上上班要遲到了。”溫禮有些不知所措。

拉著橫幅的人將她圍得密不透風,甚至還舉著旗子喊起口號。

“不是,我也是住貧民區的,只是來這裏上班。”

溫禮的解釋淹沒在吶喊聲裏,只有那跛腳大叔聽清了她的解釋,嗤笑一聲指向遠處:“剛剛是你的司機送你來的吧?買得起車子,還配了司機,你說你住貧民區?”

“真的!我就住福滿路,那不是我的司機,是我的……弟弟。”最後一句,溫禮有些躲閃,她也不知道怎麽跟別人介紹溫則的身份。

跛腳大叔狐疑地打量她一番,忽地笑了。

“要不把脖子上鑲著鉆的項鏈摘了再說這話吧。”

溫禮心中暗罵一聲,好死不死今天戴著溫則送的項鏈來上班了。

正不知道怎麽脫身,她的手腕卻突然被牽住,人群被撥開一條通道,是溫則護著她,將她帶離出來。

後面眾人還想繼續追,被趕到的公司保安攔在外面。

溫禮什麽都顧不上了,在最後一分鐘沖到閘門前刷卡進去,才回頭跟溫則揮手道別。

“我沒事,溫則真棒,等我回去有獎勵!快回去吧,註意安全哦!”

溫則點點頭,面無表情轉身。

獎不獎勵的,都無所謂。反正每天晚上他都會從溫禮身上討。

溫禮驚魂未定地走到工位,卻發現大家都圍在落地玻璃前看樓下的熱鬧,王銘竟然沒有制止,瞥了一眼王銘辦公室,原來是不在。

李恒見溫禮來了,連忙把溫禮拉過去。

“師父,你沒事兒吧?”李恒擔憂地問。

“沒事,這是怎麽回事啊?他們為什麽跑公司來鬧?”溫禮不解。

李恒叉著腰,沖著樓下呸了一口。

“真是窮山惡水養刁民!這些窮得一天三頓都沒著落的家夥,公司好心,低價把產品賣給他們,現在聽說要停止低價售賣,竟然跑來鬧事!”

“對啊,真是可沒良心了。”

溫禮聽得有些不舒服。

人和人之間的矛盾,大都因為缺少換位思考。

對於窮人來說,瑞德低價出售的產品是他們原本一輩子都買不起的東西,好不容易獲得希望,卻又被剝奪,讓人怎麽能甘心?他們不明白瑞德為什麽停止提供產品,也不明白背後的彎彎繞繞,只能用最直接的辦法——找瑞德抗議。

而對瑞德來說,輿論環境以及富人圈對公司的施壓,也是他們抵抗不了的,畢竟瑞德主要的服務對象還是富人圈,不可能為了窮人砸了自己的飯碗。

雙方都有苦衷,但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是沒法理解對方的。

這並不單單是哪一方的問題,而是整個社會貧富分化越來越嚴重造成的。

溫禮嘆了一口氣,同事們並不像她,是從貧民區拼了命一步步爬上來的,能在大公司供職的一般都是小小姐小少爺,哪裏能理解得了窮人的辛酸。

所以也怪不了他們這樣說話,沒有體會過那種恐怖的日子,是沒法換位思考的。

她坐回工位上,打開電腦。

貧民鬧事的事情很快就有記者做了報道,視頻中,記者為跛腳大叔舉著話筒,他聲淚俱下地控訴,還以為記者是來幫他們發聲的。

“鏡頭,鏡頭拍一下我的腳!”他指揮著,“十二年前,一輛豪車碾過我的腳,就因為他是富人,而我是窮人,他就可以不承擔任何責任。他隨便丟給我幾萬塊就揚長而去,等我拖著斷腳到了醫院,醫生嫌惡地看我一眼,告訴我已經沒救了。”

“我的女兒在網上查到,可以裝義肢呀。可是,一副義肢要幾十萬,而我只有幾萬塊。我又去找他,他讓手下的人把我痛打一頓,丟到門外,跟我說,如果我再騷擾他,就讓我進監獄。”

“我沒有辦法呀,不治就不治吧。刨去醫療費,還剩下了兩萬塊,正好存起來給我女兒上學呀。”

其他眾人紛紛抹起眼淚,只有記者和攝像師,還保持著專業素養,面不改色。

“那您覺得您鬧事的這種行為是正確的嗎?您是否意識到,貧民的這種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社會秩序?”

“我不覺得!”跛腳大叔抹去眼眶裏的熱淚,擲地有聲,“我們就是要一個公平!我們買不起達標的質量好的產品,難道連不要的殘次品也不能買嗎?”

記者收回話筒,拿紙巾擦了擦,才放在自己嘴邊:“但規定就是如此,不合格的殘次品必須銷毀而不能出售,為什麽不努力賺錢買達標產品呢?”

何不食肉糜……

跛腳大叔指著記者,唾沫橫飛:“一副達標的義肢要幾十萬,殘次品只要一萬塊,你說我選哪個?努力賺錢……虧你說得出口,你知不知道富人區的飯店餐廳修車行能找的我全找了,全都不要我,憑什麽?”

鏡頭後面的攝像忍不住嘀咕:“誰會不用好好的機器人去招一個又臟又臭的跛子啊……”

跛腳大叔是跛,不是聾,這句侮辱人的話清晰地傳到他的耳中,他憤怒地推開鏡頭,將那攝像師按倒在地。

保安分身乏術,記者尖叫著阻攔。

最後,攝像師鼻青臉腫,跛腳大叔被警察押走,其餘眾人沒了帶頭的主心骨,紛紛散去。

溫禮憂心忡忡,這場鬧劇到這裏算是結束了,不知道跛腳大叔後面會不會有事。

而王銘正好開完會回來,見眾人擠在窗戶前看熱鬧,將文件夾“啪”地摔在桌上。

“還嫌事情不夠大是嗎?要不你們去法務部幹活,都別在我銷售部待了。”王銘聲色俱厲,表情能看出她現在已經焦頭爛額,同事都不敢作聲,鵪鶉似的坐回工位。

“坐下幹什麽?到會議室開會!”

眾人灰溜溜站起來,排成一串進了會議室。

“你們也親眼看到了,將殘次品低價銷售給貧民這件事,已經引起軒然大波。”王銘犀利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最後定在溫禮臉上,“溫禮,我記得這個想法是你提出來的?”

來了來了,上司的一口大鍋還是落在了溫禮頭上,她心中氣憤,卻只能小心翼翼地應聲。

天殺的王魔頭,之前方案遞上去的時候不是說還被老板重點表揚了嗎???

果然什麽貼心溫柔都是假的,上司就是上司,不要對上司有濾鏡。

“王姐,是我做的方案。但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王銘打斷:“沒有但是,你知不知道老板勃然大怒,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你負責把這件事解決,好吧?解決不了,你不用來上班了。”

……好,很好。

溫禮真想一拍桌子揭竿而起朝天怒吼“老娘不幹了”!

“好的,王姐。”她擠出一個微笑。

“李恒、小花,你們倆就負責給客戶打電話,無論你們用什麽辦法,合作絕對不能丟,丟一個我拿你們是問。其他人該幹啥幹啥。散會。”

溫禮坐在工位上,同事們顯而易見的很忙,但她卻無所事事。

——因為完全無從下手。

好笑,要她解決,她怎麽解決啊?一夜之間把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滅口嗎,那估計得解決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

老板翻臉有多快,她算是切身體會到了。

富人圈財大通神,勢大壓人,她這樣一只小小的蚍蜉是撼不動樹的。

溫禮嘆了一口氣,那只能從貧民那邊下手了。

只要能勸動他們不要再抗議,再好言挽回舊客戶,應該是能把損失降到最低了吧。

只不過……她摸摸自己的良心,掙紮著咬住下唇,真的要這麽做嗎,他們只是想要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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