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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糾纏沒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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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糾纏沒完了

◎“溫禮,可以給我起個名字嗎?”◎

001將溫禮扶起,大手輕輕牽住溫禮,腳下卻站著沒動。

“幹什麽,不會走路啦?”

001笑著說:“溫禮帶我過去吧,不然又要生氣不理我了。”

心裏那點愧疚還沒下去,溫禮不好意思發火,只得拉著001的手,將他領進了臥室。

夏天炎熱,溫禮只穿著背心短褲,怕睡著後被001看到不該看的,就拿被子將自己裹成粽子,熱得滿頭大汗。

001就躺在地上,靜靜聽著床上的動靜,想了想才開口:“溫禮,從我的角度什麽都看不到,你別熱著自己。”

溫禮這才試探地露出胳膊和腿,隨後終於受不了了,一把將被子整個掀開,這才涼快許多。

旁邊躺著個人,溫禮覺得不自在,怎麽也睡不著。

“溫禮,可以給我起個名字嗎?”001問。

溫禮疑惑地探出頭,看著001:“你不是叫001嗎?”

“001是編號,我想要一個名字。”001眼神裏帶著幾分期許。

溫禮被這眼神刺到,縮回床上。

溫禮五歲的時候,孤兒院外有一只流浪的小狗,小狗經常從墻洞裏鉆進來和小朋友們玩。

小朋友們偷偷節省餐飯,把飯拿給小狗吃,他們還根據小狗的外貌,給它取名為“小黃花”。

但是溫禮從來沒有叫過小狗的名字,她不願意給小狗取名。

溫禮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覺得小狗是一條獨立的生命,為它賦予名字就好像剝奪了它的自由,自此它只能是孩子們的寵物,孩子們也必須肩負起主人的責任。

關系是一種枷鎖,她潛意識懼怕這種枷鎖,不想讓彼此被束縛。

她給小狗食物,只是因為同情,再多的,她給不了,因為她甚至決定不了自己的命運,又怎麽去承擔小狗的命運?

但是現在,001說要她給他一個名字。

像一只賴上她的小狗。

溫禮有些慌亂:“你就不能自己起一個名字嗎?”

001坐起身,側頭看向溫禮。

“溫禮,我只想要你給我的名字。”

溫禮沈默地扭過臉去,001卻執著地起身,非要盯著她的眼睛看。

“我答應你,給你起一個名字。”溫禮拍開他的臉,“但是現在!立馬躺下睡覺!”

001被溫禮扇了一巴掌,卻很高興似的,恨不得把另一邊臉也湊過去,溫禮甚至覺得,如果001有尾巴,現在一定在瘋狂地搖晃。

“溫禮,晚安。”

連著宿醉一周,昨晚清醒地入睡,竟然難得安穩度過一夜,夢裏也沒有出現宋梁,反而有一只可愛的狗狗,一直黏著溫禮。

六點鐘的鬧鐘響起,溫禮住的貧民區距離公司有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她必須在六點半出門,乘坐公共交通,隨後再步行二十分鐘,才能準時趕到公司。

溫禮打了個滾,又拉長身體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神采奕奕下床,這種朝氣蓬勃的狀態真是久違。

床下的001早就不見人影,廚房裏有乒乒乓乓的響聲,溫禮走到衛生間,洗漱臺上放著一杯漱口水,已經擠好牙膏的牙刷靜靜橫在杯口。

等溫禮洗漱完,001已經做好早餐,正坐在餐桌邊等她。

“昨天做的飯你好像不喜歡吃,今天我做了其他種類,請嘗嘗吧。”001說。

溫禮夾起一塊煎蛋,小口小口地吃,001將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喝。

溫禮搖搖頭,她依舊沒什麽食欲,況且這麽多天食不果腹,她的胃根本不允許突然大量進食。

001皺皺眉,好像有些失望。

桌上的食物差不多只動了三分之一,溫禮便坐在玄關處換鞋,背上包要去上班。

001跟在溫禮屁股後面,一言不發,好像在等待什麽。

溫禮楞了楞。

“對不起,你做的飯很好吃,但是最近我實在沒有胃口。”溫禮踮起腳,伸手摸摸001的腦袋,“以後少做一些吧,不然會浪費。”

001仍舊不說話,溫禮擡腕看看手表,六點二十九,必須要去上班了。

她著急地說聲再見,就推門離開了。

001站在原地,許久,才對著空氣,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溫禮,又忘記給我起名了。”

一個仿生機器人的臉上竟然會出現悵然若失的表情,他慢騰騰地挪到餐桌邊,無精打采地收勢碗筷,又打掃衛生。

做完這一切,他便寸步不移地守在門邊,等待溫禮下班。

直到在公司門口看到宋梁之前,溫禮的心情都很不錯。

宋梁就職於另一個公司,兩家公司實力相當,還存在一定的競爭關系,差不多位於同一個區的兩端。

上下班時間幾乎一致,所以兩人從來都是各自上下班。

溫禮沒想到,今天工作日會在這裏看到宋梁,要知道公司對員工的剝削已經達到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遲到一次將扣除工資的百分之五。

她沒有立馬過去,而是在遠處遠遠等著。

宋梁如果要趕回去上班,無論如何七點五十五之前就得走,溫禮打算等他離開後再進公司,大不了得小跑一陣。

她直到現在心裏也一團亂麻。

雖然她已經把話說絕了,但那畢竟是九年的感情,說她心中沒有一絲猶豫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想清楚之前,她不會見宋梁,不會讓宋梁左右她的決定。

宋梁在公司門口來回踱步徘徊,眼見時間來到了七點五十四,溫禮心下焦灼,但又無可奈何。

溫禮從包裏翻出一個一次性口罩戴上,低著頭小步朝公司裏跑去,暗自祈禱宋梁不會註意到她。

但是相處整整九年的人怎麽可能認不出她的身形。

甚至還來不及跑到公司門口,宋梁就拉住溫禮的胳膊。

“溫溫,我終於找到你了。”宋梁拉著溫禮不放,他看上去也憔悴很多,胡子拉碴的,眼圈也泛著青黑。

溫禮掙脫不開,幹脆便放棄了。

她擡起另一只手,將手表上的時間亮出來,冷冷地說:“放開,我要遲到了,遲到扣工資你賠麽?”

宋梁聞言楞怔片刻,溫禮以前從來不會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她一向是軟玉溫言,這態度猛地像一根刺紮進宋梁心裏。

他不由得松開手,但還是好聲好氣地祈求:“溫溫,下班時我還在這裏等你,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溫禮不置可否,怒氣沖沖地邁步便走。

七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溫禮成功打上卡,她這才長松一口氣,拍拍胸脯擡頭挺胸地向工位走去。

因為她捍衛了她工資的百分之五!

但是很快,她又蔫了。

溫禮大學時念的是金融,她以為畢業後等待她的是華爾街之狼一般的傳奇人生,沒想到兜兜轉轉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就是做這家芯片公司的市場銷售。

小小職員在業內屬於查無此人的那一類,然而每天工作量繁多,幾乎是高投入低回報。

溫禮心煩意亂,一邊策劃產品營銷方案,一邊想著怎麽能躲開難纏的宋梁。

午休時間溫禮也沒有心情吃飯,趴在桌子上假寐,實則腦袋裏不停地胡思亂想。

同事下樓吃飯回來,竟然帶上來一束玫瑰,擠眉弄眼地遞給溫禮:“男朋友真浪漫呀。”

溫禮勉強地笑笑,玫瑰花上放著一張卡片:“溫溫,對不起,我等你。”

她莫名有一種無力感。

她為什麽就擺脫不了這個人,九年來他們的人生軌道、喜怒哀樂都像樹根一樣交結在一起,即使她避而不見,他還是不斷在她腦海中跑來跑去。

現在他從腦海中跑出來,跑到她的公司樓下,糾纏不休。

“王姐,我今天身體不舒服,請半天假。”溫禮一氣之下,決定現在立刻沖去找宋梁說清楚。

王姐頭也沒擡:“可以,但是半天也算一天的時長扣工資哦。”

溫禮悄悄磨著後牙槽,還是笑著說:“知道了,謝謝王姐。”

宋梁一看到溫禮抱著一捧玫瑰出來,就驚喜地沖上去抱住溫禮。

“溫溫,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讓我難過的。”

舍不得讓他難過?他很難過嗎,他聽家裏的話跑去和別人相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也會難過?

溫禮奮力推開宋梁,他噴在她頭頂的鼻息讓她覺得惡心,誰知道上一個享受這個懷抱的是不是那位相親對象。

宋梁卻還嬉笑著一臉無辜,直到溫禮將玫瑰花摔到他懷裏。

“走吧,找個地方,我們今天把話聊清楚。”

宋梁這才收起一貫的笑臉,似乎是有些慌了,試著去拉溫禮的手,也被溫禮輕巧地躲開。

他低頭,捧著玫瑰亦步亦趨地跟在溫禮身後。

路過一家裝潢精致的咖啡店,溫禮腳步頓了頓,沒進去。

又路過一家甜香撲鼻的甜品店,溫禮看也不看,徑直走過。

一直快要走出繁榮區,溫禮這才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十分大方地買了兩罐打折可樂,慷慨遞給宋梁一罐。

兩人坐在窗邊,宋梁將玫瑰花放在一旁,這時候又好像不急著說話了似的,低頭把玩著手裏的可樂。

溫禮也不理他,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宋梁拉下可樂拉環,被他翻來覆去折騰的汽水茲拉一聲冒出細細密密的泡泡,流到宋梁的身上。

溫禮瞥他一眼,丟給他一包紙,想了想又拿回來,只抽出兩張遞給他,將其餘的放回包裏。

宋梁笑著掩飾尷尬:“你看,我怎麽這麽笨手笨腳。溫溫,幸好有你。”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溫禮撐著下巴。

宋梁無奈地摸摸鼻子,正想問溫禮怎麽說話變得這麽粗魯,溫禮的下一句接踵而至。

“我家裏一米九大帥哥等著我回去寵幸。”

宋梁臉色一變,抓住溫禮的手腕,難以置信地說:“什麽意思?你和別的男人同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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