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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元老將軍上下打量這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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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元老將軍上下打量這年輕……

元老將軍上下打量對面這年輕文官, “回京畿之路最好趕在這兩日,你還還非要留下先不離開?”

總算見到了人,陳元豐做足了晚輩的恭敬,任由對方打量。當然, 老將軍也未誇張, 遼東的雪和冷,風餐露宿的環境對自己的身體並不友好。

“老將軍可曾發現什麽異樣?下官雖未查看突襲現場, 可也知道這些韃子好像並不打算攻, 倒像是擾亂視線。”陳元豐答非所問, 主動談起蹊蹺之處,“遼東起騷亂, 比之以往是不是太早了些?”

元老將軍之子元沖不由也看了看這年輕人:“……”都道是文官不懂排兵布陣, 總歸是紙上談兵。故而,這人來了遼東數日他也懶得招待, 將人推給旁人幹脆好吃好喝伺候著, 到時候全須全影的給送回京畿就好了。

結果,沒成想他與以往派來的官員不同,就是自家爹也偶爾誇讚兩句是個沈得住氣的。這種小細節一般人是不會發現的, 也就是常年戍邊的將士們有察覺不對勁。

當然, 虎父無犬子, 他畢竟有個武官出身的爹。雖說被當今皇上不喜,給擼了爵位, 那也是當老子的立身不正;當兒子的跟他老子斷了父子情, 可亦是有那份血性在, 壓根兒就是個心有成算的精明的。

在某種程度上,跟江士革那個糊塗蛋做了切割也是對的。血濃於水,但有了殺妻的隔閡真就沒太大牽連, 可惜了,這要是沒被耽誤,也是個做做武官的好苗子。

有心機又有謀略。

“若以騷擾遼東,韃子馬蹄一轉虛晃一槍而後進軍晉中……”再有晉王故意放水,不日就能殺到京城,“晉王若是能扛住還好,若是扛不住……實非下官過度揣測擔憂。不瞞老將軍,兵部火器數目總是核對不清,故而我才有了此行。此不僅是查對核銷火器數目,更是找出近幾年對不上數目的火器去哪裏了。”

在座的幾位都是直腸子,聽著這話著實找抽。

“姓陳的,你這後生崽子說的這叫什麽話?核對火器數目不對,那是你們廢物!聽你那話意思,是我們遼東軍士將之融了打鐵,還是將火器倒賣了?”一位絡腮胡子粗曠嗓音的漢子急眼了,指著鼻子先怒懟。

旁邊兒幾個人也點頭,這話罵得對方不冤枉。

“今日下官冒昧談及此,多有得罪諸位。從戍邊將士而言,百姓安居樂業,不起戰事最為妥當。誰人又願意城池淪陷,老少男丁死於戰場?只是,若那火器到了韃子手中,我戍邊將士數條人命將面臨生命威脅。”陳元豐絲毫不惱被罵,端起手中茶盞喝著粗梗茶碎。

元老將軍眉頭皺成川字,咬牙冷笑:“故而,這丟了的火器被賣入韃子手裏,不光有小人中飽私囊。且,用咱們景朝的火器對付咱們自己人。”雖沒查證,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使了個眼色給元沖,“去,將負責火器的人給我看住了,速速審問就是了。”

陳元豐大大松了口氣,終於算是踩到了正點上。來了遼東幾個月,不是被諸位將軍搪塞沒空,就是被拉著看看各處山頭美景。

他又不傻,人家不配合也情有可原,還以為此次又得無功而返,沒成想韃子主動出擊了。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總歸在落雪前能趕回去就成,況且,誰知道韃子會不會抽冷子,真如自己所說聲東擊西?

以防不測,還是小心為妙。

“是!”

元沖便領著人退了出去,陳元豐嚼碎了又一根茶葉梗,低頭不語。屋內剩下的幾人都將灼灼目光盯著他,幸而他也是端坐不動,不將眾人眼光放在心上。

邊境苦,尤其冬日的遼東更是受罪,若禦寒的軍備不夠,有些小兵就得凍死。

陳元豐完全理解受到的冷臉,做武將的都是直腸子,沒那麽多彎彎繞。換做是他也得冷臉,平時不見軍備和軍餉,更不見給撥銀子,查罪證了就跑的一個比一個快。

要說不貪是假的,元老將軍不知道有人販賣火器麽?他當然知道。只是這個知道也要看什麽程度,比如真有那起子壞的不能在壞的,拆零散了融了賣鐵也是一項收益。

尤其韃子那頭沒有鐵鍋,朝廷將生鐵管控的嚴之又嚴,防的就是他們騷擾邊境。可,軍餉沒有,馬匹也是軍中戰備,故而就有將融了的鐵換馬匹的營生也不是沒有。

怪誰呢?

要殺盡貪官汙吏、世家、奸商說不定國庫能充盈,可殺的完麽?

殺不完,且有的不能殺。

觀氣魄如觀人,元老將軍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須意有所指:“宋詰會教學生卻沒教好侄子啊!”

陳元豐只得當聽不見,這是埋怨宋詰讓宋璉給連累了。原先恩師在朝中,軍餉哪裏就這麽難辦?就是在急切也從牙縫裏擠出來,從戶部將銀子給予批準。

這兩年別說給擠一點了,毛都沒見著,更別提禦寒物資。

陳元豐轉移話題,說起禦寒軍備,“您莫要操心禦寒軍備,來時老師曾囑咐我,已讓張與維張大人著手進行此事……”至於進行多少,還得看高俊的配合程度,“總歸能在入冬前趕制出一批來的。”

元老將軍搖頭:“指望朝廷,我們戍邊的將士怕是早就凍死了!在這頭能自給自足,尚算可以熬過這個冬日。當然,給了也不嫌多。”

看來元老將軍對朝廷積怨已久,一口一句朝廷,就差指著鼻子罵朝廷都是一幫廢物了。

不過老將軍沒有繼續罵人,倒是看著陳元豐:“此次我遼東必能守住城池不給韃子殺進來,可其他的老夫也管不了了。”

陳元豐朝在座的人頷首,然後表示理解。

守護遼東是元老將軍的職責所在,至於晉中如何,真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這邊,元沖領著人便進了庫房,進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也沒鬧出什麽大動靜,所以當值的人依舊如往常一般。

裏頭的提舉姓範暉,他看見來人急忙站了起來,“元將軍您怎麽來了?您要什麽直接吩咐下頭人一聲,我直接送過去了。”

“核銷簿子,拿過來!”

範暉心中一個咯噔,好好的要這個做什麽?不是那個言官未曾查出什麽來麽,難道露出馬腳了?

結果都沒費口舌,就被呈上一大箱子賬簿,元沖帶來的幾個文書吏就開始忙活查錄謄抄。沒用多少功夫,就看完了一箱子,只是少了近兩年的數目。

這個範暉將準備好的借口就說了出來,“要說這事也不怨咱們,還不是那幫遭天譴的韃子也不知道怎麽混進來的,直接奔著咱們的兵器庫就來。結果那人敵不過咱們,死前居然放了把火就將擺在眼前的核銷簿子給點了。”

點了?可真是巧啊,若是今兒不來,還不知道有這麽大岔子呢?

韃子也真夠冒險的,混進來不搶機密,倒是點了無關緊要的東西,是你好糊弄還是我好糊弄?

元沖直接下令將範暉捆了,就連哆嗦的幾個小兵也一同帶走,隨即讓點數的文書留下,先頂住這頭的缺兒。

要說範暉說的起火一事他當然知道,當初突然混進城裏十幾個韃子,他們長得與漢人無異,故而城門吏也沒防備。

畢竟韃子敢混進漢人地界也是十分罕見的,加之最近正是秋收在即,草原上今年也是水草肥美,誰能想到他們這麽大膽的。

並且這十幾人估計是漢女所生,講了一口地道的遼東話。

除了放火的這人死了,其餘十幾人都已逃走,並不見任何陰謀詭計。

這倒讓元沖不知如何審訊,捉賊捉贓,這也不能說範暉撒謊,可就是覺得那都不對勁。

軍中審訊這種事情陳元豐肯定不會在場,他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也聽說了範暉喊冤枉的淒厲。可這又能說明什麽,賊喊捉賊也是有理有據。

就算是範暉手腳幹凈,那麽兩年的火器都是他負責,難道就沒發現一點貓膩?

騙鬼呢,肯定他也是得利者。

只是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而已,他覺得換兩個錢花花,實則這就是讓元老將軍背上了通敵的罪名。若查出來及時止損還好些,若是真的將好的火器賣給了韃子,那麽範暉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虧。

就算陳元豐不知道審訊過程,也能猜到,這位估計就是夥同溫私下搞事的人了。雖種種跡象未曾指向晉王和高俊,但今日給元老將軍那番提示,也是讓他心裏有個數。

不知用了多少私刑,範暉牙口在硬還是招了,半死不活的範暉,開始細數他這幾年受兵部幾個老親的指揮,如何暗箱操作這些火器換錢。

一開始是真報廢的那種,融了賣給牧民當鐵鍋。在他上一任官員確實也是這麽做的,後來他就開始變得貪起來,報廢的不夠就想換更多的錢。

於是,牧民開始介紹新的牧民問他要火器,說是殺狼用。沒忍住對方出的高價,他一咬牙就答應了,前前後後賣了上百金。

至於混進城的漢人長相的韃子,也是他透信給牧民,為的就是讓他們渾水摸魚,點了他手頭上出問題的核銷憑證。

雖沒直接參與審訊,但元沖也未隱瞞,將事情來龍去脈有意無意透漏給打聽消息的人。

陳元豐聽著青岑打聽來的消息,眉頭皺的更緊了:這數目乍一聽沒什麽,可數量還是對不上,百金而已,沒多少真東西。

看來遼東這頭並不是事實真相了?

那事情估計比他想象的更嚴重,遼東不是主戰場,卻引著自己第一時間發現趕到這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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