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第 80 章 查辦肯定是要嚴查的,但……

關燈
第80章 第 80 章 查辦肯定是要嚴查的,但……

查辦肯定是要嚴查的, 但這麽件小事抓住高俊的小辮子那肯定異想天開。做官的,哪能少的了馬前卒?

狀是告完了,但這次告狀的目的根本不在於給誰上眼藥,是要讓張階聽個滿耳;張階是張與維的同族遠親兄弟, 若說是宋詰的核心幕僚成員那肯定還不夠格。

但, 這事情本就是要讓他做個傳聲筒的。距離安山城匪患八九個月,以張與維的本事也該收網了。

還等什麽?高家得有些忙頭, 才不至於閑的到處琢磨人。

最好初八日, 能和招娘把婚事圓圓滿滿辦好。至於沒有長輩操辦, 大伯娘還是可以出面勝任的。

正月初四常朝日,也是過了年第一個朝會。年節的氣氛還沒散盡, 奉天門前的廣場上, 已然恢覆了常朝的肅穆。

文武百官分列兩班,袞服朝冠, 靜的連呼吸都壓低了。

當值禦史楊硯青出列, 聲如寒鐵,朗聲彈劾高俊‘貪墨他人財產、縱家人行兇’兩樁大罪。每念一樁,高俊的臉色便白上一分。大冷天的朝堂上, 額角滲出細密冷汗。

韓喜將那厚厚奏折, 捧到了鴻景帝的手中。

鴻景帝原本就是想著開年第一次常朝, 大家樂樂呵呵有個開年好運的由頭,也預示著今年舉國上下百姓和樂, 天佑我朝!

但結果卻是不盡如人意呢, 初聽楊硯青陳奏時, 面上原本沒有什麽表情,只那搭在龍椅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查的叩了叩。待奏折送到跟前, 他的眼皮微擡。

目光先是在那藍綢封皮上落了落,才不緊不慢的伸出兩根手指,將折子拈了過來。

他翻開折子先是一目十行,隨後又翻過來緩慢一行行掃下去時,眉心逐漸緊蹙一起,眸色倏地沈了下去。

整個大殿裏突然響起高俊的哭訴:“皇上,冤枉啊!我高俊兢兢業業,奈何總有人看不慣臣。一年到頭的彈劾數不勝數,就連我家中老父納妾這等後宅小事,都有人眼熱挑刺兒。”

鴻景帝緩緩擡起頭,目光裏看不出喜怒,如往日常朝一般,永遠都是漠然的平靜。

“罪證鑿鑿……年節方過,便聞此等蠢害之事。”頓了頓,覆又說到:“著,三法司嚴加審訊,依律擬罪。相關涉案人等,一個不許遺漏。”

言罷,他將手中沈甸甸的奏本,在手裏轉了一圈,就扔給了身旁的韓喜。韓喜穩穩接住,尖細朗聲:“退朝!”

鴻景帝不再看任何官員,起身,拂袖,那明黃色的龍袍穿成道骨仙風般,飄逸步子轉身往後殿去了。

只留下滿殿文武官員,兀自回味對視,不知道各自心裏都想什麽。

楊硯青路過高俊的身邊用眼睛不屑的瞥了對方一眼,高俊被他這一眼盯的直突突:到底彈劾奏本裏查出來了什麽玩意?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又想到安山驛站那宗罪事,心裏馬上就不淡定了。

張與維面上不顯,心中惴惴不安,都證據確鑿了,皇上居然將奏本給了韓喜收好,這到底還是要護著高俊不成?

“高俊父子難殺的很!”張階擔憂道,於是他又匆匆看看外頭安靜的院落,“此事著實不能大意,我還得回去同首輔大人提醒一番。他怕是也沒有想到,楊硯青越過了首輔大人,直接在朝堂上彈劾奏本。”

“無礙,我與高俊不和整個朝堂上誰人不知?”張與維深知宋詰的脾氣秉性,可如今有一條確實要張階去做,“宋首輔最大的優點是君子性情,可最大的缺點亦是如此。就怕……高俊父子會求上他的門楣,且放低身段承認錯誤,並賠償加倍銀兩彌補過失,在一推六二五說是家仆背著主人行事……”

是啊,家仆背著主子行事的少麽?且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兒,如何能將之治罪?

“難不成就扳不倒這父子不成?我們派去高俊老家的人已經傳回來多次信件,良田百頃不止,整個家族遠親都在本地謀了官身。”這個又怎麽說?難道依然不能扒他層皮下來,“皇上也是模棱兩可的態度。”

“這才是最難辦的,皇上精的很,他難道不知道翻出來十幾年前的案子是有人故意針對高俊父子麽?”當然知道,“可卻又交與三法司。”看不出是護還是不護。

“是啊。”

“皇上還是袒護衷心他的人,查是也給你們查,至於怎麽定罪,定誰的罪那是以後的事。”張與維嘆了聲,要想扳倒高峻,尚難!

張階小心的又朝外頭看了一眼,這才道:“怕是最後決策還要在宋首輔身上!”

“所以,你得將他父子做的齷齪事,都條條分析給宋首輔聽。”

“我也不好多嘴太多,言多必失。再是君子端方正直的人,坐到這個位置,豈容他人置喙?再說,其他幾位幕僚背後笑我馬屁精……”張階越說越氣憤,“兄可知,你在朝中廝殺,我在幕僚裏頭亦是為了奪個一席之地搶破了頭。倒是陳懷舟那人是個聰明的,他將此事挑開了,倒是站到了幹凈處,等著成婚大喜呢。”

嗯嗯,這小子原先沒怎麽註意過,如今再看,就他在青州的事有所耳聞,還與崔家要結親。

明明一手爛牌,居然讓他打的翻了身。

“那崔家姑娘是哪個房頭的?我怎麽沒聽說是嫡女是庶女?”張與維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慢坐下喝了起來。

張階:“……”好像真不知,上次去了崔家人家也沒有明說具體哪個房頭,這事在自己個兒眼皮子底下居然就那麽搪塞過去了。

“皇上對崔珩倒是沒聽過有什麽別樣對待,至於高家護著的那幾個匪患住在何處,也早已著人打聽到了莊子位置。他們害了十幾條人命,證據已經確鑿。若是高俊識相怕是就滅口了,遲遲不滅口應該就是滅不了。”頓了頓,張階撓撓額頭,“滅不了他們會怎麽辦呢?”

張與維:“…………”有事!有大事!滅不了是因為他沒有養拳腳厲害的護院,一直連哄帶嚇唬的養著那幾人,怕是等能制服這幾人的強手過來。

到底是什麽強手能滅的了這幾個殺人成性的匪頭子,那就只有在行伍出身出身見過血的,還不惹眼的人數。

呵呵,他那個妹婿武功侯被廢了,光桿司令身邊連個得用的都沒有。如今武官也忌諱和文官走的近,除非,高俊父子聯系了南邊的漕幫,可那無異於殺了一波又來一波,不靠譜。

那麽,也只有一人,手裏有高俊父子要的人。

張階不打算繼續坐下品茶,大意不得,得回去宋首輔身邊要緊。還好兩府離得不遠,然後就走到了武功侯府大門處,初八就成婚的大喜日子,門口丁點熱鬧動靜也無,哪裏像是給世子爺辦婚事的?

府內,高芷蘭問陳士革:“到底要如何,得給句痛快話吧!”

陳士革憋氣,才要說話,就聽到西北角看院子的強壯婆子來報,他順著聲音不耐煩看了過去,那婆子慌張說:“侯爺,那雲姨娘的……”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麽說那位少爺,掃了眼已經黑臉的侯爺立刻道:“那位春生少爺好像病了,高熱不退。”

“病了就去死,還打算給他們請大夫不成?捱的過去就捱,捱不過去挖坑埋了也不能進我江家祖墳。”

高芷蘭插嘴問道:“好好的,一日三餐湯湯水水也沒斷,如何會高熱不退呢?”她掃了眼陳士革,軟糯音調:“若不是新媳婦與咱家相克吧?都道是八字硬,大喜的日子才會妨人!”

“夫人分析的不無道理。”他看了看婆子,“外頭百姓最是信這種民間忌諱的事兒。”

婆子:…… 信是信,可那娘兩的被子根本就不禦寒,更別提身上棉衣棉花都團成了疙瘩。一日三餐送的湯湯水水是不假,除了湯水再無其他。純粹就是挨餓受凍才起熱生病的。

“找個道士來家裏去去邪祟。”陳士革說完就覺得此法甚妙,“不止要大張旗鼓的請,還得讓外頭人都瞧瞧,這就是不肖子孫的報應。成婚,成婚也得看看老天給不給你臉,枉為人子的東西想越過父母,簡直是豈有此理。”

高芷蘭‘噓’了一聲,這種事連自己都咒著了,怎可如此大張旗鼓?

陳士革後知後覺明白過來,還是不甘心:“為何小聲?陷父親不義是為一宗,出言頂撞是為一宗,為父清譽毀於他手!”

高芷蘭連連擺手:“侯爺小聲些!就算是對不孝子有怪罪也不能大聲嚷嚷。在這個時候若是讓外人知道侯爺如此針對,是否又給禦史彈劾我哥哥妹婿治家不嚴呢?”什麽時候不能整人?出去散播流言最好不過,何必非要請道士鬧騰一場,外頭人必會說是自己這個做後娘的看不得繼子好,成心挑唆。

“去高府裏請我母親常用的大夫,過來給雲娘母子瞧瞧身體,記得藥得減量,好的太快容易傷了身子……”婆子擡頭瞄了侯夫人一眼,隨即低頭稱‘是’,人就退了下去。

侯夫人娘家得皇上看中,家中準了常駐府中的郎中,聽說就是為了看護高老大人夫婦身體的。

應該是侯夫人信任的郎中吧。

高芷蘭又坐到陳士革身旁,用手撫他胸口順氣,“剛才問你接下來如何操辦,咱們不做總歸會讓外人說嘴,不若將就簡辦,面子上過的去就成,你看呢?”

陳士革很吃高芷蘭的溫柔小意,不甘不願說:“簡辦也不成,幹脆就將他那處小院封住通往正門的墻,眼不見心不煩,讓他們走側門即可。”

“那也得是婚後要辦的,眼下不成。”還是那句話,她可不能落了話柄給對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