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第 72 章 日子眨眼就到夏末秋初,……

關燈
第72章 第 72 章 日子眨眼就到夏末秋初,……

日子眨眼就到夏末秋初, 一場秋雨一場涼。

作為欽差行蹤不明,李奉山換下以往穿的尋常綢衫,著三品官服擺了正經隨行儀仗。

來往青州四個月有餘,除卻茶樓聽風、暗訪錢莊、夜探賬房;再有敲山震虎, 涉嫌偽造官契約的李家, 如今此刻便可收網了。

至於誰是那護身符,重要也不重要。幹脆將所有證據都呈交給皇上, 一切由天子決斷。

百來號侍衛突然圍了李家, 各房頭男丁一個不落, 全都綁了扔進牢房。女眷們則被統一集合,統統暫關一處偏院。空出的主院騰空, 待到吏員、兵丁、以及文書三人一組, 按院落房間清查。

所有物品,逐項登記, 有文書記錄在冊後, 貴重物品貼封條裝箱,全部運往官庫。

何寶珠病歪歪躺在冰涼的地上,有氣無力眨了眨眼皮, 周遭都是哭哭啼啼聲。李夫人懷裏抱著金孫哆嗦著哄著莫鬧, 餘光掃見這個掃把星, “都是你惹出來的,如今我李家兒郎全都入了牢獄, 你倒好, 還吊著口氣活著膈應人。”

“夠了!都什麽時候了, 你那張嘴就不能安生些?昔年何氏也是你一百個滿意挑來的兒媳,結果如何?成日裏挑唆是非。”李老夫人花白頭發,不愧是當家主母, 瞬間壓下兒媳的叫罵,“何氏的表姐妹不是宋家的麽,如今咱們婦道人家不知外頭發生何事,不如讓何氏身邊的丫頭或是婆子派出一個,去問道問道宋家少夫人。”

何寶珠:“……” 這時候了想起來我這個孫媳婦來了,以往不也嫌棄娘家無可用之人,褒貶自己沒有福氣雲雲。結果怎麽樣?用到的時候就裹了蜜的話哄著,用不著了幹脆任由自生自滅。

病了這大半年,停了藥兩日慢慢就有了力氣,她就開始懷疑些什麽,但又不確定。

若說兩夫妻成婚多年,看的膩味肯定是有的,絕不可能因為這些就想治死自己吧?雖然懷疑但好起來的身體讓何寶珠又看到了希望,誰知是藥三分毒,喝了那麽老些湯藥總歸是虧了身子,整個人虛弱的不像話。

別說張含碧來探望一二了,就是她病愈後往宋宅裏頭遞帖子都如石沈大海。這讓何寶珠聞到不同尋常的氣息,她總覺得心裏不踏實。

故而就問李棟伯有沒有同宋璉見過面,李棟伯就斥責她,說她鴿子蛋大的腦子,就不化魂,自作聰明等等連挖苦帶諷刺,一頓鬧氣。

如此,夫妻二人徹底冷戰,她總覺得這一病,怕是李棟伯外頭有了新人。並且就等著她何寶珠咽氣將人家娶進門,故而她就狠命吊著氣也得占著正頭娘子,幹脆不死了。

那時起她隱隱後悔,不該為了李家去算計張含碧。可事到如今為時已晚,張含碧鐵了心,根本就同她斷了往來。

“為何不能出去過問一二?你們還是親親的表姐妹呢,哪裏就能斷了往來?”宋璉急急質問張含碧。

張含碧沈默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動動你那腦子,欽差查案如何就查到整個李家?若不是掌握了千真萬確的證據,如何能抄家拿人?我不求你本事非常,你也要學會趨利避害不是麽?大伯如今多久沒來信斥責你了?還不都是因為我管的好,若任由你出去放浪形骸,說不得大伯的官位早就被你連累了!”

“你放屁!我今日交友應酬皆因我自己有本事,倒是你嫁與我,成日裏不是嫌棄我這就是嫌棄我那。你倒是想嫁好的高門大戶,關鍵也得看看人家見不見的上你!”宋璉急赤白臉一口唾沫就吐到張含碧身上。

“宋璉你這個大蠢驢!我和你拼了!”張含碧雙手銳變成鷹爪,照著宋璉的臉就開始亂抓一氣。

瞬間,屋裏頭乒乒乓乓亂作一團。外頭候著的丫鬟婆子擡頭望天,今兒這雨好像沒有要停的跡象呢?

林招招與紀珧一人身上披了個小薄氈毯,二人懷裏各自抱著伴伴和進寶,紀珧有一下沒一下順著伴伴的毛問說:“待到寒衣節,我便能光明正大的給爹爹上墳燒寒衣了。”

林招招:“……嗯,咱們多預備些,另外我讓陳元豐提前派人去川蜀那頭,去接應你母親和妹妹。”

“我就是等著她們回來能一起去燒寒衣,我們京畿裏頭原來的家約莫都不完整了。雖然還有個宅子,可裏頭怕是什麽都抄沒了。李家抄出現銀百萬兩居多,而我爹爹落了個貪汙受賄轉公為私的罪名,家裏的現銀不足千兩。”

林招招聽完心裏割裂的發疼,她挪到紀珧身邊,然後輕輕靠了靠她的肩頭,“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那幫人作惡多端,獄中經歷肉身搓磨,死後也要下那阿鼻地獄去接著受刑罰。”

紀珧回攥緊林招招的手扯過一抹淡笑:“莫要擔心我,我還不會尋死覓活,我要活著看看惡人遭受何等折磨!”

林招招再看紀珧,“那陸昭,他會不會以勢壓人,強迫你……”

紀珧就笑:“強迫又如何?我即使進了教坊司,也不會眼熱與他的權勢。世上那麽多條道,若非必要選擇,不會選最糟賤自己的那條。”

林招招沒有回答,只道:“放心,我在同陳元豐說說,讓他去找陸昭多談談。”不是林招招危言聳聽,而是陸昭這種權利高高在上的,拿捏一個紀珧簡直就是如同捏住螞蟻命脈一樣簡單。

主要還被林招招發現另一個端倪,好像虎娃對紀珧產生了不可言說的情愫,血氣方剛的少年同紀珧一般大的年紀。成日裏吃住在一處院子,一來二去的就看對了眼了,說不得更早就生出了男女情愫。

又聯想到虎娃叫自己都是招姨,對紀珧就是耳尖通紅連名一起叫,可這時候真要不得。不是不配,而是你虎娃如何能奈何的了陸昭那老登?

故而林招招讓陳元豐將虎娃支走先去了京畿,無論如何先等這頭紀大人的案子昭雪之後在說其他。林招招看了看紀珧身上戴著一串串珠,那是虎妞穿好送的。

林招招與隔壁院子裏的繡娘都有,只是紀珧那串格外不同,普通的玉珠子裏頭混雜一顆紅色瑪瑙,虎妞說那是單獨給紀珧編的。

紀珧沒做他想,就勢給帶上了手腕。林招招掃了旁邊兒偷偷註意這頭動靜的虎娃,立刻明了。

晚上,宿在別院處。

大半個月忙到現在才見到面的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林招招撫上陳元豐露出胡茬的青色下巴,滿臉心疼:“還要忙多久?都累瘦了。”

“也沒多瘦。”陳元豐忙及時糾正,又轉移話題:“就是看賬本看的有些多,整個虞衡司裏的賬本我才摸到點邊。以往馮安看的太緊,好不容易他顧不上我這頭,還不抓緊這功夫盤盤,心裏也好有個數。”

“是,沒瘦!”林招招噗嗤一聲,咯咯咯笑個不停。知道這人怕自己嫌棄他瘦弱,故而比以往吃東西都多吃半碗飯,“我又沒嫌棄你,幹嘛這麽害怕?”

“嘖。”陳元豐挑了挑眉,難得配合她冷幽默了一下,等她笑夠了就順手從懷裏拿了個荷包出來。松開荷包繩口,從裏頭捏出一串潔白無瑕的白玉手串。順勢就將虎妞給的那串替換下來,換上他買的。

林招招伸出手腕,端詳看了又看,點了點頭踮起腳尖在他的唇邊蜻蜓點水一個吻,“以後這種驚喜多一些,我甚愛!”

陳元豐嗯嗯點頭,這個毋庸置疑很簡單就能做到。

“接下來怕是要忙上很久,有可能就要忙到年跟前。虎娃的爹連同那一十六人,被薛行風都送去了京城大興各處縣衙做了城門吏,暫時先在那處待著。畢竟上次在安山縣鬧的倉促,並未捉到匪患,回來青州免不了被查案波及。”陳元豐說完就松了松臂膀,拉著林招招二人一起歪在榻上。

剛說完這些又接著道:“至於青州的鋪子不若暫且交給蓮娘,他們夫妻二人雖分開兩地,但等上幾年,約莫著就能光明正大的去京城團聚了。”他低頭看看依偎懷裏的林招招,“若是我們成婚後,你還不放心紀珧母女,不若就將她們送去金陵,那頭有外公故友幫忙照料著,說不定換個地方就重新開始了。”

“誒,怕是有些麻煩。”林招招拱進他懷中半天,嘆了好幾口氣,“虎娃怕是看上紀珧了,這可如何是好?”

“哦?何時的事?還有誰知道?”

“就我自己看出來的,怕是紀珧本人都不知道。”

陳元豐抱緊她沈思良久,“切莫讓第三人知道,你做的對,將虎娃支開青州最好不過。原先我還想著馮安能牽制一下陸昭,如今怕是不能夠,馮安袒護李家做他們的護身符。樁樁件件縱是皇上不治罪馮安,卻也不會由他在此攪合。若我料想不錯,怕是邱介再呈上李家販茶的證據,他便是立了大功,再有馮安幹兒子這一層身份,後頭八成頂了馮安的缺。”

林招招擡頭,“他啊,這人不是和陸昭走的很近麽?”

陳元豐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幹脆讓她趴在胸口上,回她:“是,如今已然是陸昭的馬前卒。”

馬前卒就是同陸昭穿一條褲子,沒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