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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拉了一車莊子上的水果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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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拉了一車莊子上的水果菜……

拉了一車莊子上的水果菜蔬, 高芷蘭帶著江如鯤回高家了。

高老夫人的貼身婆子忙上前接著母子二人,稀罕的什麽似的:“老夫人這幾日吃東西什麽的正沒胃口,姑奶奶就是貼心,這車子菜蔬水靈靈的看著就開胃。”

高芷蘭恍然:“怎麽不早去莊子上采摘?如今那裏正是結了早桃, 桑葚的。”

“……去了一回, 被裏頭的莊頭罵出來了。”婆子難為情開口。

“還有這事?”高芷蘭驚的不免聲音拔高了老些個,隨即又想到那莊頭是年前陳元豐著人換了, 才又咬牙將火氣壓下。

王氏此時正在老夫人房裏挨訓, 高丘闊不耐煩聽祖母和母親過招, 故而就要離開。

這都什麽時候了?如今那幾個匪頭子就藏在高家京郊的莊子上,整個安山縣怕是找人找瘋了。要不是他用計套了縣衙書吏的話, 哪裏這麽容易將人提前知會離開?

此事的瓜葛本就是因姑姑而起, 可家裏頭的祖母還當作不知情,一味挑刺兒鬧騰。

如今, 這幾個匪頭子殺人殺急了眼, 擄走的娘們兒只活著一個小戲子,剩下的全宰了。現在動他們必然要找江湖上的殺手,可朝堂之上盯著自家的對手太多, 就怕一個風吹草動, 落個萬劫不覆的下場。

有時候真瞧不起讀書人的腦子, 說聰明吧玩弄權術設計謀挖坑,對方還不得不跳。可要讓家裏養幾個打手, 卻又頻頻搖頭, 都不樂意, 說那是給政敵留把柄。

簡單護院足矣,要那種打打殺殺的江湖人作甚?免得惹了禍還要為他們收拾爛攤子。

如今這爛攤子越鋪越大,且看家裏那二位弄權的如何化解, 他是懶得管了。

剛撩開細紗簾子,就與迎面而來的高芷蘭走了個面對面,高丘闊看到她更煩。不再侯府裏頭待著,又跑來高家作甚?

高芷蘭很久沒有見著高丘闊,故而笑臉嗔他:“回來也不說去瞧瞧姑姑,要不是今兒碰著你,怕是一年也難見著你。”拉了拉後頭的江如鯤,玩笑開口道:“快快同你表哥見禮,可不許學你表哥成日裏跑東跑西亂竄,家裏頭跟著操心。”

高丘闊聽了這話就惱了,冷笑一哼,甩了甩袖子就錯身過去。別說答話問好了,直接撂了臉子。

這番作為讓高芷蘭丟了個沒臉,她就琢磨:快三十而立之年,不怪父親母親大哥憂慮,真就是被大嫂給慣壞的。如今連個正經的差事沒有,還成日裏流連妓館,高家的名聲都讓他丟完了。別說尚書家裏好說親,凡事都講究門當戶對,就他這樣,講究人家誰願意同這麽個人結親?

高芷蘭撩簾進屋就聽到母親訓斥嫂子的腔調,如果因為丘闊,那麽訓斥的對!

高丘闊本想出門松快松快,可看看頭上的日頭,腳步一轉就去了祖父的書房。

高老大人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唬了一跳,嘴裏還有小妾剛親手餵他的櫻桃,囫圇吞下又急忙拉緊懷中小妾的衣衫,就擺手示意她退下去。

高丘闊看了看榻上的幾本小冊子,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祖父金槍不倒,出去那位是新納的小妾,想來剛剛二人正準備一起研磨技術呢。不難想象,少被打擾的此處,衣著清涼的小妾,如何學著冊子裏上演動作的。

高老大人十分不喜,沒大沒小的,他清了清嗓子問道:“怎麽不打聲招呼就闖進來,沒有規矩。”

高丘闊吊兒郎當的坐到他對面,抓起邊幾上盤子裏的一把櫻桃就往嘴裏塞,“祖父,那幾個人要如何辦?我總覺得不踏實。”

高老大人看著沒骨頭的孫子,就嘆了聲,說道:“我已經著人去晉中,那頭答應給我送幾個高手,且等些日子,人到了那幾個麻煩也就解決了。”

高丘闊抽猛子一激靈從榻上坐直,壓下聲音小聲問說:“您,您同他走的這般親近,會不會?”

“我答應他李家的販茶那攤子由咱們繼續,家裏頭的花銷愈發多起來,零零總總諸多要銀子的口子。”

高丘闊看著頭發花白的祖父,嘬了嘬牙花子發狠:“陳懷舟那廝命大,若是早早沒了,陳家那麽一大份家業,怎麽也得瓜分一半給咱家。不若就此……”說著就做了個抹脖子動作。

高老大人搖著扇子含糊其辭:“蠢材。”

高丘闊頹然繼續沒骨頭歪一邊,心理琢磨甚多。

早幾年那廝看著懦弱不經風,加之陳士革代為管理一切產業,故而高家跟著吃香喝辣。日子也舒坦花錢如流水,開始大手大腳。自從那小子被崔家看重又被宋首輔收為學生,仿若開了智,事態便不受控制。

這兩年除了京畿有幾處莊子的收益還在陳士革手裏,其他田產鋪子以及金陵那頭繡坊和成衣鋪子全被陳懷舟悉數收了回去。

這番操作還說不出什麽來,畢竟沒有短了兩府裏頭的吃喝穿,可去年時候,一切就都停了,不光沒了蔬過米糧的供應,就連京中陳家的成衣鋪子也不給供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開銷大銀錢進項卻無大宗。

如今祖父已告老,按理說要回老家,全因祖父寫了一手好青詞,皇上才沒有放人回鄉。

皆因那宋首輔不給皇上面子,直接拒絕為皇上寫青詞,祖父這才有空子可鉆。

人紅是非多,盯著父親的眼睛不知凡幾,故而為官多年從未有過貪贓枉法之舉。原先節衣縮食尚可維持家中開銷,後來姑姑嫁入武功侯府裏才算有了體面的生活。

要說還是自家不夠狠,早就應該治死陳懷舟,所有的隱患困局一下就能解決。

這一刻,高丘闊的眼睛愈發狠戾起來,而後起身沖著高老大人說道:“青州的事蹊蹺的很,我總覺得李守拙父子敗的有些莫名其妙。”

高老大人松了松衣襟帶子,這件衣裳還是前年陳家鋪子裏頭的,二十兩銀子一尺的蠶絲料子。通身下來就得百來兩銀子,按照自家的俸祿米糧肯定穿不起。

他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須,慢慢打著扇子絮叨:“還能為什麽?死的又快又幹凈,外頭的外宅都沒了,必然就是知道了他同晉中那頭做的買賣。為了整個李家不受影響,折了這一支也無妨。”

高丘闊盯著祖父老眼混濁的眼睛,後脊背一涼,笑著裝傻問:“可,咱家就不怕麽?畢竟就我這一根獨苗苗。”

高丘闊點了點年過七旬的祖父,他說他就是這一根獨苗苗。其實就是說會不會哪天,他老子在再生個庶子,或有了其他選擇。別學了李家卸磨殺驢,將他給推出去扛下所有。

手裏的扇子搖晃的吃力,藥勁上來了,他也不耐煩同這小子打太極,別說他老子再生庶子,就連他這個老當益壯的身子也有可能再給他生個小叔叔也不一定。

他啞著嗓音:“去吧,什麽時候能頂門立戶,再來同我談這些。”

高丘闊常年混跡青樓楚館的,如何看不出祖父的異狀,他唉聲嘆氣,貼心的將門關好。沒多會兒,側門走出剛才那位小妾,施施然開門進了裏頭。

高芷蘭聽著屋裏頭母親訓斥累了,才在外間屋喊了一聲:“母親,我帶著如鯤過來看您來了。還帶了您愛吃的一車蔬果,有早桃香瓜,要不要讓下頭人洗了嘗嘗?”

被訓斥都給聽了去吧?

王氏臉色通紅,火燒火燎的。滿京城打聽打聽,誰家這麽搓磨兒媳婦的?想她都是做婆母的年紀,動不動就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高芷蘭看看耷拉眉眼的嫂子,扭過臉撇了撇嘴,再轉頭又換上一臉喜色,“嫂子也在呢?如鯤,快見禮。”

江如鯤年紀雖小,當真是隨了陳士革的看眼色行事的性子。很是討巧接過丫鬟端來的茶水,恭敬雙手舉過頭頂,給外祖母高老夫人敬茶,禮畢又給王氏端端正正行了個小輩分的禮。

高老夫人喜歡的什麽似的,招手就將人拉了過去,摟在懷裏。這一幕讓王氏看的不免眼熱,若是高丘闊早早成婚 ,此時她也是抱孫子的人了。

高老夫人看著王氏掃眉耷拉眼,就讓她回去看看高俊幾時回來,也好第一時間在跟前伺候著。

王氏一口牙咬碎了往肚子裏咽,如今老爺身邊哪裏還有她的地方?自家這個婆母左一個塞人,右一個塞人,兩個年輕水靈的小丫頭,老爺哪裏還進自己的房?

丘闊不成婚無後,老爺更是以此作借口,非說要生個庶子出來,以防萬一。

看著臉色不好的王氏出了屋,又看看依偎外祖母懷裏一臉乖巧的如鯤,高芷蘭端著茶碗問道:“母親,外頭是否有什麽傳言?”

“最近我苦夏,也未曾出去走動,要說傳言你姑且問問王氏,她門清得很。”

聽著母親一副瞧不上嫂子的口氣,高芷蘭悻悻住嘴,想是沒什麽大事。要真有什麽不好的傳言,以王氏那愛嘲笑人的性子,早就將此事拿出來講究一番的。

如此吃過午飯,又派如鯤去前院書房見外祖父,結果那頭小廝傳話說是晌午歇下了,故而母子二人也就沒打擾,未多做停留便回了侯府。

陳士革聽完妻子學話,未曾聽到朝堂中的什麽大事,故而也就沒過問其他。

三日後,那個張階又來了,這回他沒進府門。拉著形形色色的過禮的兩車物什,大剌剌的停在顯眼處。

縱是有心不去,卻也知道今日這事人家根本就沒給自己留後路,直接霸王硬上弓,給堵死了。

周圍住的都是京畿中有頭有臉的人物,此時正是出門走動的時候,也是個好日子。進香的,訪友的,過來過去免不了指指點點。

張階面生,沒人認識他是誰家的,總歸停在侯府門口。丟人的是陳士革,再待下去怕是他家再次成為京畿諸多人家茶餘飯後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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