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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薛行風看著自家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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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薛行風看著自家世子爺:……

薛行風看著自家世子爺:“招娘丟了, 要報官麽?”

“暫且別聲張。”

薛行風出去後,便去找丁旺陪著,二人一起請城門吏喝酒,看看能不能套出點消息。

一夜無眠, 陳元豐嘴裏起了燎泡, 他還要忙著去衙門,立在一旁的薛行風:“……”這麽熬著身體如何受得了?

陳元豐接過他遞來的茶, 漱了漱口:“如何?”

“城門吏還真聽到一兩嘴, 那戲班裏頭眾人紛紛誇管事, 說他幫忙為下頭人同班主講情,意思是坐船吃住難熬, 這次倒是走鏢局。不過還有人抱怨說是途中歷城的時候, 得耽誤幾日去唱幾場,之後在啟程。”

陳元豐眉頭終於舒緩, 隨即不再緊抿雙唇, “ 快過年了!”

薛行風:“……”被自家世子爺風馬牛不相及的話,有些沒摸到頭腦。還以為他會說出,讓自己帶上人去追招娘子。

“去, 將李棟伯夫人船艙裏頭做雜活的小夥計給保護起來, 最好要個聽話實數的。”陳元豐一邊整理官服捋平袖口, 手背上藍色血管脈絡清晰無比。

薛行風打了個冷顫,不尋人, 不發火, 平靜的可怕。

陳元豐轉身對上薛行風的擔憂:怎麽就那麽沈不住氣呢, 讓你如何,照辦就是了。

薛行風還是問出口:“那,招娘?”是尋還是不尋啊?

“不, 跟著鏢局到歷城這段路很是安全,不必擔心。”

“那,這只保護李家少夫人的管事?”

“拿著人再說,後頭有你要辦的事。爭取年前讓李棟衍在腌臜處待著漲漲見識,看看他們家在青州是否可以只手遮天。”言罷,捏起藥丸混著溫水吞了下去。

接下來幾天各忙各的,陳元豐依舊上衙門面對馮安念三陰。

薛行風那頭進展順利,船艙管事是李家家生子,對少夫人何寶珠的衷心相對就沒有那麽強烈。薛行風僅餓了那廝幾日,他便將知道的吐了個幹幹凈凈。

*

年關將近,風塵仆仆趕路的林招招萎靡不振,包袱皮裏的進寶一直喵喵罵街,各種提要求為難林招招:“鏟屎的,我跟你來到這處沒過一天好日子,你個喪良心的狗女人。”

林招招掏耳朵,聽聽,說的這叫貓話嗎?“凈瞎說,哪天缺你吃喝了?昨兒我用十個銅板與旁人換了一條牛肉幹給你吃,我自己跟著只喝糊糊湯。”不受苦受累不知道米糧貴,糊糊吃的臉都綠了。

行李車上縮成一團的一人一貓,有來有往吹牛打屁。外人看來這位娘子怕不是受了刺激,動不動就自言自語。

原本與戲班子裏的人同乘車廂的,但由於她神叨叨一會兒說點這個,一會兒說句那個,大家都避開老遠。

林招招無奈,進寶一直鬧情緒,她這頭安撫,那頭頂著周圍排斥目光。

逼仄車廂沒處避諱,不裝了,我就是腦子有病!

後來發展成眾人紛紛提出不滿,於是賴管事只能將她安排行李車上。

行李車,顧名思義就是露天拉貨的,倒是有被褥唔得,林招招膈應旁人的寢具。就將包進寶的包袱皮攤開鋪好,她將帶出來的棉衣全部套在身上,解決了寒冷問題。

摸摸進寶,她嘆氣:“也不知道紀珧她們都怎麽樣了?”

“喵,你騙人,明明都是看著那人送你的披風發呆。”

“是嗎?那我發呆了幾次?”

“喵,起碼一天思春十幾回吧!”

林招招嘖了一聲,環境的重要性啊,因著戲班子裏頭誰都能唱浪曲俚調,進寶學會就往她身上安。

不過她背過身,不自在摸了摸臉,有那麽多嗎?也還好吧,確實還挺想他——在做什麽呢?

青州,松濤齋。

李棟伯看著對面坐著的陳元豐,詫異不已。主要是對面這位不是個主動攢局的個性,上次見面至今三個月有餘了。

“陳大人,敢問是有什麽事麽?”

陳元豐饒有興趣親自烹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備器、理茶、候湯、點茶;火候敬微,拈來皆妙之感!

“棟伯兄,嘗嘗看!”陳元豐手持一只葵口鬥笠盞,細看釉色沈靜配上氤氳茶香,妙不可言。

李棟伯雲裏霧裏,不知道他賣的什麽關子,只得笑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稱讚道:“好茶!”應該是松濤齋裏新上的品類,還是頭一次喝。

“哦~棟伯兄第一次喝?”

“是!”

“不瞞棟伯兄,吾亦是初次品嘗。”言罷,又蓄滿一盞,並將對面李棟伯的茶盞點了點,“這是韃子愛喝的磚茶,一般方便運輸,牟利客觀。”陳元豐擡頭對上李棟伯的眼睛,似笑非笑。

李棟伯納悶,說的什麽有的沒的?這哪裏像高丘闊那個人精子的表弟,表大爺差不離,說話忒的老道。

“啊,韃子還挺會享受。”李棟伯打著哈哈,等他接下來的重頭戲。

陳元豐倒是沒在賣關子,言明道:“這茶,正是你家尊夫人船艙中繳獲的。”

繳獲?

李棟伯臉色沈下,倏的從椅子上站起,手指著陳元豐:“你莫要含血噴人。”

“頭幾個月陸大人便得到信兒,碼頭船艙遭遇賊偷光顧,那賊人混進去本想得些能換錢的物事。誰知,竟然發現滿船艙的茶磚,這幾位偷家倒是慌張不已,他們中間有人見識過,北方韃子離不得的玩意兒。”

李棟伯:“……”可這與自家夫人有甚的關聯,碼頭停的船多了去了。不止自家,楊家,還有其他商船、烏篷船,難道隨便抓一個便可誣陷?

陳元豐依舊不疾不徐,手指敲著桌子,等他坐下又緩緩開口:“後頭陸大人一番查探,詢問了尊夫人船上一個叫孫成的管事,他老老實實交代了所知道的。”

寥寥幾句,李棟伯手腳冰涼不寒而栗,孫成便是自家的仆從。

若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如今朝廷遏制韃子邊境貿易。就是讓他們老實聽話,不然斷了供給,就不會一天到晚想著來邊境燒殺搶掠。

而邊界處卻遼東外,能通商貿易的便是晉王。皇上與晉王因皇位之爭,如今可謂是水火不容。

晉王位置尷尬,前有內陸中原的皇權,後有邊境韃子的虎視眈眈,可謂是兩面夾擊。

卻多年來,他穩坐晉中封地做著閑散王爺,縱是李棟伯不在官場之中,也能猜到晉王必是與韃子達成了某種共識,利益來往著,才不被騷擾罷了。

而此刻陳懷舟與自己講的這些,光是想想,都覺得怕是天要塌了。

他臉色突然煞白,抖著手擦額頭冒出的細汗,哆嗦開口:“請大人明示。”

陳元豐故意指了指外頭站著的丁旺,又開口道:“賺銀子嘛,誰有本事誰上,誰說女子就不能有個大志向?如今陸大人回京中,怕是翻過年才能回來,特將身邊最得意的人留給我用。”頓了頓,他又開口:“可我念著兄與我二人的情分,不忍將此事鬧大,但又不得不找人出來擔此罪名。”

意思就是,我與陸昭一夥的,雖不是我管轄範圍,但亦是知道來龍去脈。

李棟伯看對方,“豈可因幾句話便將人治罪?”

陳元豐就笑了,“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

“何意?”

“女人家怎麽能有如此大的門路?若沒有高人支招,那便只能你——整個李家齊齊被治罪了。”陳元豐說著就一嘆,“為了凸顯與兄的誠意,我是冒著極大的危險同你絮叨這些。上頭嚴查,你又能有多大的能力反抗?求助晉王嗎?”你李家勢大又如何?沾上私販茶給韃子,便是不可饒恕的罪名。

李棟伯:“……”卻是如此,何寶珠究竟是個後宅婦道人家,哪裏摸得著如此要命的關卡買賣?一則,陳懷舟所言不假,若是不找出後頭的主使,那麽縱使整個李家都搭上也不夠皇上撒氣的;二則,懷璧其罪,有多大本事做多大事,在青州這地兒尚可狂妄一二,可上頭隨便下來個官,便將本地士紳壓死,尤其這幾年族中沒有出息子弟。

陳元豐扶著桌子繼續:“兄可想好了?”

李棟伯:“……”條條都堵死了,想什麽?他想休了那個蠢婦可以麽?

“休妻怕是依舊不能行的,罪證早已收集完畢。”仿佛猜到李棟伯所想,直接點名要害。

李棟伯對上陳元豐的眼睛問道:“還有什麽,你幹脆明說。至於你今日找我的緣由,怕是要我做些什麽,幹脆都說明白。”

雅室內,安靜下來,丁旺與薛行風一直侯在門口,聽不清裏頭二人談了些什麽。

陳元豐不再遮掩,“背後主使便是李守拙,據某所知,他是自李棟衍受傷後,便覺無後可延續。故而外頭包養的小戲子為他又生一男胎的好消息,他便萌發出給老兒子掙份家業的想頭,如此便搭上尊夫人。”

此時,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位族叔做事向來不考慮家族死活。拉上自家的蠢婦無非就是想到捆綁一起,出了事也不能將他踢出去。

怪不得一向摳搜的夫人,居然大把給自己掏銀子不說,對全家老小都甚是大方。也因為這,二人原本早就膩味的感情,還恢覆了幾分新婚燕爾的甜蜜。

可這甜蜜裏頭裹著毒,捅了這麽大個簍子,還是自己的枕邊人。

陳元豐笑了,“前幾日,李棟衍報了衙門,說府中遭了賊,並殺死了府中男女兩管事。而知州那邊仵作驗明屍身,與李棟衍所說的死亡時辰並不符。”言盡於此,袖袍一甩他閑適的向後倚靠,“你家族叔父子當真是能惹是生非呢。”

李棟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話,可他卻也是聽明白了。挑唆妻子的是他們這對父子,惹是生非的也是他們父子,李家有這對父子在,早晚得攤上大事。如此,便是將小的送去衙門招供兩管事死因,然後慢慢困住老的不能給他繼續胡鬧。

陳元豐又道:“李棟衍身邊兩隨從是個識時務的,有這二人入手,比你自己硬杠的幾率高幾成?”

李棟伯:“我……若我自己,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靜謐室內,閑適伴著心慌,兩人各有思量!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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