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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馬車搖晃,伴隨薛行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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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馬車搖晃,伴隨薛行風“……

馬車搖晃, 伴隨薛行風“嘚,駕”吆喝聲,凍結實的路面響過輪轂碾軋音。

車裏氣氛詭異的出奇,而陳元豐貼心將懷裏的小暖爐放在林招招懷裏。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依舊攥緊她的, 林招招從他懷裏掙脫出腦袋, 似笑非笑的盯著他:“撒開吧。”

陳元豐聽話照做,卻又合掌搓熱掌心, 貼在她凍紅的雙耳上:“大冷的天出來做什麽?”

林招招不語, 只低垂眼瞼。

而後道:“你不是說今日那頭對賬麽?”

“唔……我意思咱倆的帳……”那嗓音低沈如羽, 卻又沈甸甸如金玉,不似入耳, 倒像是隔著厚棉衣, 輕烙在心尖最軟處。

又來了!

林招招任由這廝動手動腳捂熱自己這塊冷情大冰塊,活了兩輩子第一次被男人笨拙炙熱呵護。

尤其是這種花美男貼心服務, 看似表面淡定如菊, 實則慌的一批,她的眼睛都不知道看哪裏好了。

馬車還在繼續,陳元豐一直沒閑下那雙燥熱大手, 只是一門心思捂耳朵。時不時還得看看身上的披風, 有沒有沒包裹嚴實她。

“籲。”外頭趕車的薛行風拉住韁繩, 伴隨別院四喜打下手幫忙卸車的動靜。

林招招心神一晃,拿開動手動腳的爪子, 忍不住開口:“怎麽將我拉到別院這頭, 先別忙著卸車, 我得回鋪子去。”

陳元豐正給林招招整理歪了的裘毛領,聞言便是往她臉上瞥了一眼:“那頭盤的炕煙囪堵了,虎娃尋了工匠給通煙道, 這天你同蓮娘她們擠在一鋪炕上不合適。”

林招招微微睜眼,“不合適?你這頭也沒寬敞多少吧!”

陳元豐不語,只低頭淺笑。

林招招抓了抓頭皮,心裏不由納悶:媽呀,沒錯!這廝是真有那麽點暧昧呢?

這玩意兒不帶上趕著問人家,嘿,你小子是爺們兒就撂句準話,是不是看上姐姐我了?

問題他說的是事實,原先她還能睡榻,後頭冷的捂不熱被窩又同紀珧睡床,結果實在凍的受不了,才睡了偏間那鋪土炕。

因著是原先雲師傅睡過的,甚至上頭炕櫃裏還放著她原先用過的被子鋪蓋,多多少少有些別扭。

於是,下霜之前就想著能有多冷啊?

結果打臉,生活教會她做人,差點兒凍死。

後來吧,現上轎現紮耳朵眼兒,那鋪炕三天兩頭出問題,時熱時不熱。有時候還會往外頭鉆煙,蓮娘說還得返工。

那就返工吧。

二人依次下了馬車,這次陳元豐又變成謹慎守禮的人,只虛虛扶了一下,便撒開手。

林招招眉頭能夾死蚊子,嘆息移開前頭一身官服的陳元豐。寬肩窄腰,臀部有些翹,頎長的身姿透著一股素雅淡然氣質。

林招招摸了摸下巴,目不轉睛盯著翹臀,感覺越活越回去了,奶奶的,誰摸誰還不一定呢!

終於,兩人前後腳進屋,本就餓了半天,此時恨不得吞吃入腹各種食物。陳元豐將茶爐上頭溫著的一盞燕窩端給她:“快吃了,熱乎熱乎。”

林招招看著他殷殷目光,決定做一回大渣女,今晚讓這廝開開眼界。

她接過碗盞,伴隨淡淡桂花香,溫度不燙剛剛好。

林招招放開性情自然沒有顧及,吸溜仰脖兒喝了個幹凈,那雙眼睛卻沒閑著,一直註意旁邊歸置自己隨身帶著小包袱的他。

她對陳元豐道:“差點兒忘了正事,我偷聽來一道消息,說是李家少夫人船艙裏頭堆滿了茶葉,都受潮了。”

陳元豐聽完站起身,往屋外走:“你先暖暖,我安排薛行風幾句。”沒等林招招搭話,他已經撩開衣擺開門出去了。

林招招略加思索人便委頓下來,心裏唾棄加鄙夷:看看吧,自作多情;這種時候了,更別給我整工部郎中愛上我那一套。不過是互相搭臺,各有各的演法罷了。

半倚在圈椅上,全身攤平,果然冬天是養藏的季節,仿佛霎時寒冷入了心,蕭瑟又可惜!

林招招仰面呢喃:“蒼天啊!你看我功德簿子滿,非得扣了‘花美男’這一頁嘛?”

那頭轉瞬回屋的陳元豐眼瞼閃過一抹暗湧,沈默不語。

沒多久四喜將裝滿三層食盒熱湯熱菜,交到陳元豐手裏,人便規矩退下去。

吃飽喝足,她示意陳元豐過跟前:“將伴伴和進寶接過來,我得擼它倆。”

陳元豐聽到‘擼’紅了耳尖,再不覆剛才淡定從容。木然站了一會兒,同對面那人對視一眼,二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只剩下各自木楞楞杵在原地不動彈。

林招招摸摸鼻子,嚷嚷道:“那什麽,別忘了告訴紀珧她們一聲,我這幾天先住這頭。”

陳元豐:“早提前吩咐薛行風去接伴伴和進寶,這會兒怕是要到了。”

室內陷入長久沈默,林招招閉眼假寐,心裏暗罵:不爭氣的女人,你給我雄起!

*

礦監府裏。

馮安放下手裏的雞毛撣子,看到地上一動不動的李七娘,回頭沖著門口喊:“邱介,去請郎中。”

“是。”邱介低頭,回身踹了腳小徒弟,“死的嘛,去請大夫。”接著,邱介回頭看了眼閉合的屋門,發狠一眼,匆匆轉身跟著出了府門。

別院正收拾行囊的元氏指揮兩個小丫鬟整理回京畿的東西,外頭門房來報:“夫人,外頭有一姓邱的公公求見大人。”

“姓邱?”元氏腦子裏頭不記得有這號人,卻也沒大意,閹人最是記仇,“請到前廳泡好熱茶,好好招待著。”

元氏輕輕撩開簾子,瞅瞅看書的陸昭,諷刺道:“精神頭可真足,一到晚上就恨不得沾枕頭就著。”

言罷,人便進來屋裏,旁邊靠枕堆的高高的,陸昭斜倚靠在上頭,發絲卻是整整齊齊。

屋內熏香專門點的淡雅香,看丈夫矜貴氣度,又不由掛上笑意:“我都要回了,你就不能給個好臉?”說罷,將陸昭手裏的書一把奪過。

陸昭伸了個懶腰,借機旁邊兒躲過,趿拉上棉鞋,“誰來了?”

元氏咬牙,後頭跟著往外走快幾步,提前撩開簾子,“說是一個姓邱的太監,我讓前頭招待著呢,你要見?”

陸昭跟以往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一樣,並不耽誤分毫,一溜煙兒跑走去前院了。

元氏絞著帕子,撇嘴:“跑的了一時,跑不了一天,夜裏榨不死你的。”

邱介跟以往不同,沒有溜須拍馬的腔調,甚至臉上那笑都泛著牽強。

“怎麽著?你爹又給你氣受了?你啊,太訥言了一些,光滑頭沒有用,馮安不吃這一套。你得做好馬前卒,說不定他能賞你個好臉。”

邱介擡起頭,看著陸昭:“大人,小的也曾疑惑過,如何才能不受氣。我就爬啊爬,當狗鉆/褲/襠的事兒我也幹過,看著高高在上的他們,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也要做那人上人。”

陸昭聽他絮叨‘他們’,沒開口阻攔,就著茶壺給自己倒了一茶杯。

“如今我不想做人上人了,大人,接到家中來信,我老娘孤苦伶仃,小的想家去。”邱介說到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到底是沒有流下來。只一味固執開口:“求大人,幫我……”

陸昭淡然看著他惺惺作態,絲毫未動容。騸了倆卵子的貨色,沒有什麽誠信可言,這些年見多了兩面三刀的鬼玩意。

邱介咬牙,知道不說出點有用的怕是行不通,往地上一跪:“小的,小的同馮安的一房夫人相好,如今見不得她整日受皮肉之苦。我知道馮安同李家將公礦轉成他們名下私礦,我還知道他們手裏有多少銀子收益。”

陸昭眉頭都沒動一下,一味不語。

邱介急的頭上開始冒汗,終是難自持開口,“我知道馮安夥同李家楊家,陷害紀大人的證據。那些偽造的礦山都是廢棄的,馮安幾人做了手腳,用廢棄的文書,劃分到紀大人名下。”

陸昭此時才停下喝茶的動作,他蹲下身,輕輕攬過邱介,而後拍拍他的肩膀。

邱介擡頭與他對視一眼:東西在哪?這就交出來。

在哪?交出?

邱介哆哆嗦嗦侯在一旁,被陸昭的反應唬的出了一身汗,他還沒等說話,又被接待他的管事請下去。

先背背風頭,別急著回馮安處。

皇上遲遲不動李家,未必不知他們在本地為虎作倀。馮安知法犯法包庇這幫蛀蟲,皇上沒法打自己的臉,不若馮安在青州如此尷尬的身份,早就召回京中,何必在此處受人白眼。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敏感?

是皇上的緩兵之計?是與諸位世家爭高低的藏拙?

真讓陳懷舟那小子料到了,此種因果關系。

想到二人早日密談,對方的話猶記在耳:“不,怕是皇上動了世家,其餘的朝中世家子弟必然會與之抗衡,因為動了一家,其他幾家岌岌可危。所以,誰家都不能動,皇上看不過眼,他們收著點就是了。”

陸昭扶額,臉色陰沈,端起茶碗又重重放下:“丁旺,套車!去陳懷舟那裏。”

侯在門口的丁旺回了個:“是。”

*

林招招懷裏兩只毛茸茸,一向霸道占領意識較強的進寶居然很大度,將愛分給伴伴,沒吃醋。

批閱公文的陳元豐時不時用餘光掃一眼,裏間炕頭上的一人兩貓。

林招招感受飄進來的那絲絲偷窺,背過身去翻了好幾個白眼。進寶正好抓到:“喵喵喵。鏟屎的你幹嘛沖我陰陽怪氣!”

伴伴跟著喵喵喵,林招招好像開了竅似的,不由喜感上頭:“進寶,你聽得懂伴伴交流嘛?”

進寶:“喵,聽得懂啊。”

林招招興奮,低聲說道:“那你問它……有沒有見過陳元豐那個正人君子,有沒有賞析避火圖之類的。”說完,極不自然摸摸鼻子。

進寶一邊舔伴伴一邊喵喵喵,狀似幾聲喵喵真來回一問一答。隨即轉問兩腳獸:“它問什麽是避火圖?”

“呃……就是,就是倆妖精打架。”林招招心虛,昏了頭問這勞什子做什麽,還好進寶也不知道。

進寶:“不要喵臉!”

“……”不是,你怎麽知道妖精打架的!

進寶:“青樓裏都是的,我看過很多……”

林招招兀的起身坐起,手指對著兩只小奸臣,隨即狠狠一貓給了一口:在瞎說,斷了你倆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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