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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是夜,紀珧將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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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是夜,紀珧將炭……

是夜, 紀珧將炭盆加好了炭,又要給林招招鋪好床鋪。

林招招也沒攔著,將洗腳水打好,一個坐在榻上, 一個坐在椅子上齊齊脫了襪子泡腳。

為了解放雙腳, 她畫了幾個棉拖鞋樣,蓮娘便交給隔壁院裏那幾個靈性點的丫頭讓幾人給縫制出來。

續上薄薄一層棉花, 內室裏頭穿, 最方便舒服不過。

紀珧看了林招招一眼, 咬了咬唇,猶豫開口:“招娘, 其實你一直都想自在生活對吧, 只是我們太多人牽絆住了你。”言罷,眸中泛起淚花, 她早就看出招娘的猶豫。

自那日起, 同招娘講了陳懷舟的身份,明顯看出她是很是驚嚇一番的,甚至提了一嘴求自己給她辦路引的請求。

只奈求陸昭辦這件小事, 那麽陳懷舟必然會在第一時間得知。

倘若招娘一個人帶著進寶找個地方貓起來, 躲躲風頭, 不是不成功的。

畢竟,她又沒有獲罪, 正正經經的良家身份。如今招娘一個人頂起大小婦孺十幾口的領頭人, 她看的出來招娘彼時糾結, 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

林招招最怕美人流淚,也不曉得如何是好,腳丫在盆裏碰了碰紀珧的腳, 只得急急道:“你平常就是想的太多,我也不瞞著你,早前我是想走的,主要是三九寒天,我沒處藏吶。”

沒同紀珧講她與陳元豐商量做特務的計劃,紀珧這人本來就是個多思多慮的性子。讓她知道多,更是徒增煩惱和擔憂。

林招招覺得自己穿進這個不知名的朝代,好像性子都變了,原先她沒有這種責任心。

工作生活兩道分水嶺,即使私下生活裏,也沒有很多朋友,她一副冷心冷情的性子。

只要有進寶,覺得稍微有些存款,夠吃夠喝夠花足矣,更沒想過組成家庭,生娃娃。

紀珧擦擦眼淚,順著林招招的話往下說:“那如今你同陳大人是怎麽回事?我在京畿生活那些年也聽過他家裏頭一言半語的傳言。”

擦腳的動作一頓,林招招那雙瞇縫眼先是一瞪,隨即精光四濺!

“你怎麽現在才說?快講快講。”激動的腳丫子又摔進盆裏,開玩笑,陳元豐家的八卦,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

紀珧無語,不過還是隱晦開口:“他父親是被先帝封的武功侯,可沒封侯爺前,入贅到陳家商戶人家做上門女婿。他家母親早些年突發心疾去的很突然,沒過周年呢,他的父親就迎娶了,如今吏部尚書高家的姑太太。這位高家一門兩尚書,高老大人辭官養老,如今在朝堂裏的是高大人。”

林招招聽懂了:“也就是說他的後娘是如今這位高大人的親妹子。”

“正是如此。”

林招招一拍手,腦洞大開:“哎呀,該不會有什麽陰司在裏頭吧?話本裏都這麽寫的。陳元豐的親娘被後娘害死,然後他爹想來個虎毒食子,孩子誰生的都一樣。唯獨,姓陳的不行,因為那是他恥辱的存在。”然後又一聯想到雲掌櫃突然被送回京城……這就說的通了,陳元豐從那日之後便對病了一場。

紀珧:“……” 自從落入塵埃,見識過太多人和事,就算真如招娘分析的那般,也不是沒可能。

林招招急忙住嘴,有些事兒真實,卻講究不得。

又想到那個倒黴蛋陳元豐,沒來由有些心疼。會不會平時對他太兇了,那人躲在被窩兒裏偷偷哭?

“荒謬至極!”陳元豐將信紙甩在書桌上,指著薛行風:“讓青岑將揚州一幹事宜交給陳管家,他再跑一趟京畿。好物誰不想要,送人也得我願意,各處店鋪莊子收益,都盤算成冊子,交給招娘。”

薛行風:“……”這,就把身家往出掏了?

“都說商人逐利,可這公侯官身也為了逐利,不惜放下身段空手套白狼,吃絕戶沒成,如今是急了眼了。”

薛行風:“……”這連侯爺的兩頭的長輩都罵上了,想來侯爺這次提的要求當真惹惱了世子爺。可,“那就讓青岑不進青州,繼續北上回話?”

“嗯,不僅如此,還要讓他將京城裏頭幾家鋪子收益,都存進銀鋪。分成一二百兩的銀票放好,你去京畿辦事順道取回來即可。”

薛行風補上一句:“整理好交給招娘子。”

陳元豐面無表情,斜睨他一眼,拂袖朝著內室而去。

內室床鋪被褥上應該還有她的味道,今晚就歇在此處。

*

做特務,怎麽能閑賦在鋪子裏頭,不動彈?

林招招大手一揮:“接下來,咱們雲裳閣裏頭要再續輝煌。不光要將衣裳做的獨一無二,還要以此為特色,價格嘛,童叟無欺。”

眾秀娘:“……”這次該不會又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吧?

童叟無欺這話,別人說的約莫著算數,但招娘子這位掌櫃的,真夠嗆。她說撂挑子,是真不幹,就連主家都不能將她奈何。

林招招無視眾人疑惑、納悶、以及欣喜各種目光,甩手走人。

通知到了,信不信不關我事!

最近,青州城裏夫人們有開始沒那麽焦慮,因為雲裳閣裏頭沒有限購那條破規定,招娘子又開始上門定制了。

按理說,成衣鋪子不少,可就是人家那個招娘子搭配出來的顏色,式樣繁多,關鍵她做的貼合身線,就是好看。

當然,這都是年少夫人圈裏頭受追捧,年紀大的都嗤之以鼻。

現在,將改造完大半一件披風折好,林招招還得抽空做些釘珠、貝片,縫在上頭做搭配。

這件披風是李家長房夫人做壽,她的孝順兒媳婦何寶珠專門來此給婆婆定制的。

由於婆婆的上頭還有婆婆,所以不好逾越過太婆婆,總歸講究分寸又不失為搔到癢處。

虎娃雇好了驢車,順帶買了車夫拉進城裏一大筐子蘿蔔。

姓馮的被剝了權力之後,青州百姓眼見尋到生機,除了必要的傜役,家家戶戶基本上都能湊成一家人過日子。

因著馮安被皇上申斥,其餘世家鄉紳,凡是有礦產的,不敢盤剝太狠。礦工們不光可以有假期,就連工錢也有結餘。

林招招拿了包好的半成品的披風,順帶配色料子以及各色針頭線腦,趕往李府做最後決定的配色。

“你小心著點搬,別閃了腰。”林招招擔憂看著挪蘿蔔筐的虎娃,生怕給這半大小子弄傷。

“不礙事,我勁大著呢。”虎娃吭哧一股勁兒,晃悠著就越過了側門,當真力氣可以啊。

出入李家大房十幾次,原先還以為那個紈絝李棟衍同住李宅呢。

後來才知道,這兩家不和,不止住的不是一房頭,還隔了好幾個院。

聽說,那狗東西還在京城各處求醫,三兩年且回不來呢。

這還有什麽可顧及的,撩了裙擺便坐上了驢車,“老丈,今兒買賣不錯吧?”

“托皇上的福,一天能有十幾文的收益。那沒根的玩意兒下去之後,我們莊子又添了幾個胖娃娃呢。要我說原先幾年就是投胎,鬼都不敢來青州這地界,那頭剛出世,嬰孩吸口人氣不餓死,大了就得撩膀子掏土坷垃累死。”

“說的是呢。”林招招笑瞇瞇同老丈聊天,心裏翻了無數個白眼,皇上也是個周扒皮。

*

何寶珠拿著本月分得的銀票:“族叔這是何必這麽拼命,交到底下人往晉中跑幾趟不就結了麽,何至於非得親自上陣。這一路風餐露宿,嬸娘也真是的,好歹勸著點。”

“可不是麽,正是如此!”丁氏尋到知音般,讚賞看了何寶珠一眼,“大年節裏頭,誰家不盼著和和美美的。昨兒,剛家來,今兒人就不見影。怕是又鉆進外頭狐貍精的被窩子裏頭去了,若不是我衍兒如今身子沒見起色,我定不會同他好說話。”

何寶珠:“……”又來了,要不是銀票喜人,真不耐煩來她家房頭。

“若不是那賤人上躥下跳挑唆,何必讓咱們李家跟著丟人現眼。如今那七娘人也送給太監了,可事兒一件都沒辦成。還搭上我衍兒沒了傳後的家夥事,我又如何能不恨!”

何寶珠:“……”這都不是我這個侄兒媳婦能聽能說的啊。“京中多尋幾個大夫,想是還能有的治。”李棟衍沒了根子說白了還不是因為貪色,天道好輪回,作惡多端的可不就沒後。

丁氏冷笑:“族裏頭做官的,本就瞧不上我們這支,加之聽說同姓馮的有了瓜葛,更是恨不得與我們斷親。哪裏肯幫忙找大夫,不過都是見風使舵的小人罷了。”

何寶珠:“……”你這連我們房頭都跟著罵了一遍。

“我猜,我們老爺,怕是外頭往回抱庶子,養大了有了下一輩,便記到我們衍兒名下。”

何寶珠:“……”

“侄兒媳婦兒,不怕你笑話,事到如今他真這麽做了,我一點法子都沒有。也就你們房頭素來以仁義為名,不若你同你家伯哥提一嘴,將你們房頭又有孕的那個妾生小子過到我們衍哥名下?”

何寶珠:“……”就不該多那句嘴。

“接下來了,他便是我們房頭的嫡子了,豈不是兩全其美。”

何寶珠:“……”其美個屁!

如今何寶珠膝下就一個姑娘,雖說年輕也一直抱著懷一胎的想法,無奈就是遲遲未懷。整個大房,就那一個寶貝疙瘩,還是自家婆母親眼看著,眼珠子一樣護的緊。

你嘴皮子一張一合,同我講這些有的沒的,真以為像你又蠢又毒?

何寶珠站起來,哼笑一聲,這場談話不歡而散。

丁氏確實抱著小心思挑唆這個侄媳婦,只是沒成想是個笑面虎,急忙跟上前去往出送人。

還沒走到二門口,迎面而來的婆子停下腳步,面色難看望向自家夫人欲言又止。

丁氏被個小輩分剛給甩了臉子,很不爽氣。見婆子吭吭哧哧囫圇話都說不利索,開口呵斥,“慌慌張張做什麽樣子?”

婆子擡眼瞅了瞅,就是現在不說,出門也得撞見,還不如提前講明白:“外頭有位夫人自稱是李七娘,她說回娘家看望……看望嫡母。”

丁氏一楞,隨即臉色十分難看。

何寶珠顯然明白是誰,不屑的露出鄙夷,有的熱鬧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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