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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買賣人與‘買賣人’ 林招招手腳冰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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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買賣人與‘買賣人’ 林招招手腳冰涼心……

林招招手腳冰涼心宕谷底,卻還無比真誠釋放善意於高高再上的人,只是那笑比哭還難看。

然而並沒有等來任何回應,只那莽直漢子心事重重,要她跟著出屋。

即以如此,她絕望的閉了閉眼,此刻只能認命。

簌簌風起,踉踉蹌蹌機械跟緊,腦中只有完了二字。

前頭這人身高馬大,不愧是下三濫行市裏的打手,別說在此人面前耍滑逃跑,就是轉轉身子估計也難辦到。

是深夜,這座院落連廊曲折,兩側相隔不遠就掛著一簇燈籠,明明滅滅僅僅照亮腳邊的路。

周遭黑氣猶如漩渦,仿佛要把她吸入拆吃入腹。

林招招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冷靜,還想再爭取一下。

“這位大哥,此去何處?您看我這邊也知錯了,如今女子註重名節,不勞煩您安排住處。要不這樣吧,您放我家去,我保證今晚的事一個字也不會洩漏,江湖規矩我懂!”

女人第六感此人是個可商量的,沒那位高高在上的難以捉摸。

誰知傻大個兒只會順著廊道大步走,好似聾子一般,連個反應都沒有。

很好,他這是不同意。

林招招徹底歇了心思,本就虛弱的身體嚇出一身汗,涼颼颼的直打寒顫。

……

她抱膝坐在柴草堆上,摸黑兒把小包袱攤開,套上那件寒酸厚棉衣。

悲從中來,天大的一口鍋掉下,砸的她昏頭轉向,什麽仇什麽怨?

幽幽長夜,周身靜的瘆人,砰砰作響的心跳更顯突兀。

沒來由被恐怖氛圍侵染,林招招努力抱緊自己,拼命三娘的她——怕鬼。

雙眼閉的死緊,學著奶奶平時念的準提咒子,不管對錯一頓‘嘛咪吽’。

越想越憋屈,眼淚打了個圈兒,遲遲不肯落下。

可是牙齒凍得打顫,註定沒有裹住那包水汽,咯咯作響震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進寶,你這奸懶饞滑的臭貓在哪呢……”由聲聲低泣到嚎啕大哭,不消一刻鐘,那莽漢的腳步朝著關押她的柴房而來。

打開柴房,燈籠一掃那頭上插著幾根稻草狼狽至極,雙眼腫成鈴鐺的人。煩躁的嘬了嘬牙花子,怎一個聒噪了得。

“哭什麽哭?”

“管天管地還管的了人哭?我哭我自己還不行嗎?”林招招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嘟囔著最大膽的話,表情卻是最慫的樣兒。

“怎麽?住不慣?”

“…住的慣。”

……

怎麽他是要先讓嘗其苦難,後自願賣身?

她不會向惡勢力低頭。

不管三七二十一,朝著那草堆一頭紮了進去。

謔,夠豁得出去了……

卻說在沒聽見嚎喪泣喊的動靜,莽直漢子再次落鎖,腳步遠去。

*

前院內間書房,多盞明燈,照的四下亮亮堂堂。

琺瑯彩內銀骨暖融,黃花梨榻的邊幾上擺著一盤紅彤彤的果子,香氣四溢。

莽直漢子進屋一刻不停,輕柔細致上前服侍端水。並掏出白色瓷瓶倒出一粒丸藥,放入小幾上的白碟中。一邊給那端方公子順背,一邊按住魚際穴進行按摩。

“把今晚的經過細細講來。”

莽直漢子停下手中動作,手指不自覺撓上頭皮,這是他一緊張的下意識反應。

於是便把如何去後院,碰到鬼鬼祟祟拽門的人敲暈扛回來。

剛才那人一通胡言亂語,年齡與線人提供的信息也不大符合。

腦中一個念頭冒出,好像擄錯人了……

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敲著桌面,破風箱般的呼吸置若罔聞。

“爺,該吃藥了。”

閉了閉眼睛,在擡眸冰冷一片。細長白指捏起藥丸連水吞下,沒在繼續話題,擺擺手,拿了卷書朝內室走去。

翌日一早,林招招頂著一頭雞窩腦袋從稻草堆裏爬了出來,肚子裏空蕩回音。

晨光透著門縫兒鉆入室內,她順著縫隙往外瞧,滿院沈寂。

簡陋的柴房隱隱透著一股黴味,除了那堆捆成一垛的幹草堆,再找不出任何物件兒。

窗戶被釘死,明顯就是關押犯錯人員的地界兒。

跳到旁邊兒的空處,伸腿展腰抻胳膊,疲乏之態並未解決。

不敢活動太多,留些熱量要緊。

臨近午時也沒等著給飯的人,又渴又餓,已經前胸貼後背。

說不定這邊一天只有一頓飯,再等等。

日落西斜,門縫兒裏只見極微妙的蟹青夾雜泛黃的光亮。

“可以的,林招招你他媽的可是所向披靡,一個人扛起效果圖殺穿整個競標會的人。餓點算什麽?腦子沒秀逗就成,意志不垮,就有轉機。”她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眼裏湧起倔強的蓄力。

又一夜過去,晨曦蘇醒。

不行了,她這身骨頭忒輕,區區一天而已,已經要舉白旗討饒。

餓死事大,失節—不還沒失嘛。

“有人嗎?救命!給口吃的。”

……

前院正堂,八仙桌上擺飯食的婆子欲言又止。幾次想張口,擡眼一掃家主正心無旁騖喝粥,眉毛都沒皺一下。不是她老婆子能攬的事兒,幹脆裝聾。

早飯用畢,邁步朝著內間走入。

書房內紫銅赭紅香爐燃起裊裊沈香,身著暗青色圓領長袍,上半身搭著一條暗雲紋絨氈毯子。

半倚在矮幾旁,極為認真翻書的仙人公子。

他對外室匆匆腳步不做反應,直到來人撩簾而入,依舊垂眸認真註視書頁。

莽直漢子距離不遠停下,低聲回覆:“爺,查過了,與那姑娘說的情況基本屬實。”說完下意識又開始抓頭,尷尬表情一閃而逝。

“嗯。”喘息音節緩慢入耳,翻頁:“別讓她出後院。”

……

這……聽命行事。

嘆口氣,人卻朝著廚房走去,低聲安排了竈上婆子幾句。除了不給出後院,給她收拾間屋先吃住著。

*

幾乎喊到脫力的林招招雙眼放空,無力癱軟在草垛子上。

臨時懺悔抱起了佛腳,仰面平躺雙手合十。

求回家!

冷不丁的開鎖推門,屋裏屋外的二人皆明顯一怔。

飯香味!

喜大普奔,天可憐見。

顧不得其他,僅靠著食物香氣,意志回歸,對於來人的問候,她只剩虛弱搖頭。

腦袋都快鉆進了面碗裏,狼吞虎咽幾口入腹。

喝完最後一口湯底,才砸吧砸吧嘴,什麽味兒的面?

沒吃飽,如果可以能蓄一碗嗎?

嘴角扯笑,作出無害表情,仿佛才註意來人模樣。

這位劉姓婆子,白凈面皮,一說三笑,熱絡又市儈,打眼一瞧就是個精明人。

與人溝通林招招很有一番本事,這會兒已經套上近乎,一口一句劉媽媽。

劉媽媽也打量起眼前姑娘,做的什麽孽哦。渾身上下如炸毛雞,灰裏爬出來的乞丐模樣。

倒是生了一張巧嘴,不光能吃,還會說。瞧著晾衣篙子似的,那一大海碗的面條,唆啰幾口湯底一滴不剩。

主家對待此人不遠不近,不似打秋風的。那應當就是好心撿回來的?她再次感嘆,來這家做工來對了。

這宅子裏後院就她一個,將將做了兩個月,萬一來個搶飯碗的,豈不是二兩銀子要分走一半?前院一個小廝一個采買物事的老管家,碰頭也都少言寡語。她人老成精,也看出來主家事兒少,卻不喜人多嘴雜。

林招招是誰?任你精明過人,她也能從話裏掏出點幹貨來。

就比如此刻她知道了這座小院屬於金陵陳家,宅子主人屬陳家分支,目前在這揚州城主要經營繡莊和成衣生意。

有點熟悉,不過這號大人物不在原身接觸範圍之內,沒聽說過。

那這和擄她來的人有甚關系?

一個正經“買賣人”,一個正經買賣人。

兩者之間意義大相徑庭,簡直天上地下。

這位劉媽媽看似說了一堆,實則有用的信息基本沒有,就比如她試探問昨晚遇到的那倆人。

因不知對方名諱,跳腳伸手比比量量,多高多瘦,尤其不言聲會釋放威壓的那位。

劉媽媽兩眼一瞇縫:“盤問這些作甚?好生吃你的飯罷。”坐地炮的刻薄淋漓盡致。

原本還想將話題繼續進行下去,劉媽媽卻手腳利索收拾起托盤碗筷。高高在上眇了林招招一眼,拎起食盒,人就朝著前院走去。

嘖嘖嘖,哎呦階級啊階級,這位媽媽把自己當乞丐窩裏的乞子看了。

正午的陽光透過四敞大開的門,撫的她渾身上下暖意融融。

吃飽喝足打起瞌睡,草墊上懶洋洋托著臉擠作一團,腦中過濾篩選閑聊的信息。

劉媽媽雖然有著明顯回避,卻也沒有三緘其口,就她那故作姿態的神秘,明顯就是知道有限。

雲錦軒…

怎麽這麽熟悉呢?

吸吸鼻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火後燒焦的味道。

雲錦軒不就是著火的繡坊!!!

二者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心中有事哪裏還有心思打盹兒?更別提沒有上鎖的屋門。

眨眼間又到晚飯時間,還以為沒飯的林招招都準備窩在草堆,早早就寢來著。

門口來人正是那莽漢,拎著食盒與她四目相對。

吃一塹長一智,她不打算出聲,有什麽套路盡管使出來罷,抵死不從就是了。

結果那人撂下食盒,轉頭就走。

哼,糖衣炮彈……

身體卻比腦子誠實,幾下動作打開食盒。

入眼袖珍寶塔般的小籠包,一碗白粥。

嘗過了挨餓受凍,哪裏顧得了諸多吃飯禮儀?

先塞進自己肚子算賺得。

她繼續牛嚼牡丹,壓根兒沒品出什麽味道,碟幹碗凈。

後腳跟來拿了一應物事的劉媽媽悄不言聲,如果說中午餓壞了可以理解,這都第二頓還跟餓死鬼投胎似的呢。

原本想著給這丫湊合一頓,誰知青岑刻意安排飯食,故而也不敢應付了事。

一閃而逝的鄙夷快速掩過,隨即笑瞇瞇上前收拾霍霍過的碗碟食盒。

“姑娘可吃好了?我已經收拾好客房,隨我一道過去罷。”

“去哪?”提起提防,渾身是刺。

很好,她堂堂林設計師,在古代感受到底層人性壓迫,沒有善良只有現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任你內心強大也耐不住外表紙糊的戰五渣體質。

踉蹌著被拉入隔壁院子,無心瞧院中那花花草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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