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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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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交心

心疼他嗎?

孟露被問的楞了楞,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她要是真不心疼不關心為什麽會問?可要坦白承認自己在關心陸懷英,又有點說不出口。

“這麽難回答嗎?”陸懷英看她思來想去的樣子,笑著又問她:“那你就回答答案是一個字還是兩個字?”

孟露被他逗笑了, 掌心微微用力按了按他臉上的紅印子說:“三個字。”

陸懷英一點也不痛,摟緊她低頭去看她的眼睛,“三個字是“很心疼”嗎?”

她就知道陸懷英這個自大狂肯定會自己找想聽到答案。

“好好說話呢。”她被陸懷英的呼吸搞的臉熱起來,捂住了他的嘴:“你一身肌肉怎麽挨打的時候連躲都躲不過嗎?站在那裏讓人家打啊?陸家也真夠可以的,找到人家家裏來打人。”

陸懷英莫名覺得她這句話很像“媽媽”, 嘴上說著不心疼, 但字字句句又在替他抱不平。

他不說話, 只是看著她。

“怎麽不說話?”孟露以為他心裏在難過,松開他的嘴巴輕聲問:“陸家人以前也打你嗎?”

陸懷英親了親她的手指, 誠實的回答說:“沒有,我父母……養父母幾乎不動手打孩子, 只是罰跪,小時候就動過一次手吧。”

“為什麽動手?”孟露好奇問:“你做了什麽?”

陸懷英輕輕用嘴唇抿著她的手指說:“十四歲的時候吧,他們帶我去國外的醫院做血緣檢查,我偷偷把我自己的樣本換成了陸琪的,陸琪就是我三叔送出國的二女兒,養在我大姑身邊。”

“這怎麽換啊?”孟露覺得不可思議, 十四歲小孩兒怎麽能做到在醫院調換樣本的啊?

“沒成功。”陸懷英笑笑說:“當場就被發現了,所以挨了打, 那應該是我爸第一次動手打我, 在醫院走廊裏,也是一耳光, 大概從那時候開始陸家人就不太喜歡我吧。”

“為什麽?”孟露想, 一個孩子害怕自己不是親生的, 想換掉樣本也能夠理解吧?

“他們覺得我骨子裏就很壞,享受了他們親手兒子的待遇,卻還想一直霸占著。”陸懷英已經可以很平靜的講出來,但在十四歲那年,他聽著陸安邦和安怡說這些話的時候,非常痛苦。

因為他第一次意識到,陸安邦和安怡或許是恨他的,恨他占據了他們親生兒子的位置,而他們的親兒子不知道在哪裏受苦。

“可這也不是你選的啊。”孟露皺緊了眉,“不是你故意要被抱錯的。”

陸懷英笑笑,釋懷地說:“是啊,但很難避免會怨吧,在他們讓我讀好學校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自己的親兒子不知道有沒有書讀?這種痛苦總要找個人怨的。”

“而且我十幾歲的時候也在恨他們。”他又說:“你肯定不知道,我十七歲的時候離家出逃過,走了一晚上差點就出燕京了,但太冷了,我在車站門口凍昏過去,害陸家人找了我兩天。”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在笑。

孟露卻覺得不舒服,很想抱他,“你那時候想去哪兒?”

“沒有目的地。”陸懷英說:“就是覺得出去要飯也比繼續占用人家親兒子的位置好,但那次我在醫院醒過來後看到我媽哭到很厲害,我就沒有再想過離家出走了,畢竟他們把我養了那麽大,我欠他們的,如果在他們沒有找回親兒子之前就走,對他們太殘忍了。”

孟露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陸懷英會這麽毅然決然地帶著她和昭昭離開陸家,來上海。

“所以我一直強調,我離開陸家離開燕京不是你導致的,是我早就想好了等她們找回親兒子,我就讓出位置。”陸懷英語氣變得溫柔:“是我連累了你和昭昭,從頭到尾的大壞人只有我,所以陸家人不該去找你。”以後也不會去找了,“你怪我吧。”

孟露看著他,想象不到他十幾歲的樣子,現在的他如此平靜溫和,那時候的他聽起來卻又那麽痛苦。

“我不怪你。”孟露坦誠地和他說:“陸家人找我最多也只是說些不中聽的話,要不是我自己的爹不爭氣,我根本不會把陸家人放在眼裏。”真正讓她崩潰的只有她那個賭鬼爹。

陸懷英看著她,靜默了一小會兒,才輕聲問:“下午你家人給你打電話了?”

孟露心頭一跳,擡眼看他。

陸懷英輕輕撫摸她的背,像哄小孩兒一樣哄她說:“我和你坦白了這麽多過去的事,你也試著和我交交心,好嗎露露?”

孟露明白過來,他和她聊這麽多,其實是想問那通電話的事。

她不是不分好賴的人,一個人這麽耐心的跟她“交心”,只為了了解她痛苦和煩惱的事,不是關心她是什麽?

也許是他給足了溫柔和耐心,也許是被他這樣抱著感覺很安全。

孟露心裏的防備沒機會立起來,她靠在他懷裏輕輕“嗯”了一聲說:“是我爸,來要錢的。”但她很快又說:“你不用管,我能收拾他。”

像是怕給別人造成麻煩似的。

可他不是別人,他說她丈夫,他天經地義替她解決麻煩,她完全可以依靠他。

這很重要,他希望露露完全依靠他,而不是出什麽事先想著自己逃、自己解決。

但他不能逼迫露露依賴她,依賴是要心甘情願的。

“和我說說你打算怎麽收拾?”陸懷英笑著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掌從背慢慢撫摸上她的後頸,貼著她的肌膚慢慢揉捏。

孟露被揉捏得渾身松軟,心也煩不起來了,笑著說:“他再打來我和他講明,過兩天我就回家去爭房子,那房子當初可是我媽拿彩禮蓋起來的,我要讓他和他的兒子滾出去。”

她講起來這些有一種寸土不讓的神態,“我太知道他了,他現在老了,折騰不動也打不動我了,不敢真讓我回去鬧,嚇唬嚇唬就不敢打來了。”

陸懷英想起來他第一次被她吸引,就是她張牙舞爪的在跟她爸對罵,他就是喜歡她這種張牙舞爪的鬥志,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嘴巴。

“幹嘛。”孟露輕輕推他。

陸懷英又輕輕問:“你小時候他總打你嗎?”

“我可比你慘多了。”孟露忍不住攀比說:“我小時候挨不挨打全取決於我爹有沒有喝酒、有沒有輸錢、有沒有心情不好,有時候我看他也會挨打。”

“為什麽?”陸懷英不自覺地抱緊她。

“因為我媽跑了,他看到我就想起我媽,在我身上撒氣。”孟露無所謂說:“不過我十三四歲之後他就打不動我了,有次他喝多了又打我,我差點把他推井裏淹死,那之後他就不敢跟我動手了。”

多麽輕飄飄的兩句話,卻又多麽恐怖。

一個小孩兒被親爹從小打到大,該是在多麽痛苦憤怒的情況下才差一點把親爹淹死?

孟露經歷的這些痛苦文良應該一清二楚,他怎麽能明知這些痛苦,還把露露的電話號碼給了她那個人渣父親?

陸懷英胃裏絞痛起來,既恨她爹為什麽不死,又慶幸幸好露露當初沒有淹死他,不然她的人生就踏上另一條歧途了。

“露露……”他忍不住抱緊她,很溫柔的吻她的臉頰,說不出安慰的話,因為那些話多她來說都太輕飄飄了。

他只能一下一下吻她,撫摸她的背和黑發,向她說:“對不起。”

孟露被親的癢癢,笑著問:“你幹嘛說對不起?又不是你打我。”

“我為我之前不理解你逃跑道歉,也為不理解你害怕沒錢道歉……”陸懷英終於明白露露為什麽會總想工作,總要他馬上找工作,因為她吃了太多貧窮的苦,她太害怕沒錢了。

“對不起露露,要是我們一起長大就好了。”他心裏有一萬分愧疚想和她說,如果他沒有被抱錯的話,他一定會在露露挨打的時候先動手,他就能讓露露少挨很多打。

孟露貼著他的臉,真的想了想,如果陸懷英沒有被抱錯,他小時候一定比陳文良更會打架一點,陳文良從小就膽小,他被村裏的孩子欺負,還是她替他出的頭。

但陳文良也幫過她,總偷帶饅頭和包子給她吃,還收留她躲在他家廚房裏……可他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這都是每個人的命。”孟露說。

陸懷英捧起她的臉,用拇指輕輕撫摸她的臉頰,難以想象她還吃了多少苦,更難以想象吃了那麽多苦的露露卻長成了這麽好的人。

她根本不是貪慕虛榮、愛撒謊,她只是盡可能的在保護自己、讓自己過的好一點。

露露也在看他。

他第一次從露露的眼神裏品味出一點親昵和柔情。

他垂下頭問她:“露露,你想親一會兒嗎?”

孟露臉紅起來,可她仰起頭親了他的唇。

這是孟露第一次主動親他。

陸懷英在楞怔中迫不及待的回應她,迎合她,手掌托住她的後頸,感覺到她閉上眼自己張開了唇加深這個吻。

他根本禁不住她這樣,舌尖送進去像要吃掉她一樣吻她。

手指熟門熟路的去找豆蔻。

她受不了的哼了一聲,抓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發抖,掙紮出嘴唇啞聲說:“關燈……”

“我想看看你。”陸懷英吻她的眼睛:“你閉上眼露露……我想看你……”

他沒有關燈,更賣力的找一組旋律,她喜歡的旋律,欣賞著她投入進旋律裏動情的樣子、快樂的樣子……最後失·神的樣子……



這晚因為露露的投入,陸懷英第一次聽她情不自禁的叫他“老公”。

他難以形容這種幸福感,以至於舍不得讓她睡覺,舍不得這一晚過去。

後來,兩個人都累了才汗津津抱在一起睡著了。

要不是第二天一早翠姑來敲房門,孟露就要睡過頭遲到了。

陸懷英比她先醒,捂著她的耳朵想讓她再睡會兒。

翠姑就在外低低說:“費先生找露露。”

孟露一個激靈就醒了,馬上坐起來說:“我馬上起來,翠姑你請費先生先在客廳喝杯茶。”

她手忙腳亂的去浴室換衣服洗漱。

陸懷英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八點多,費揚帆這麽早來幹嘛?

他有些不滿地穿上睡衣,比露露更先一步出去見費揚帆。

費揚帆正坐在客廳裏接過翠姑遞來的茶,就看見陸懷英穿著黑色絲綢睡衣走過來,臉上倒是掛著客氣禮貌的笑容。

“費先生早。”陸懷英笑著說:“這麽早找露露是有什麽急事嗎?”他邊說邊往廚房走,還解釋說:“我把咖啡給露露煮上,她愛喝我現磨的咖啡豆。”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費揚帆放下茶杯,又一次清晰的意識到,陸懷英和孟露很恩愛。

“我聽公司裏的人說昨天公司出了點事,給孟露打電話沒打通,怕她出什麽事所以來看看。”他解釋說。

“經理。”孟露著急忙慌地從臥室出來,已經換了上班的套裝,手裏還在紮頭發,過來說:“真抱歉,昨天公司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解釋,害你跑來找我。”

費揚帆擡頭看她,這次她還沒來得及化妝,臉色很白,眉毛很淡,其實她不化妝也很漂亮,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沒關系,我也是順路過來問問情況,我聽王主管說陸科長的妻子、兒子找你,發生了一點齟齬?”

“是發生了一點矛盾。”孟露心裏發虛,又愧疚,再次道歉:“很抱歉因為我的私事影響了公司,如果公司要處罰開除我,我也完全可以理解。”

費揚帆對她笑了笑:“誰說要處罰開除你了?”

孟露楞了一下,王姐和小陳是怎麽和費經理說的?明面上監管局的陸科長家人都找來了,公司……還會留下她?

“我是因為擔心你出事,才來看看你的情況。”費揚帆站起來,溫和的笑著和她說:“孟露,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之前,公司是不會只聽一面之詞就處罰員工的,你有沒有空在上班路上向我解釋一下昨天發生了什麽情況?

陸懷英在廚房把咖啡豆磨的嗡嗡響,聽見孟露很喜出望外的說了一句:“當然有空!”

他真不想心胸狹隘,但這個老板未免太關心員工了吧?還上門來接員工上班?

【作者有話說】

陸懷英:好消息跟老婆交心了,壞消息情敵找上門關心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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