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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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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今天公司事多, 孟露忙到中午才有些休息時間,剛想去茶水間吃飯,公司門外就走進來一男一女, 像是母子。

男人很年輕穿著灰色大衣,女人四五十歲的樣子,齊耳短發,打扮的很普通,但腳上的皮鞋是很有名的牌子最新款。

“兩位好。”孟露迎上去掛上溫和的笑容問:“請問兩位有預約嗎?方便告知一下姓名?”

年輕男人目光定格在她臉上, 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沒頭沒腦地低聲說了句:“怪不得呢。”

中年女人嚴肅的瞪了他一眼。

孟露立刻意識到這兩位不是公司的客人。

果然中年女人說:“我姓呂, 呂燕回,沒有預約, 但想見見你們費老板。”

孟露微笑說:“真抱歉,費經理他暫時不在公司, 您有什麽事我可以幫您轉達,不然我留下您的姓名和電話等他回來聯系您行嗎?”

“費老板不在,其他負責人也不在嗎?”呂燕回說:“隨便是哪位負責人都可以,我講兩句話就走。”

像這樣沒有預約,看起來又來勢洶洶的客人,前臺一般不能直接把人往裏放。

所以孟露又客氣地說:“因為現在是午飯時間, 所以部門的人都在用餐,呂女士您是有什麽急事嗎?方便告知嗎?”

呂燕回看著她冷笑了一下, 她旁邊的年輕男人探頭往辦公大廳裏看:“這麽大的公司沒一個負責人在嗎?”

辦公大廳裏在工位上吃飯的同事聽到了動靜, 起身朝前臺過來。

一位是組長王姐,一位是之前送過孟露百合花的小陳。

“怎麽了?”小陳問孟露。

孟露還沒來得及說話, 王姐就已經認出來這位呂燕回了, 快步上前伸手問:“您是陸科長的愛人呂燕回醫生吧?之前我去您家裏拜訪過。”

陸?

孟露一下子意識到什麽, 眼前那個年輕的男人樣貌上和陸懷英的父親陸安邦有些像,該不會……

“是我。”呂燕回客氣又疏遠地和王姐握了手。

王姐立刻讓孟露去倒茶水。

呂燕回卻說:“不用了,我來只是想告知那麽公司負責人一些事情,一個負責人都不在嗎?”

王姐陪著笑臉說都去吃飯了。

呂燕回不著急地坐在了接待的沙發上說:“那我等他們回來。”

王姐馬上意識到這是有什麽麻煩事了:“我給您和這位先生倒杯水。”

她拉著孟露進茶水間,低聲說:“這是監管局陸科長的夫人,之前我陪費經理去送過年禮,今天不知道因為什麽事來,你去給費經理打個電話匯報一下。”

“這位陸科長叫什麽名字?”孟露立刻問。

王姐倒上水說:“陸安國。”

孟露記得文良和她說過,他親爹陸安邦還有一個姐姐和弟弟,弟弟就叫陸安國。

她不用猜就知道,呂燕回是沖誰來得了。

“先不用給費經理打電話。”孟露接過王姐手裏的兩杯水說:“我應該知道她們說為什麽了。”

王姐摸不著頭腦,就見孟露臉色不太好了。

孟露端著兩杯水出去,禮貌地彎腰放在呂燕回兩人的手邊。

年輕男人從下到上打量了她,玩味的笑容更濃了。

這笑容孟露從小到大見多了,這些沒什麽本事的爛男人們一面垂涎她,一面又在心裏貶低她,認為她就是勾引人的狐貍精。

“呂女士你是來找我的吧?”孟露客氣地直接問她:“是陸家讓你來找我的?還是陳文良讓你來的?”

她把“您”換成了“你”,語氣也變得冷淡很多。

呂燕回擡眼看她,露出了一種高高在上的刻薄笑意:“看來你很清楚你對不起陸家,也對不起文良。”

站在孟露身後的王姐和小陳更懵了。

孟露卻已經一清二楚了,“這我倒不清楚,我和陳文良是正常分手,有什麽對不起他的?至於陸家,我更是不熟,談不上對不起。”不等呂燕回再說話,她又說:“既然呂女士是為私事來的,就請出去等吧,這裏是我上班的地方,有事等我下班談。”

呂燕回笑了:“我跟你這種搞不正當男女關系的女人沒什麽私事好談,我今天來是要問問你們費老板知不知道他招了什麽樣的人?”

王姐和小陳都吃了一驚。

王姐這會兒才回過味來,呂燕回是沖著孟露來的啊!

她想上前替孟露解圍,卻見孟露一點也不窘迫地笑笑說:“呂女士,你管領了證的合法夫妻叫不正當男女關系?還是你認為我結婚前跟陳文良自由戀愛又分手叫不正當關系?他確實是我的汙點,但沒有法律規定不能招聘分過手的女性吧?國家都在提倡婚姻自由,呂女士倒是搞起封建糟粕那一套了。”

“孟露小姐就不要裝傻了。”年輕男人開口說:“你難道不是跟文良沒分手就和陸懷英好了嗎?”

“陳文良告訴你的?”孟露看向他,冷著臉說:“他有什麽證據?你們又有什麽憑證?紅口白牙來我公司造謠誹謗我,我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有誹謗罪,呂女士你是醫生,你丈夫是國家幹部,兩位應該很懂法吧?”

年輕男人氣的還要說什麽,被呂燕回按了住,她來之前就聽陸家那邊說了,這位叫孟露的吵架厲害的很,一個人把大哥大嫂氣的幾天緩過不來勁,現在看果然是牙尖嘴利。

她今天不是來吵架的,她站起來依舊冷淡笑著說:“法律確實管不了你道德上不檢點,但你在應聘時有和你的老板說明你父親賭博、借高利貸嗎?”

孟露的臉色瞬間蒼白下去,她嘴唇動了動卻硬是說不出一句謊話來反駁。

她有一萬句話來還擊她和文良的事,因為她不覺得自己理虧,她喜歡跟誰結婚就跟誰,老天爺也管不著。

但唯獨她這個賭鬼爹,讓她無話可說。

她恨他,恨他為什麽那麽不爭氣,小時候害她,現在還要害她,他就像個毒瘤要跟著她一輩子,害她一輩子!

“怎麽不說話了?”呂燕回笑容更譏諷了,“要不要打電話回你們村核實一下,看我有沒有誹謗你?”

她走向前臺,伸手要去拿前臺的固定電話。

孟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慌忙按住了話筒,說了一句:“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爸早就死了。”她又變得不冷靜、不沈穩、破綻百出、隨口撒謊。

她像小時候無數次那樣,想立刻、馬上找一句謊言來遮掩,來拯救自己。

可這讓她在呂燕回眼中顯得更好笑了,像在看一場笑話。

她恨她爹為什麽不能真死了?連帶著也恨起陸懷英、陸家、也恨起自己,為什麽不能把謊撒的更好一點?

樓下突然傳來劇烈的“哐當”聲,孟露整個人抖了一下,就聽見車上報警器的聲音、吵嚷聲,一塊響起來。

“樓下這是出什麽事了?”王姐快步走到窗邊探頭往樓下看:“這是誰停在路邊的車啊?”

年輕男人忽然意識到什麽,也快步過去,往樓下一看,路邊一輛灰色的轎車被一塊水泥斷梁徹底砸扁了!

那不就是他新買的車嗎!

“是我的車!誰幹的!”年輕男人急的快步朝電梯去,邊走邊和呂燕回說:“咱們的車被砸了!”

“嚴重嗎?”呂燕回也顧不上孟露了,先跟著兒子一起下樓去看車的狀況。

孟露看著她們消失,整個人仍然緊繃著。

王姐和小陳忙過來問她那兩個人是誰?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只記得自己又撒謊了:“我也不知道她們怎麽回事……”

然後她聽見電梯門“叮”地打開。

她像是聽到審判的聲音似的,渾身抖了一下,看向電梯門,生怕走下來的是費揚帆,如果費揚帆遇到呂燕回她們,知道了她爸不只賭博還借高利貸一定會開除她……

電梯門打開。

孟露看見了陸懷英。

她幾乎以為自己開錯了,直到穿著黑色大衣的陸懷英走過來叫了她一聲:“露露?”

她才確定就是陸懷英。

“怎麽了?”陸懷英伸手用手掌輕輕撫摸她的雙臂,笑著說:“家裏有點急事,所以我就沒打招呼自己上來了,你別生氣。”

“露露,這位是?”王姐打量陸懷英,無論樣貌和穿著打扮都不是一般人,比她們費老板也不差,和露露說話的姿態語氣又很親密,應該是她那個神秘的丈夫吧?

“他是我老公。”孟露回過神忙向王姐、小陳介紹:“我先生,陸懷英。”

陸懷英禮貌的笑著和兩位握手:“我是露露的先生,謝謝你們平時對露露的照顧,打擾你們工作了,我家裏出了點事,不知道能不能替露露請半天的假?”

“家出什麽事了?”孟露想起來問他,仔細看了才發現他臉頰上好像有紅紅的印子,不明顯。

“回去跟你說。”陸懷英先輕聲回答了她,又和王姐、小陳說:“方便嗎?”

王姐平時就很喜歡露露,也擔心一會兒呂燕回她們又上來找露露麻煩,就說:“方便,我一會兒幫露露向組長請假,前臺這邊還有莉莉在。”她和露露說:“你先回去吧,沒事。”

孟露很感激地謝過王姐。

陸懷英替她去拿了包,攬著她的背把她帶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小陳忍不住低低問:“孟露已經結婚了啊?沒聽她說過啊。”

“你剛來可能不知道,露露不只結婚了,還有個可愛的女兒。”王姐哪能不知道年輕人的心思,說:“死了這條心吧,人家露露的老公每天接送上下班,開的是好車,看起來家境殷實,對露露也很不錯。”

“我還以為那是孟露的司機。”小陳也看得出來孟露穿的戴的都不便宜,平時吃飯、喝咖啡出手也很大方,他一直以為孟露是家境不錯的上海本地人,“剛才那兩個人到底是孟露什麽人啊?怎麽說孟露爸爸賭博啊?”

“不清楚。”王姐也很狐疑,她記得露露說過她父母從小離異,她跟著媽媽一起在燕京生活,媽媽是做生意的,她是婚後才跟著先生來上海。



電梯嗡嗡下行。

孟露一直沒有說話,她身體繃得很緊。

陸懷英攬著她的手臂,輕輕撫摸試圖讓她放松下來,可隨著電梯抵達,電梯門打開,她又像一只“驚弓之鳥”,緊繃起來。

“沒事的,露露。”陸懷英和她說:“我的車停在停車場,不在路邊。”

孟露看見電梯門外不是鬧嚷嚷的外貿大樓路邊,是安靜的停車場,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可很快她腦子又亂起來,現在不用遇見呂燕回,可呂燕回一定會再次去找費揚帆。

她這份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

陸懷英把她送上副駕,等他繞到另一邊上來車後發現孟露在因為插不好安全扣急躁,他伸手按住了她的手,發現她的手涼冰冰的。

“我來扣。”他替她扣好安全帶,又握住了她的手,忍不到回家,就在車裏開口問了她:“呂燕回找你麻煩了嗎?她跟你說了什麽?”

孟露悶悶地將額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近乎絕望地說:“我的工作完蛋了,又完蛋了,全部完蛋。”

陸懷英很少聽到她說這樣的喪氣話,心裏發緊的摸了摸她的臉:“因為呂燕回嗎?對不起露露,因為我家裏的麻煩連累你。”

他聽見孟露笑了一下,但很快又聽見她哭了。

她依舊抵著他的肩膀低低哭著說:“每次都這樣……每次只要我開始過的好一點他就出現了……我好不容易找到好工作、攢點錢,一定會被他毀掉!又不是我賭錢我借高利貸,我除了撒謊連一件壞事都沒有幹過,憑什麽要連累我啊!”

陸懷英這才意識到,呂燕回肯定不只是拿文良的事來找麻煩,她告訴公司裏的人孟露有個賭博、借高利貸的父親對嗎?

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他抱緊露露,臉頰貼在她濕漉漉的臉上,心都碎掉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露露多努力在爭取這份工作,她為了這份工作每天都在學習。

高貴的陸家人一點也不明白,普通人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有多麽不容易,他們永遠認為自己只是在揭發一些“惡行”,就像安怡會當著客人的面揭穿露露的謊言一樣。

因為他們不需要撒謊就可以得到好的資源、好的工作、好的未來,所以他們可以毫無心理負擔的認為文良跟著陳家人是吃苦,而他跟著陸家是享福。

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陳家父母也給了文良最好的,也沒有想過或許他只是想和親生父母一起生活。

【作者有話說】

男主他就是反派,女主她也就是有缺陷的女配,這篇文就是兩個有缺陷的人為了昭昭組成了一個“完美”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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