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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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只是一個夢嗎
烏飛兔走, 半月光景悄然而逝，季夏六月將盡。
這些日子雲湄神寧心靜，浮躁驚悸之態幾乎不現, 在越州來的諸多親友陪伴下，白日也願意出門逛逛，去看過百戲，還去了京郊章華寺祈福。
每次出門高翊遠遠默默相隨，見她笑靨依舊, 欣慰與酸楚交織心頭, 竟不知是何滋味。
每日必將出現在雲湄身邊的碧盈、王仁平、雲以泰夫妻等人喚到近前問話, 問福嘉縣主可有提到自己，得到失望回答又去召見太醫們, 連聲質問自己何時可以出現在縣主面前。
帝王顏色陰雲蔽日，無人敢觸其鋒芒應答。
太醫院院正孫太醫跟隨高翊去過濱州, 清楚他的心思，見天子面容山雨欲來，硬著頭皮進言。
“不若將陛下往日親賜、或是縣主熟悉的陛下隨身之物，陳設於縣主起居顯要處，縣主朝夕相對下，或許慢慢喚醒舊憶, 亦不會驚擾縣主。”
翌日高翊親手做的紫檀木水雲簪便插上了雲湄鬢發。
碧盈一邊給雲湄簪發，一邊依照帝王的意思問她：“好看嗎？”
眼睛盯著她的面容, 心下惴惴, 擔心好不容易平覆病情卷土重來。
雲湄看著鏡中自己，伸手摩挲那只木簪良久, 眼神有點兒空洞像透明冷淩冰塊, 神思似乎飛離軀體, 只剩下一具空空皮囊。
碧盈戰戰兢兢喚她：“縣主？縣主？”
“嗯？”雲湄魂魄歸位，看向銅鏡裏的碧盈，“怎麽了？”
“覺得別致好看才找來給縣主戴上，若是縣主不喜歡，我給縣主取下。”
雲湄唇角旋起，緩緩道：“喜歡。”
碧盈緊繃的心終於松泛下來。
晏瑯再來探望時，發現雲湄看書的幾案上多了對小瓷人。
那對小瓷人描繪得栩栩如生，靈動異常，女嬌娥雲鬢婀娜，粉色金玉釵搖曳生姿，俏郎君氣宇軒昂，腰間垂掛佩劍，青黛香囊隨風欲飛，好一對錦繡情侶。
晏瑯盯著小瓷人，情不自禁想到高翊模樣，他看向碧盈，她的神色不太自在，在雲湄背對她和晏瑯說話時，碧盈飛快在唇邊豎起食指，眼神提示晏瑯不要多問。
晏瑯提起小黑鳥籠，默默從書案邊走開，將一對瓷人掩在書後。
六月底夜晚暑氣蒸騰，天空幹凈純粹，繁星似碎銀灑滿蒼穹。
高翊悄悄推開雲湄屋門，如同回京後許多個夜晚一樣，心神不寧時就想在她身邊呆上一會兒，和她說幾句悄悄話，看看她睡顏恬靜，一身疲憊散去，他覆又生出些許堅韌。
屋裏置有冰鑒，涼爽撲面而來，高翊站在雲湄床榻邊撩起紗帳。
床上的人睡得深沈。
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借著窗外漏進星輝，他癡癡看她。
烏發絲綢般鋪展在枕間，臉頰像溫玉般瑩潤，他忍不住伸手摩挲，摸摸她的發絲，捏捏她的臉頰。
俄爾在她身邊靜悄悄躺下，隔著薄薄被衾摟住她。
像沙漠旅人終得甘泉，他埋在她的頸窩，鼻頭微酸，眼底潮意漸生。
“筱筱，”他喃喃低語，“今日你看了好一會兒書，看那些醫書時有沒有想過它們哪裏來的，有沒有想起我？”
“晚上煙花我命人放的，你望著煙花笑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們一起看煙花的時候？”
“今晚你吃的長壽面，和我的一個鍋裏煮出來的，今日是我的生辰。”
沈默良久，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筱筱，多久你會好起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不用認出我，只要不懼我。
我想白天的時候陪著你，好想好想。”
……
他絮絮叨叨自說自話，親吻她的脖頸，親吻她的下額，親她的臉頰，再吻她的唇……
親得小心翼翼，不留一絲痕跡，像羽毛拂過如清風吹過……
驀地快觸碰上她的眼眸時，他發現，一雙清亮亮眼眸睜得渾圓，似乎直直望著黑黢黢帳頂。
高翊身形猝然僵硬，似被冰鑒凍住，滿面驚愕。
她何時醒來，聽到自己的話了麽。
身側的人突然沒了動靜，雲湄緩緩轉過頭，目光看過來。
窗欞漏進星子芒光微弱，高翊背對著窗，不確定雲湄能否看清他，此時此刻極度希望她什麽也看不見。
害怕她再次尖叫，不想她怕得發抖到暈厥，擔心她的好轉曇花一現。
感覺她的目光觸及自己那刻，高翊心念電轉，他伸手覆住她的雙眸，俯身緊緊吻住她的唇。
好像如此就能阻卻她的癔癥發作。
嘴唇被堵住，雲湄說不了話，在他身下不安地扭動，雙手使勁推搡他的胸膛。
他不想迫她，想放開卻又不敢。
見她呼吸困難拼命掙紮，高翊心下惻慟終是放開人，但左手還是遮擋她的眼。
他看著她大口吸氣，似乎下一刻就要癔癥發作，鬼使神差的，高翊脫口而出：“筱筱，我是晏瑯哥哥。”
雲湄推搡他的手慢慢散了力道。
高翊心中忽地酸澀難抑，他寧願她繼續推他擰他，可聽到他的聲音後她的手停了動作。
慢慢再次挨近，他學著晏瑯語氣想安撫她，“我，我是晏瑯哥哥。”
聲音發顫，尾音帶著哽塞。
雲湄似乎明白遮住她眼睛的人是誰，安靜地不再反抗，手指輕輕攥著被衾。
她信賴晏瑯，將自己當做了他，高翊心中七上八下，想趕緊逃走，可她癔癥沒有發作，他不願錯過在她清醒時與她相處的瞬間。
“筱筱，我好想你。”他垂下眼眸仔細看她。
光線昏黑，他幾乎挨著她的臉頰，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眼睛在他掌心裏眨個不停，長長睫羽小刷子般掃著他的手心，似乎在和他逗趣。
多可愛呀，發瘋地想親她。
“筱筱，我想親你。”
渴盼了好久，即使此刻是一個替身，他也心甘情願。
他知道她聽見了，她沒有拒絕。
猶豫須臾，高翊道：“我要親你了。”
輕輕的吻落在雲湄的唇上。
她順從承接了這個吻，手指揪住他的衣襟。
唇齒相貼，金風玉露相逢。
高翊貪婪地舔舐，像饑腸轆轆災民瘋狂汲取，舌尖肆意掠過，卷住她的舌，勾著纏著吸著吮著咬著……
心中酸水都要漫溢出來，這個吻似飲下封存多年黃連陳釀，澀口傷神。
偏偏他就是想要，苦澀的吻也是吻，她的溫熱柔軟雲朵般融化了他，高翊眼尾泛紅，眷念不舍地離開雲湄的唇時，就聽她輕輕喚了聲：“哥哥。”
清晰殘忍兩個字將他硬生生拉回現實，她親吻的是“晏瑯”，她順從的是“哥哥”。
高翊心神大亂，不敢看那雙眼睛，害怕她接下來說出喜歡晏瑯哥哥的話，他落荒而逃。
雲湄緩緩坐起身，薄薄被衾滑落腰際。
高大人影在門扉前一閃而過，往左耳房匆忙而去，片刻後碧盈推門而入，高大人影重新站回到門口，寬闊的肩收束的腰，待碧盈燃上火燭後，頎長身影融進門外濃黑夜色裏。
碧盈被高翊匆匆叫過來，以為雲湄犯病嚇得腿軟，見她倚靠床欄好好坐在床上，眼眸亮閃閃的似掬了一捧水，她放下了心。
“縣主可有哪裏不適？”
“未曾，”雲湄垂下眼眸，伸手輕抹眼角濕痕，不想碧盈看出什麽端倪，“誰在外面？”
碧盈依著高翊吩咐，回道：“這麽晚哪有人，我聽到縣主說夢話，過來看看。”
“我做夢了嗎？”
雲湄舔舔唇角，又伸手摸摸唇瓣，他的味道和溫度仍在唇齒間縈繞未散，他的身影剛剛消失眼前須臾，他呢喃話語言猶在耳。
只是一個夢嗎。
接連數日高翊如驚弓之鳥，躲在右耳房不敢越雷池，卻叮囑碧盈留心晏瑯動靜。
晏瑯晨間來探望時，敏銳覺察出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微妙。
趁著碧盈去給小黑換水間隙，晏瑯凝目看向雲湄，他似鼓足勇氣：“湄湄，你，你的記憶大好了吧？”
雲湄眼神一閃，她沒和任何人吐露過，晏瑯怎麽看出來的？
兩人目光對視，晏瑯知道自己未猜錯，他苦笑一瞬，自嘲般解釋：“你可能不自知，你犯病時很親近我，與我有許多的話，但病癥越輕與我愈疏遠。
近來除了逗小黑，你的話較之以前大為清淡。”
這麽明顯嗎？已帶給他太多負累，雲湄清醒後不想與晏瑯黏糊，每日見面時便不怎麽主動開口，不過她並未刻意隱瞞他。
“對不起，晏瑯哥哥。”
“對不起從何而來，你能康覆我太高興，你這麽好不該受那些折磨，”他頓了頓，“是不想讓陛下知道嗎？”
雲湄沈默片刻，回道：“我沒有想好。”
晏瑯沈聲問：“湄湄，你還相信我嗎？”
“我自然相信。”雲湄毫不猶豫。
“我有法子讓他遠離我們，但需你我同心方能成事。”
雲湄垂首，抿唇不語。
晏瑯揣摩她的心思：“是不想離開他嗎？那能徹底放下心結嗎？”
雲湄擡眸看他，眼中已有盈盈水光。
“禦林軍大將軍季仲珩都無法藏住我，晏瑯哥哥什麽法子，不會搭上自己性命。”
晏瑯眸光堅毅：“濱州時我就提過，湄湄，你只需相信我。”
“相信晏瑯哥哥，定護你周全。”
他緩緩向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察覺她猶豫徘徊，便徑直攥住她的手心。
手心溫熱，再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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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飛兔走, 半月光景悄然而逝，季夏六月將盡。
這些日子雲湄神寧心靜，浮躁驚悸之態幾乎不現, 在越州來的諸多親友陪伴下，白日也願意出門逛逛，去看過百戲，還去了京郊章華寺祈福。
每次出門高翊遠遠默默相隨，見她笑靨依舊, 欣慰與酸楚交織心頭, 竟不知是何滋味。
每日必將出現在雲湄身邊的碧盈、王仁平、雲以泰夫妻等人喚到近前問話, 問福嘉縣主可有提到自己，得到失望回答又去召見太醫們, 連聲質問自己何時可以出現在縣主面前。
帝王顏色陰雲蔽日，無人敢觸其鋒芒應答。
太醫院院正孫太醫跟隨高翊去過濱州, 清楚他的心思，見天子面容山雨欲來，硬著頭皮進言。
“不若將陛下往日親賜、或是縣主熟悉的陛下隨身之物，陳設於縣主起居顯要處，縣主朝夕相對下，或許慢慢喚醒舊憶, 亦不會驚擾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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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盈一邊給雲湄簪發，一邊依照帝王的意思問她：“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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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湄看著鏡中自己，伸手摩挲那只木簪良久, 眼神有點兒空洞像透明冷淩冰塊, 神思似乎飛離軀體, 只剩下一具空空皮囊。
碧盈戰戰兢兢喚她：“縣主？縣主？”
“嗯？”雲湄魂魄歸位，看向銅鏡裏的碧盈，“怎麽了？”
“覺得別致好看才找來給縣主戴上，若是縣主不喜歡，我給縣主取下。”
雲湄唇角旋起，緩緩道：“喜歡。”
碧盈緊繃的心終於松泛下來。
晏瑯再來探望時，發現雲湄看書的幾案上多了對小瓷人。
那對小瓷人描繪得栩栩如生，靈動異常，女嬌娥雲鬢婀娜，粉色金玉釵搖曳生姿，俏郎君氣宇軒昂，腰間垂掛佩劍，青黛香囊隨風欲飛，好一對錦繡情侶。
晏瑯盯著小瓷人，情不自禁想到高翊模樣，他看向碧盈，她的神色不太自在，在雲湄背對她和晏瑯說話時，碧盈飛快在唇邊豎起食指，眼神提示晏瑯不要多問。
晏瑯提起小黑鳥籠，默默從書案邊走開，將一對瓷人掩在書後。
六月底夜晚暑氣蒸騰，天空幹凈純粹，繁星似碎銀灑滿蒼穹。
高翊悄悄推開雲湄屋門，如同回京後許多個夜晚一樣，心神不寧時就想在她身邊呆上一會兒，和她說幾句悄悄話，看看她睡顏恬靜，一身疲憊散去，他覆又生出些許堅韌。
屋裏置有冰鑒，涼爽撲面而來，高翊站在雲湄床榻邊撩起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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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借著窗外漏進星輝，他癡癡看她。
烏發絲綢般鋪展在枕間，臉頰像溫玉般瑩潤，他忍不住伸手摩挲，摸摸她的發絲，捏捏她的臉頰。
俄爾在她身邊靜悄悄躺下，隔著薄薄被衾摟住她。
像沙漠旅人終得甘泉，他埋在她的頸窩，鼻頭微酸，眼底潮意漸生。
“筱筱，”他喃喃低語，“今日你看了好一會兒書，看那些醫書時有沒有想過它們哪裏來的，有沒有想起我？”
“晚上煙花我命人放的，你望著煙花笑的時候，有沒有想起我們一起看煙花的時候？”
“今晚你吃的長壽面，和我的一個鍋裏煮出來的，今日是我的生辰。”
沈默良久，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筱筱，多久你會好起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不用認出我，只要不懼我。
我想白天的時候陪著你，好想好想。”
……
他絮絮叨叨自說自話，親吻她的脖頸，親吻她的下額，親她的臉頰，再吻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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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的人突然沒了動靜，雲湄緩緩轉過頭，目光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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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她的目光觸及自己那刻，高翊心念電轉，他伸手覆住她的雙眸，俯身緊緊吻住她的唇。
好像如此就能阻卻她的癔癥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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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迫她，想放開卻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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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大口吸氣，似乎下一刻就要癔癥發作，鬼使神差的，高翊脫口而出：“筱筱，我是晏瑯哥哥。”
雲湄推搡他的手慢慢散了力道。
高翊心中忽地酸澀難抑，他寧願她繼續推他擰他，可聽到他的聲音後她的手停了動作。
慢慢再次挨近，他學著晏瑯語氣想安撫她，“我，我是晏瑯哥哥。”
聲音發顫，尾音帶著哽塞。
雲湄似乎明白遮住她眼睛的人是誰，安靜地不再反抗，手指輕輕攥著被衾。
她信賴晏瑯，將自己當做了他，高翊心中七上八下，想趕緊逃走，可她癔癥沒有發作，他不願錯過在她清醒時與她相處的瞬間。
“筱筱，我好想你。”他垂下眼眸仔細看她。
光線昏黑，他幾乎挨著她的臉頰，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眼睛在他掌心裏眨個不停，長長睫羽小刷子般掃著他的手心，似乎在和他逗趣。
多可愛呀，發瘋地想親她。
“筱筱，我想親你。”
渴盼了好久，即使此刻是一個替身，他也心甘情願。
他知道她聽見了，她沒有拒絕。
猶豫須臾，高翊道：“我要親你了。”
輕輕的吻落在雲湄的唇上。
她順從承接了這個吻，手指揪住他的衣襟。
唇齒相貼，金風玉露相逢。
高翊貪婪地舔舐，像饑腸轆轆災民瘋狂汲取，舌尖肆意掠過，卷住她的舌，勾著纏著吸著吮著咬著……
心中酸水都要漫溢出來，這個吻似飲下封存多年黃連陳釀，澀口傷神。
偏偏他就是想要，苦澀的吻也是吻，她的溫熱柔軟雲朵般融化了他，高翊眼尾泛紅，眷念不舍地離開雲湄的唇時，就聽她輕輕喚了聲：“哥哥。”
清晰殘忍兩個字將他硬生生拉回現實，她親吻的是“晏瑯”，她順從的是“哥哥”。
高翊心神大亂，不敢看那雙眼睛，害怕她接下來說出喜歡晏瑯哥哥的話，他落荒而逃。
雲湄緩緩坐起身，薄薄被衾滑落腰際。
高大人影在門扉前一閃而過，往左耳房匆忙而去，片刻後碧盈推門而入，高大人影重新站回到門口，寬闊的肩收束的腰，待碧盈燃上火燭後，頎長身影融進門外濃黑夜色裏。
碧盈被高翊匆匆叫過來，以為雲湄犯病嚇得腿軟，見她倚靠床欄好好坐在床上，眼眸亮閃閃的似掬了一捧水，她放下了心。
“縣主可有哪裏不適？”
“未曾，”雲湄垂下眼眸，伸手輕抹眼角濕痕，不想碧盈看出什麽端倪，“誰在外面？”
碧盈依著高翊吩咐，回道：“這麽晚哪有人，我聽到縣主說夢話，過來看看。”
“我做夢了嗎？”
雲湄舔舔唇角，又伸手摸摸唇瓣，他的味道和溫度仍在唇齒間縈繞未散，他的身影剛剛消失眼前須臾，他呢喃話語言猶在耳。
只是一個夢嗎。
接連數日高翊如驚弓之鳥，躲在右耳房不敢越雷池，卻叮囑碧盈留心晏瑯動靜。
晏瑯晨間來探望時，敏銳覺察出空氣中若有似無的微妙。
趁著碧盈去給小黑換水間隙，晏瑯凝目看向雲湄，他似鼓足勇氣：“湄湄，你，你的記憶大好了吧？”
雲湄眼神一閃，她沒和任何人吐露過，晏瑯怎麽看出來的？
兩人目光對視，晏瑯知道自己未猜錯，他苦笑一瞬，自嘲般解釋：“你可能不自知，你犯病時很親近我，與我有許多的話，但病癥越輕與我愈疏遠。
近來除了逗小黑，你的話較之以前大為清淡。”
這麽明顯嗎？已帶給他太多負累，雲湄清醒後不想與晏瑯黏糊，每日見面時便不怎麽主動開口，不過她並未刻意隱瞞他。
“對不起，晏瑯哥哥。”
“對不起從何而來，你能康覆我太高興，你這麽好不該受那些折磨，”他頓了頓，“是不想讓陛下知道嗎？”
雲湄沈默片刻，回道：“我沒有想好。”
晏瑯沈聲問：“湄湄，你還相信我嗎？”
“我自然相信。”雲湄毫不猶豫。
“我有法子讓他遠離我們，但需你我同心方能成事。”
雲湄垂首，抿唇不語。
晏瑯揣摩她的心思：“是不想離開他嗎？那能徹底放下心結嗎？”
雲湄擡眸看他，眼中已有盈盈水光。
“禦林軍大將軍季仲珩都無法藏住我，晏瑯哥哥什麽法子，不會搭上自己性命。”
晏瑯眸光堅毅：“濱州時我就提過，湄湄，你只需相信我。”
“相信晏瑯哥哥，定護你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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