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06章 第 106 章
我心悅陛下
見到雲湄那刻, 晏瑯懸宕數月無處安放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他定定看著她，在熟悉眉眼中仔細搜尋, 試圖探尋出她這段時間的生活點滴。
夏日陽光在煙青金繡羅裙上閃爍，秾麗容色上一抹驚喜漾開，“晏瑯哥哥！”
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一年前晏宅門口那條小巷，喚著她的昵稱，他會抱起她走進晏宅, 兩人在紅綢喜影中等著拜堂成親。
只她嬌俏可愛淡了幾分, 眼底裏添了幾分溫婉沈靜。
“晏瑯哥哥, 陛下在此，”縹緲神思被雲湄打斷, 她向他眨眨眼，示意他向帝王見禮。
晏瑯整衣一拂, 俯身叩拜：“草民晏瑯叩見陛下。”
他順從稽首叩拜，雲湄揪著的心松下來，目光看向高翊，眼中流露出懇求神色。
高翊抿抿唇，緩了緩心緒，輕聲道：“平身。”
在雲湄心底, 因她橫亙在二人間的塊壘悄然松動，隱約有了冰消雪融跡象。
她向叔叔雲以泰介紹道：“這是京城的晏瑯哥哥, 是我兒時小夥伴。”
回頭對晏瑯微微一笑, 向他介紹叔叔：“這是我的叔叔雲大夫。”
晏瑯心中湧起酸澀，心臟酸得悶疼。
南下睦州, 按照季仲珩給的地址尋去, 卻是人去樓空, 徘徊多日各處打聽，幸運碰到折返回來的兩名暗衛，才知晚了一步，高翊找到了雲湄。
暗衛不敢說出任何細節，他條分縷析剖析一番，既然高翊不惜任何代價要找到湄湄，為博她歡心，必然會到越州一趟，陪她祭拜父母。
他在心裏押註，來到越州城守株待兔，雖然他斷定高翊必會這樣做，然日日逡巡在城門附近不見任何動靜，煎熬如影隨形，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心，不知雲湄被高翊迫著遭受怎樣折磨，每每思及心臟便突突猛跳，似要掙脫了他自尋自在去處。
見她安好，破碎不堪的心終於歸位，但聽她這般介紹，歸位的心碎成沙礫，心口空空悶疼。
他是湄湄父母點頭認可，親自為她挑選的郎君，十年來雖相隔千裏，但作為未婚夫書信從未中斷，他惦記著她，各種節日給她送來禮物，可如今她似乎認命，站在高翊面前連一句青梅竹馬也吝嗇給他。
她到底妥協，不相信他的心，不相信他並非束手無策，沒有轉圜餘地。
他不怪她，皇權威壓下，她反抗太多次，早已心力交瘁，疲敝不堪。
晏瑯拱手向雲以泰行禮：“晚生晏瑯見過叔叔。”
雲以泰眼角直抽，當著帝王的面喊“叔叔”，是嫌命長嗎。
他回禮的手懸在半空，就聽晏瑯繼續道：“晚生自小和雲湄定親，去歲晚生母親拜訪過叔叔，本想接雲湄回京完婚，不想出了意外，雲湄被冒名頂替之人接走。”
雲以泰只覺太陽毒辣，曬得他頭昏眼花，他似熱得中暑發暈，擡起袖子擦汗，袖口遮住顏面瞬間偷覷了一眼帝王。
高翊臉上幾分燥紅，像被烈日灼過。
“日色正烈，咱們移步屋內說話。”雲以泰擦著汗，垂眸誰也不敢看。
雲湄也趕緊附和。
一行人正廳落座，高翊坐在首位，雲湄作為福嘉縣主坐在次位，依次是雲以泰夫妻，晏瑯等人。
先是一番客套，勉勵雲以泰以仁術報效君王，接著說到雲湄父母按制要重新起土拓地、移石立碑，待塋地按制修葺完備，祭奠告慰之後，帝王才會啟程回京。
雲以泰是雲湄在世的唯一血親長輩，高翊本想說納采之事，但看著晏瑯礙眼，忍下了話頭。
正事談罷，氣氛變得有些冷清，高翊就有離開之意，晏瑯突然打破沈寂道：“叔叔！”
雲以泰剛涼快下的後背倏地一下熱了起來。
周圍人等或眨眼示意，或尷尬回避，晏瑯視而不見起身站立，目光炯炯看向雲以泰。
“叔叔，”他語聲闊朗，言辭鏗鏘，“按大周律例，退親須得雙方家長簽字畫押。我晏家從未送出退婚書，叔叔自然從未收到過，更未曾簽押收執，這退親之說便無從談起，叔叔說，是也不是？”
雲以泰汗如雨下。
讓他說什麽，說晏瑯才是他的好侄女婿嗎。他面對的可是大周素有暴君之稱的帝王，晏瑯此刻還有命在已是暴君仁善！
他想不明白晏瑯還執拗個什麽勁兒，蚍蜉能撼大樹嗎。
他張了張嘴，在晏瑯擲地有聲的大周律理面前，想說什麽卻也沒膽公然指鹿為馬。
忙亂地擡著袖口不停在額間抹汗。
如坐針氈時，帝王開口及時給他解了圍。
“晏瑯，你父母簽字畫押退婚書已被你撕成齏粉，你怎能厚顏無恥在此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那退婚書怎麽來的，陛下心知肚明。”
針鋒相對中雲以泰明白了什麽，他揮手示意尷尬無措的家人退下，待廳內只剩下四人，雲以泰啟聲開始和稀泥。
“晏瑯，令尊令堂既落筆寫了退婚書，對福嘉縣主應是存有芥蒂。
我雖未收到實書，但婚姻大事強求不得。若福嘉縣主與你兩心相許，你兩人青梅竹馬自是一樁美事，若不是，總不能一張陳年舊紙硬生生捆束人心。”
他目光看向雲湄：“我們還是請福嘉縣主示下。”
雲湄眼神覆雜地看著晏瑯。
自高翊夜鬧晏宅，她對晏瑯就心生愧疚，知道他辭官南下尋她時，愧疚更變成壓在心頭巨石，一想到就喘不過氣。
她想過讓高翊尋人，兩人當面把話說清楚，可又想到高翊與他水火不容，高翊找他只會給他平添煩擾。
不如就此挑明心跡，讓晏瑯釋懷，不再為彼此過往所累。
亦讓高翊從此放下介懷。
想到此，雲湄對晏瑯道：“晏瑯哥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高翊眼色中閃過一絲緊張，晏瑯看他一眼，對雲湄道：“湄湄，我也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說。”
雲以泰趁機道：“你們慢慢說，開誠布公，我去門口守著。”不等三人反應，已大跨步跑出廳門，合上門扉。
廳內晏瑯仍在堅持和雲湄單獨說話。
他已看出來，雲湄和半年前在濱州時很不一樣，那時她面對高翊眼神是警惕防備，現下她坐在他的身邊，無論姿態還是眼神極為放松。
而高翊對她不再咄咄逼人，目光膠在她身上，為她一舉一動而緊繃。
若雲湄堅持和他單獨說話，高翊未必不會松口。
“晏瑯哥哥，現下就我們三人，有什麽話就說吧，陛下不是旁人。”
晏瑯看到高翊眼中掠過一絲難掩傲嬌。
胸腔裏酸澀痛楚在這一刻蔓延開來，眼眸鼻尖都泛起酸意。
與雲以泰對話並不是想對方為他做主，承認什麽，他只想讓大家知道，於律法於情理，高翊都是不相關、強取豪奪，罔顧綱常之人。
他想告訴湄湄，耐心等一等，他有破局之策。
只湄湄開口如是，這些話他無法當著高翊啟口。
見晏瑯垂眸微微輕嘆，眼中洇起細密紅絲，雲湄揪心地難過，萬般不忍。
與高翊糾纏中，晏瑯最無辜之人，分明是旁人的因果，卻最終是他來承接。
先與父母離心，再舍棄家族引以為傲的仕途前程，如今他孑然一身立在此處，內是剜心之痛，外是滿目瘡痍。
他獨自立在高翊面前，為了護她縱死亦無懼，而她要輕飄飄說一句對不起了。
雲湄走到晏瑯面前，看著他的眼眸覆又垂下眼簾，輕聲道：“晏瑯哥哥，對不起。”
“你永遠是我的好哥哥，但我，我心悅陛下。”
晏瑯身形一僵，整個人如泥塑一般再也動彈不得，耳邊嗡嗡盡是“我心悅陛下”回聲，面前雲湄人影漸漸模糊氤氳，雲遮霧繞，再也看不清明。
想過會難過會傷痛，但從未想過她吐出“心悅”二字，她還在說著什麽，可晏瑯根本看不清也聽不見，兀自呆站渾身冰冷。
良久，他好似從一個異世界穿回來，他聽見自己對雲湄說：“帝王情愛，最是薄情寡信，不可相信半分。
湄湄，你可以去愛這世上任意一人，但對帝王動心，緣木求魚，敲冰求火。”
雲湄應道：“晏瑯哥哥，許多事情你不清楚，陛下並非圖色之人，在我很小時候，陛下就與我相識，我與陛下緣分始於多年前我對陛下相救之舉。”
“相救之舉？”
晏瑯根本不信，湄湄完全不記得兒時之事，都是高翊一派胡言誆騙她。
“是，”再多細節雲湄說不出，但她相信高翊說的話，說話間目光看向他，兩人對視，眸中笑意盈盈溢出。
晏瑯雙手握拳，想說什麽，看到此刻雲湄清亮眸子裏盛滿小女兒歡喜，他滿心荒蕪，那些唇邊告誡化作舌間苦澀。
雲湄道：“待塋地修葺好，晏瑯哥哥也來看看吧，我想我爹娘很想見見你。”
晏瑯哽咽：“自是要去。”
後面雲湄還說了一些話，晏瑯記憶模糊，不知怎麽離開雲宅。回了住地，長隨和孫晉諸人見他神色灰敗，紛紛詢問，晏瑯長嘆：“無事，只計劃暫時有變。”
【作者有話說】
晏&渙 謝謝澆灌噢！[狗頭叼玫瑰][紅心][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心悅陛下
見到雲湄那刻, 晏瑯懸宕數月無處安放的心，終於塵埃落定。
他定定看著她，在熟悉眉眼中仔細搜尋, 試圖探尋出她這段時間的生活點滴。
夏日陽光在煙青金繡羅裙上閃爍，秾麗容色上一抹驚喜漾開，“晏瑯哥哥！”
恍惚間他似乎回到一年前晏宅門口那條小巷，喚著她的昵稱，他會抱起她走進晏宅, 兩人在紅綢喜影中等著拜堂成親。
只她嬌俏可愛淡了幾分, 眼底裏添了幾分溫婉沈靜。
“晏瑯哥哥, 陛下在此，”縹緲神思被雲湄打斷, 她向他眨眨眼，示意他向帝王見禮。
晏瑯整衣一拂, 俯身叩拜：“草民晏瑯叩見陛下。”
他順從稽首叩拜，雲湄揪著的心松下來，目光看向高翊，眼中流露出懇求神色。
高翊抿抿唇，緩了緩心緒，輕聲道：“平身。”
在雲湄心底, 因她橫亙在二人間的塊壘悄然松動，隱約有了冰消雪融跡象。
她向叔叔雲以泰介紹道：“這是京城的晏瑯哥哥, 是我兒時小夥伴。”
回頭對晏瑯微微一笑, 向他介紹叔叔：“這是我的叔叔雲大夫。”
晏瑯心中湧起酸澀，心臟酸得悶疼。
南下睦州, 按照季仲珩給的地址尋去, 卻是人去樓空, 徘徊多日各處打聽，幸運碰到折返回來的兩名暗衛，才知晚了一步，高翊找到了雲湄。
暗衛不敢說出任何細節，他條分縷析剖析一番，既然高翊不惜任何代價要找到湄湄，為博她歡心，必然會到越州一趟，陪她祭拜父母。
他在心裏押註，來到越州城守株待兔，雖然他斷定高翊必會這樣做，然日日逡巡在城門附近不見任何動靜，煎熬如影隨形，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他的心，不知雲湄被高翊迫著遭受怎樣折磨，每每思及心臟便突突猛跳，似要掙脫了他自尋自在去處。
見她安好，破碎不堪的心終於歸位，但聽她這般介紹，歸位的心碎成沙礫，心口空空悶疼。
他是湄湄父母點頭認可，親自為她挑選的郎君，十年來雖相隔千裏，但作為未婚夫書信從未中斷，他惦記著她，各種節日給她送來禮物，可如今她似乎認命，站在高翊面前連一句青梅竹馬也吝嗇給他。
她到底妥協，不相信他的心，不相信他並非束手無策，沒有轉圜餘地。
他不怪她，皇權威壓下，她反抗太多次，早已心力交瘁，疲敝不堪。
晏瑯拱手向雲以泰行禮：“晚生晏瑯見過叔叔。”
雲以泰眼角直抽，當著帝王的面喊“叔叔”，是嫌命長嗎。
他回禮的手懸在半空，就聽晏瑯繼續道：“晚生自小和雲湄定親，去歲晚生母親拜訪過叔叔，本想接雲湄回京完婚，不想出了意外，雲湄被冒名頂替之人接走。”
雲以泰只覺太陽毒辣，曬得他頭昏眼花，他似熱得中暑發暈，擡起袖子擦汗，袖口遮住顏面瞬間偷覷了一眼帝王。
高翊臉上幾分燥紅，像被烈日灼過。
“日色正烈，咱們移步屋內說話。”雲以泰擦著汗，垂眸誰也不敢看。
雲湄也趕緊附和。
一行人正廳落座，高翊坐在首位，雲湄作為福嘉縣主坐在次位，依次是雲以泰夫妻，晏瑯等人。
先是一番客套，勉勵雲以泰以仁術報效君王，接著說到雲湄父母按制要重新起土拓地、移石立碑，待塋地按制修葺完備，祭奠告慰之後，帝王才會啟程回京。
雲以泰是雲湄在世的唯一血親長輩，高翊本想說納采之事，但看著晏瑯礙眼，忍下了話頭。
正事談罷，氣氛變得有些冷清，高翊就有離開之意，晏瑯突然打破沈寂道：“叔叔！”
雲以泰剛涼快下的後背倏地一下熱了起來。
周圍人等或眨眼示意，或尷尬回避，晏瑯視而不見起身站立，目光炯炯看向雲以泰。
“叔叔，”他語聲闊朗，言辭鏗鏘，“按大周律例，退親須得雙方家長簽字畫押。我晏家從未送出退婚書，叔叔自然從未收到過，更未曾簽押收執，這退親之說便無從談起，叔叔說，是也不是？”
雲以泰汗如雨下。
讓他說什麽，說晏瑯才是他的好侄女婿嗎。他面對的可是大周素有暴君之稱的帝王，晏瑯此刻還有命在已是暴君仁善！
他想不明白晏瑯還執拗個什麽勁兒，蚍蜉能撼大樹嗎。
他張了張嘴，在晏瑯擲地有聲的大周律理面前，想說什麽卻也沒膽公然指鹿為馬。
忙亂地擡著袖口不停在額間抹汗。
如坐針氈時，帝王開口及時給他解了圍。
“晏瑯，你父母簽字畫押退婚書已被你撕成齏粉，你怎能厚顏無恥在此混淆是非、顛倒黑白？”
“那退婚書怎麽來的，陛下心知肚明。”
針鋒相對中雲以泰明白了什麽，他揮手示意尷尬無措的家人退下，待廳內只剩下四人，雲以泰啟聲開始和稀泥。
“晏瑯，令尊令堂既落筆寫了退婚書，對福嘉縣主應是存有芥蒂。
我雖未收到實書，但婚姻大事強求不得。若福嘉縣主與你兩心相許，你兩人青梅竹馬自是一樁美事，若不是，總不能一張陳年舊紙硬生生捆束人心。”
他目光看向雲湄：“我們還是請福嘉縣主示下。”
雲湄眼神覆雜地看著晏瑯。
自高翊夜鬧晏宅，她對晏瑯就心生愧疚，知道他辭官南下尋她時，愧疚更變成壓在心頭巨石，一想到就喘不過氣。
她想過讓高翊尋人，兩人當面把話說清楚，可又想到高翊與他水火不容，高翊找他只會給他平添煩擾。
不如就此挑明心跡，讓晏瑯釋懷，不再為彼此過往所累。
亦讓高翊從此放下介懷。
想到此，雲湄對晏瑯道：“晏瑯哥哥，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高翊眼色中閃過一絲緊張，晏瑯看他一眼，對雲湄道：“湄湄，我也有些話，想單獨對你說。”
雲以泰趁機道：“你們慢慢說，開誠布公，我去門口守著。”不等三人反應，已大跨步跑出廳門，合上門扉。
廳內晏瑯仍在堅持和雲湄單獨說話。
他已看出來，雲湄和半年前在濱州時很不一樣，那時她面對高翊眼神是警惕防備，現下她坐在他的身邊，無論姿態還是眼神極為放松。
而高翊對她不再咄咄逼人，目光膠在她身上，為她一舉一動而緊繃。
若雲湄堅持和他單獨說話，高翊未必不會松口。
“晏瑯哥哥，現下就我們三人，有什麽話就說吧，陛下不是旁人。”
晏瑯看到高翊眼中掠過一絲難掩傲嬌。
胸腔裏酸澀痛楚在這一刻蔓延開來，眼眸鼻尖都泛起酸意。
與雲以泰對話並不是想對方為他做主，承認什麽，他只想讓大家知道，於律法於情理，高翊都是不相關、強取豪奪，罔顧綱常之人。
他想告訴湄湄，耐心等一等，他有破局之策。
只湄湄開口如是，這些話他無法當著高翊啟口。
見晏瑯垂眸微微輕嘆，眼中洇起細密紅絲，雲湄揪心地難過，萬般不忍。
與高翊糾纏中，晏瑯最無辜之人，分明是旁人的因果，卻最終是他來承接。
先與父母離心，再舍棄家族引以為傲的仕途前程，如今他孑然一身立在此處，內是剜心之痛，外是滿目瘡痍。
他獨自立在高翊面前，為了護她縱死亦無懼，而她要輕飄飄說一句對不起了。
雲湄走到晏瑯面前，看著他的眼眸覆又垂下眼簾，輕聲道：“晏瑯哥哥，對不起。”
“你永遠是我的好哥哥，但我，我心悅陛下。”
晏瑯身形一僵，整個人如泥塑一般再也動彈不得，耳邊嗡嗡盡是“我心悅陛下”回聲，面前雲湄人影漸漸模糊氤氳，雲遮霧繞，再也看不清明。
想過會難過會傷痛，但從未想過她吐出“心悅”二字，她還在說著什麽，可晏瑯根本看不清也聽不見，兀自呆站渾身冰冷。
良久，他好似從一個異世界穿回來，他聽見自己對雲湄說：“帝王情愛，最是薄情寡信，不可相信半分。
湄湄，你可以去愛這世上任意一人，但對帝王動心，緣木求魚，敲冰求火。”
雲湄應道：“晏瑯哥哥，許多事情你不清楚，陛下並非圖色之人，在我很小時候，陛下就與我相識，我與陛下緣分始於多年前我對陛下相救之舉。”
“相救之舉？”
晏瑯根本不信，湄湄完全不記得兒時之事，都是高翊一派胡言誆騙她。
“是，”再多細節雲湄說不出，但她相信高翊說的話，說話間目光看向他，兩人對視，眸中笑意盈盈溢出。
晏瑯雙手握拳，想說什麽，看到此刻雲湄清亮眸子裏盛滿小女兒歡喜，他滿心荒蕪，那些唇邊告誡化作舌間苦澀。
雲湄道：“待塋地修葺好，晏瑯哥哥也來看看吧，我想我爹娘很想見見你。”
晏瑯哽咽：“自是要去。”
後面雲湄還說了一些話，晏瑯記憶模糊，不知怎麽離開雲宅。回了住地，長隨和孫晉諸人見他神色灰敗，紛紛詢問，晏瑯長嘆：“無事，只計劃暫時有變。”
【作者有話說】
晏&渙 謝謝澆灌噢！[狗頭叼玫瑰][紅心][粉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