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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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唯一可信賴之人
濱州城不大, 一場洪災侵襲，除了少量返城濱州本地人士，幾無外來人口會來此地, 高翊以為找到晏瑯罪證最多不過三五日，等雲湄身體大好就是他伏法之時。
五日過去，他未等到季仲珩呈遞上晏瑯罪證，卻得到一個令他狂怒消息。
晏瑯下到縣鄉賑濟，行走時遇泥石滑坡, 腿摔斷了。
他必是故意！
高翊知道後第一時間想法。
他定然把自己弄得慘兮兮, 掩人耳目躲避追查, 也在雲湄心裏營造他弱勢可欺形象，雲湄知道後說不定以為是自己指派人暗中謀害他！
想一片片刮下晏瑯血肉, 將他淩遲處死！
可一念及雲湄，這個想法就反覆撕扯他的心。
他殺晏瑯容易, 挽回雲湄的心難。
沒有人可以越過死人。
高翊心中怒火竄了又竄，快把他自己燒著。
幾番猶豫反覆權衡，在濱州府衙大堂他命人傳來晏瑯。
他要和他面對面，硬碰硬，看看他在自己面前耍什麽花招，能夠信口雌黃！
大堂裏除了高翊, 還有雲湄。
既然答應過她，就讓她見晏瑯一面, 她也承諾把退婚書還給晏瑯, 當面了結兩人關系。
內侍引晏瑯進門時，雲湄情不自禁站起身。
他大氅裹身, 卻仍掩不住清瘦, 雙手各拄一根拐杖, 指骨因用力而凸起，每一步都艱難在地面上敲出低沈悶響，回蕩在空曠大堂中。
寒風自敞開門扉灌入，卷起他唇邊呼出白霧，霧氣未散，又被下一口呼吸接續上去，白色水氣繚繞著他憔悴容顏，更襯得他脆弱單薄。
只一眼，高翊就氣怔。
他倒是裝上了！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在高州時他也算能文能武，這會兒孱弱給誰看！
內侍退出關上門扉，晏瑯在堂中站定，與雲湄對視一眼就收回目光，向大堂公案上高翊深深俯身。
“微臣晏瑯，叩見陛下。”
他想扔下拐杖行叩禮，但顯然行動不便，亦更會凸顯他的可憐。
高翊不耐道：“行了，站著說話。”
目光看向亦站著的雲湄，語氣軟了些。
“把東西給他，有什麽話這會兒都當面說完。”
雲湄向晏瑯走了幾步，幾日不見，他憔悴得換了個人形一般。
身體受傷便罷，此刻她還要雪上加霜，親手給他心口上再灑把鹽。但她沒辦法，長痛不如短痛，早點了斷高翊再不會針對他。
她在晏瑯面前站定，輕輕喚了聲“晏瑯哥哥。”
於晏瑯眼中，雲湄亦是瘦了一圈，風吹吹就倒的可憐人。
那日他得到香桔報信，不顧病體帶人找到荒宅時，雲湄已失了蹤跡，他心急如焚之際，得知高翊救走了雲湄，等他奔向高翊居所求見，等待他的只有閉門羹。
不知內情的內侍好心勸他：“雲大夫在陛下這兒，有醫有藥，晏大人不必掛心，該是放心才是。”
羊入虎口，他怎能放心？
大堂再見，晏瑯薄唇輕啟，萬千掛心化為一句。
“湄湄，身體可都全好了？”
鼻尖泛紅眼圈發酸，雲湄不忍心看他，“嗯”了一聲問：“晏瑯哥哥腿怎麽傷了？”
“小事，養一些時間便好。”
雲湄向高翊看去一眼。
高翊莫名心虛：“看朕做甚，與朕何幹！”
雲湄不是不懷疑，但她疑心高翊的事兒不止一件，這會兒沒功夫細想。
她從袖中拿出退婚書，雙手遞到晏瑯眼前，輕聲道。
“晏瑯哥哥，許多事情身不由己，我們，”她輕頓了頓，似橫下心，“就此作罷。”
晏瑯雙肘夾著拐杖，一手接過退婚書展開，神色沈靜得竟未有絲毫變化。
進門站定後他就聽到高翊吩咐雲湄，拿東西給自己，看到退婚書這瞬，什麽都明白了。
他冷哼一聲，雙手當即猛然用力， “嗤”一聲脆響，薄薄退婚書被他撕成兩半，又撕成四半，再繼續撕，碎片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在冰冷地面上。
雲湄瞬時呆楞，緊張之餘不由自主看向大堂之上的高翊。
高翊坐在大堂公案後，本就擰眉神情驟然一沈，龍顏震怒。
他一掌猛拍在幾案上，“砰”一聲巨響，幾案上諸物皆是一顫。
“晏瑯，你裝什麽？！
你謀害雲湄，證據確鑿，不見棺材不掉淚？！
就算雲湄為你求情，不過給你一俱完屍！”
晏瑯身形微微晃了晃，扶好拐杖重新站好。
他直視高翊，語調平靜，可入耳話語卻似地獄烈火焚噬人心。
“我與雲湄自幼定親，月前在京成親之際陛下上門欺辱我等，現在給我這張退婚書，不過以勢逼人。
我絕不認此書！”
他目光轉向雲湄，音調變得柔和。
“湄湄，你雖父母雙亡，但我永世不背對雲叔誓言。我活一日，便為你夫君一日，就會護你一日，任何人欺辱你得先踏過我的屍身！”
這番錚錚言語入耳，眼淚頓時滾出雲湄眼眶，隨即心臟發顫，擔心晏瑯失控，此刻再次重演晏宅靜思園新房那夜情形。
高翊不會再有那日好性情，不會再放過他。
她擡眼看向晏瑯，執拗道：“晏瑯哥哥，我自己也有此意，我不想成親，不想和任何人成親，我們婚約就算了罷。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好哥哥。”
大堂公案上高翊神色些許緩和，他允她和晏瑯見面，想聽到的就是這番話。
他挑眉道：“晏瑯，聽到沒有？
雲湄將你視作親哥哥，你卻謀害她！據實招來，朕或許饒你九族。”
晏瑯擡眉再次看向高翊。
“陛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我行得正走得直不容汙蔑！
雲湄與我相伴長大，是我妻子，我可能會謀害任何人，絕不會謀害她，也不接受任何人含血噴人！
陛下想拿出任何證據，證明我處心積慮謀害雲湄，不過輕而易舉，但我勸陛下不必白費功夫，便是鐵證如山，我也不會認！”
他聲音激昂問雲湄：“湄湄，你信不信我。”
雲湄看了高翊一眼，沒有應聲，心臟砰砰亂跳，緊張得雙手攥成拳，紅著眼圈默默點頭。
怎能不信呢，高翊可以攫取她的身體，她身上有什麽晏瑯可以攫取呢。
他對她，只有付出。
於他，她是一攤爛泥，只會令他泥足深陷，窒息喪命。
晏瑯眼中泛起光彩。
“湄湄，信我，我是你唯一可信賴之人。”
他的聲音帶著洪荒之力。
高翊想沖下來直接將晏瑯砍翻在地！
相信他，那就是不相信自己了！
鐵證如山都能梗著脖子理直氣壯不認，那是誰故意折騰出證據栽贓陷害，言下之意呼之欲出。
鎮定自若顛倒黑白，他真有幾分佩服晏瑯這幫文臣，一張爛嘴都該死。
抓起驚堂木猛擲向晏瑯，高翊怒道：“說朕害你？好大的臉！你也配！”
驚堂木飛向晏瑯腿上瞬間，雲湄猛跨一步攔在他身前，“啪”一聲，木塊打在她腿上摔落在地，響聲擊得高翊心裏一顫。
晏瑯冷聲：“微臣並無此言，還請陛下明察，早日緝拿加害雲湄真兇，施以嚴懲。
還微臣公道。”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改了36小時二十遍還未通過[笑哭]
看過的小仙女們知道，真沒寫什麽，我是老實人[求你了]
讓我在小仙女們懷裏哭哭[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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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過去，他未等到季仲珩呈遞上晏瑯罪證，卻得到一個令他狂怒消息。
晏瑯下到縣鄉賑濟，行走時遇泥石滑坡, 腿摔斷了。
他必是故意！
高翊知道後第一時間想法。
他定然把自己弄得慘兮兮, 掩人耳目躲避追查, 也在雲湄心裏營造他弱勢可欺形象，雲湄知道後說不定以為是自己指派人暗中謀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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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念及雲湄，這個想法就反覆撕扯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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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心中怒火竄了又竄，快把他自己燒著。
幾番猶豫反覆權衡，在濱州府衙大堂他命人傳來晏瑯。
他要和他面對面，硬碰硬，看看他在自己面前耍什麽花招，能夠信口雌黃！
大堂裏除了高翊, 還有雲湄。
既然答應過她，就讓她見晏瑯一面, 她也承諾把退婚書還給晏瑯, 當面了結兩人關系。
內侍引晏瑯進門時，雲湄情不自禁站起身。
他大氅裹身, 卻仍掩不住清瘦, 雙手各拄一根拐杖, 指骨因用力而凸起，每一步都艱難在地面上敲出低沈悶響，回蕩在空曠大堂中。
寒風自敞開門扉灌入，卷起他唇邊呼出白霧，霧氣未散，又被下一口呼吸接續上去，白色水氣繚繞著他憔悴容顏，更襯得他脆弱單薄。
只一眼，高翊就氣怔。
他倒是裝上了！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在高州時他也算能文能武，這會兒孱弱給誰看！
內侍退出關上門扉，晏瑯在堂中站定，與雲湄對視一眼就收回目光，向大堂公案上高翊深深俯身。
“微臣晏瑯，叩見陛下。”
他想扔下拐杖行叩禮，但顯然行動不便，亦更會凸顯他的可憐。
高翊不耐道：“行了，站著說話。”
目光看向亦站著的雲湄，語氣軟了些。
“把東西給他，有什麽話這會兒都當面說完。”
雲湄向晏瑯走了幾步，幾日不見，他憔悴得換了個人形一般。
身體受傷便罷，此刻她還要雪上加霜，親手給他心口上再灑把鹽。但她沒辦法，長痛不如短痛，早點了斷高翊再不會針對他。
她在晏瑯面前站定，輕輕喚了聲“晏瑯哥哥。”
於晏瑯眼中，雲湄亦是瘦了一圈，風吹吹就倒的可憐人。
那日他得到香桔報信，不顧病體帶人找到荒宅時，雲湄已失了蹤跡，他心急如焚之際，得知高翊救走了雲湄，等他奔向高翊居所求見，等待他的只有閉門羹。
不知內情的內侍好心勸他：“雲大夫在陛下這兒，有醫有藥，晏大人不必掛心，該是放心才是。”
羊入虎口，他怎能放心？
大堂再見，晏瑯薄唇輕啟，萬千掛心化為一句。
“湄湄，身體可都全好了？”
鼻尖泛紅眼圈發酸，雲湄不忍心看他，“嗯”了一聲問：“晏瑯哥哥腿怎麽傷了？”
“小事，養一些時間便好。”
雲湄向高翊看去一眼。
高翊莫名心虛：“看朕做甚，與朕何幹！”
雲湄不是不懷疑，但她疑心高翊的事兒不止一件，這會兒沒功夫細想。
她從袖中拿出退婚書，雙手遞到晏瑯眼前，輕聲道。
“晏瑯哥哥，許多事情身不由己，我們，”她輕頓了頓，似橫下心，“就此作罷。”
晏瑯雙肘夾著拐杖，一手接過退婚書展開，神色沈靜得竟未有絲毫變化。
進門站定後他就聽到高翊吩咐雲湄，拿東西給自己，看到退婚書這瞬，什麽都明白了。
他冷哼一聲，雙手當即猛然用力， “嗤”一聲脆響，薄薄退婚書被他撕成兩半，又撕成四半，再繼續撕，碎片雪花般紛紛揚揚，落在冰冷地面上。
雲湄瞬時呆楞，緊張之餘不由自主看向大堂之上的高翊。
高翊坐在大堂公案後，本就擰眉神情驟然一沈，龍顏震怒。
他一掌猛拍在幾案上，“砰”一聲巨響，幾案上諸物皆是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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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雲湄自幼定親，月前在京成親之際陛下上門欺辱我等，現在給我這張退婚書，不過以勢逼人。
我絕不認此書！”
他目光轉向雲湄，音調變得柔和。
“湄湄，你雖父母雙亡，但我永世不背對雲叔誓言。我活一日，便為你夫君一日，就會護你一日，任何人欺辱你得先踏過我的屍身！”
這番錚錚言語入耳，眼淚頓時滾出雲湄眼眶，隨即心臟發顫，擔心晏瑯失控，此刻再次重演晏宅靜思園新房那夜情形。
高翊不會再有那日好性情，不會再放過他。
她擡眼看向晏瑯，執拗道：“晏瑯哥哥，我自己也有此意，我不想成親，不想和任何人成親，我們婚約就算了罷。
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好哥哥。”
大堂公案上高翊神色些許緩和，他允她和晏瑯見面，想聽到的就是這番話。
他挑眉道：“晏瑯，聽到沒有？
雲湄將你視作親哥哥，你卻謀害她！據實招來，朕或許饒你九族。”
晏瑯擡眉再次看向高翊。
“陛下，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我行得正走得直不容汙蔑！
雲湄與我相伴長大，是我妻子，我可能會謀害任何人，絕不會謀害她，也不接受任何人含血噴人！
陛下想拿出任何證據，證明我處心積慮謀害雲湄，不過輕而易舉，但我勸陛下不必白費功夫，便是鐵證如山，我也不會認！”
他聲音激昂問雲湄：“湄湄，你信不信我。”
雲湄看了高翊一眼，沒有應聲，心臟砰砰亂跳，緊張得雙手攥成拳，紅著眼圈默默點頭。
怎能不信呢，高翊可以攫取她的身體，她身上有什麽晏瑯可以攫取呢。
他對她，只有付出。
於他，她是一攤爛泥，只會令他泥足深陷，窒息喪命。
晏瑯眼中泛起光彩。
“湄湄，信我，我是你唯一可信賴之人。”
他的聲音帶著洪荒之力。
高翊想沖下來直接將晏瑯砍翻在地！
相信他，那就是不相信自己了！
鐵證如山都能梗著脖子理直氣壯不認，那是誰故意折騰出證據栽贓陷害，言下之意呼之欲出。
鎮定自若顛倒黑白，他真有幾分佩服晏瑯這幫文臣，一張爛嘴都該死。
抓起驚堂木猛擲向晏瑯，高翊怒道：“說朕害你？好大的臉！你也配！”
驚堂木飛向晏瑯腿上瞬間，雲湄猛跨一步攔在他身前，“啪”一聲，木塊打在她腿上摔落在地，響聲擊得高翊心裏一顫。
晏瑯冷聲：“微臣並無此言，還請陛下明察，早日緝拿加害雲湄真兇，施以嚴懲。
還微臣公道。”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改了36小時二十遍還未通過[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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