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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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只要夫君名分
回程送雲湄去濟世院, 高翊牢牢地攥緊她的手，兩人掌心相抵，即便手心出汗, 他也未松開半分。
起初她想抽回，但試了試徒勞無功後未再有抵觸，不僅乖順任他牽握，話也明顯多了些。
某些時刻高翊有瞬間錯覺，似乎兩人在舒州趕回京城的路途, 偶有別扭鬥嘴心中卻俱是歡喜, 只想貼著她聽她說話。
小黑是兩人關系破冰大功臣！帶它來濱州實在是明智之舉。
只小黑話題說了, 馬車裏又只剩車輪轆轆聲和馬蹄噠噠聲。
在京城晏宅臨走時雲湄怒目而視，回想那時她說過的話, 高翊看著她目不轉睛，帶點兒討好語氣向她解釋, 雖然她的臉側向另一方，目光壓根沒落在他身上。
“一直想和你說我不是晏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開口，但從泰山回京城路上，我就想這次一定和你說，只沒想到你離開清風院。”
雲湄仍然側著身子沒看他, 高翊自顧自說出心裏盤桓許久的話。
“再沒想過騙你，更不會強迫你, ”他遲疑道, “那夜你都打我耳光了，以為你消氣大半, 只心裏有些別扭。
也沒想到晏瑯竟然也在, 我都提前命人送他出城了。
那時我想床頭打架床尾和, 我們那麽多日夜——”
“別說這個，好不好？”雲湄扭過頭，心情覆雜看了他一眼。
見她轉頭看他，瞪眼在高翊眼裏都含著情，他也不想提那晚，筱筱那晚待他前所未有的兇殘。
他換了個話題繼續問：“筱筱，你認為我是暴君？”
雲湄垂著頭。
難道不是嗎？不說別的，靜思園裏他對晏瑯所作所為，難道是明君之舉？
但顯然他期待的不是這個答案。
她默不應聲。
高翊自認對雲湄從未暴君過。
他道：“都是有原因的，以前和你提過一些，以後我再細細和你說。”
指尖輕輕撓她掌心，他語調輕柔：“筱筱，你是我的恩人，對誰粗暴對你都不會。”
平心而論，他此刻樣子說話語氣和他人前聖人不食人間煙火判若兩人，但卻是雲湄曾經熟悉兩人喁喁私語時的情態。
只她心境再不覆往昔。
她看著自己膝頭，輕聲道：“六郎，以前事情我不想再想，當下我就想治病救人。”
“好啊，”高翊接過她的話，“筱筱有回春妙手，豈能隱沒鄉野，天下之大病患何止萬千，以後你想著書立說也好，開設醫館也罷，隨你心意。”
他已開始想象雲湄回京可以做的事，三日後即啟程，根本未意識到她說的是三日後答覆他。
車到濟世院門口，雲湄先下了車，以為高翊隨即離開，未料到他緊隨她下車，跟進了濟世院裏。
大夫仆役們紛紛跪地叩首，高翊揚手：“朕隨意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雲湄本要回廂房分揀藥材，見高翊如此說，不得不當起他的向導。
她帶著他走過一間間廂房，站在大敞門窗處向他介紹病患、藥材、庫房等情況，這些在府衙面聖時老大夫都向高翊面稟過。
高翊越看越覺得晏瑯面白心黑，心思深沈。
疫病患者住在這裏人挨著人，即便雲湄不時常走進病患所在廂房，可這裏門窗全部大敞，多呆一刻就多一分感染疫病風險！
而她一個弱女子在此地已整整呆了一個月！
幸好他來了濱州！
他眉頭緊擰，走到雲湄平日幹活分揀藥材的廂房時，臉上神色已沈得出水。
雲湄站在窗口：“我平日在此處分揀熬煮藥材。”
她看看他，目光移向房內忙碌的仆婦，丫鬟香桔在搗藥，目光與她對視一瞬趕忙低下了頭。
“我得去分揀藥材，病人還等著藥湯救命。”
言下之意高翊該走了。
高翊卻牽起她的手：“隨我來！”
他把她拉到府衙陪他一起用午膳。
飯桌前他盡量心平氣和，輕言細語指出他在濟世院看到各處細節，淡淡地揭露晏瑯不堪心思。
雲湄知他想法，不在他面前為晏瑯辯駁。
她在濟世院庫房裏負責分揀熬煮藥材，有病患尋求大夫時，她才出門看診。
因濱州藥材奇缺，普通人根本買不到藥，官紳膏腴之家各有途徑弄到藥材才會找大夫上門診病，他們對大夫也有要求，家世自身都過得去才會請上門。
她是看到大夫們忙不過來，自己主動幫忙做些其他的。
這些高翊都不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他。
“我知道了，”她應了一聲默默吃飯。
知道了，但是聽不進。
高翊倒是知道晏瑯巧舌如簧，雲湄多半被他蒙蔽，他只能用些許強制手段。
“後面幾日你就在庫房呆著，餵藥診病的事我會另外安排人手。
以後午膳晚膳你過來和我一起吃飯。
等會兒我去看看你的住所。”
雲湄就猜到高翊到濱州後，她大概沒法在濟世院繼續幹下去。
給她在濟世院行動設置各種條條框框，在府衙給她最好的起居條件，即便出於他的好心，但在各種資源匱乏的濱州，這些行為如把她架在火爐上炙烤。
她還是這裏唯一女大夫，閑言碎語反正到不了高翊耳朵裏。
晏瑯也可以為她做到這些，但和她商議後，最大程度尊重了她的意見，只每日提醒不忘一日三頓喝預防疫病的湯藥，看診疫病患者做好防護。
高翊種種安排，雲湄仍舊應了一聲，沒出聲反對。
她得離開這裏了，她想。
夜晚滿地清暉時，晏瑯叩響雲湄新居所的門扉。
這是府衙裏最好的院子，原是三品工部尚書沈大欽和他兩個兒子居住，聖人一句話即刻重新收拾給了白丁大夫雲湄。
雲湄意外晏瑯的到來，過去為掩藏婚約關系和不想被人說閑話，他倆很少單獨見面，只每日早膳時間兩人見面時簡單聊幾句。
“晏瑯哥哥，”雲湄忙請晏瑯進門，給他斟茶暖手，“我正想去找你。”
想向他辭行，請他幫忙想辦法離開這裏，遠離高翊。
晏瑯見到雲湄臉色如常，語氣平緩，懸了一天的心回到胸腔。
自高翊見過濟世院大夫們後，幾乎一整日都纏著雲湄不放，晏瑯無從打聽細節，提心吊膽心神不寧，直到知道高翊離開府衙心境才堪堪寧靜，匆匆忙完公務就來尋雲湄。
滿腹話語見到她那刻不知該從何說起，抿了口茶他擡眸直直看向她：“湄湄，今天，可都還好？”
他可有欺辱你？
雲湄淡淡一笑，她這一日過得平安，只要順著高翊心思說話行事，不觸他的逆鱗，他似乎不會用強。
她言語間竭力輕松。
“他未有欺辱我，帶我去他的居所聊了幾句過去的事。”
驀地想到小黑，原是父親撿回家，交給她和晏瑯一起養，小黑陪伴她十多年，誰能想到現在竟是高翊對它呼來喝去呢。
心情難免黯淡，但臉上仍抻著笑，對晏瑯道：“晏瑯哥哥，你帶我到濱州來，想法設法開導我，我實在感激。”
感激真心實意，但想到高翊今日給她的退婚書，雲湄鼻尖發酸，眼圈裏起了紅絲，她抿了抿唇，垂眸消化掉忽然而至的難過，再擡眼時眼眸裏恢覆了澄澈。
“在這兒呆了這些日子，日日都能看到生生死死，現在我再不會有輕生念頭。
我留在這兒能做的實在有限，反而給哥哥增添負擔，我，我想離開濱州。”
語音未落，晏瑯倏地抓上雲湄的手，沈聲問：“是高翊要帶你走？”
“他有此意，”雲湄希冀目光看著晏瑯，“可我並不想和他走，我也不想留在此處讓晏瑯哥哥難辦，可幫我想個法子離開這裏？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晏瑯陷入沈默，他看著雲湄，深邃眼眸漆黑似深潭，可雲湄瞧著，似乎隱隱有些光亮。
如果他都沒有辦法，她一個孤弱女子在高翊魔爪下難尋生路。
良久，晏瑯道：“不能和他走。便是他此刻愛重你，一旦入了宮門再無自由，等人老色衰，只有被棄等死。
何況他馬上立表妹為皇後，你怎會是世家貴女對手，只有被磋磨的份兒。”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雲湄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眼眸像星子般閃亮。
“湄湄，我們成親吧，就在這裏，就在濱州。”
他的話如一道驚雷劈得雲湄渾身一震，她下意識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按在胸口。
他的胸膛寬厚滾燙，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擊打在她掌心，擊打在她心房。
如果她沒有去越州，如果他倆一起長大，如果沒有退婚信……
只是世間從無如果。
豆大淚珠從雲湄眼眶中滾落。
她搖搖頭，仍舊想從他胸口掙脫出自己的手。
“晏瑯哥哥，伯父嬸娘不會同意，”她想提退婚信，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和他高堂相比高翊才是他最大威脅。
雲湄改口道：“我不能拖累你，我們成婚，高翊不會放過你。”
晏瑯伸出另一只手將雲湄摟進懷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湄湄，你想躲哪兒去，躲到天涯海角，沒人幫你遲早被他找到。
今日你被他帶走，我神情不屬，唯恐你再次受傷。
一想到我就在你身邊卻不能將你帶回，我府衙裏枯坐煎熬如同受刑。”
晏瑯凝著雲湄眼睛。
“我們成親，讓我名正言順保護你，不用躲誰的目光，不用在意誰的言語。
我攔在你的身前，不讓任何你不喜之人靠近你。
湄湄，你是我的妻，只要我心口在跳一日，我就護你一日，正大光明，日月經天。”
“他會殺了你。”雲湄咬緊唇，眼眶噙滿淚水。
“不會，別的時候我不敢說，現在他決然不會，”晏瑯捧住雲湄的臉，指腹拭去她的眼淚。
“我在此處賑災，行止非但無錯反而有功。
他可以任何時候殺我，但不會在濱州在此時，他親蒞濱州形象剛剛扭轉，斷不會做此等失民心之事。”
晏瑯摟緊雲湄的腰肢，讓她緊緊貼著他，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心意。
“湄湄，我們現在成親就是躲開他最好的辦法，他不會在濱州呆很久，禮部在籌辦他的婚儀，或許開年他就會迎娶皇後。”
他語氣忽然溫柔，不覆剛剛堅毅鏗鏘。
“湄湄，你有許多顧慮，還沒想好，不願圓房就不圓房，我只要夫君名分，讓我保護你師出有名。
等過了眼前難關，你仍然不願做我妻子，我亦尊重你的自由。”
“我，我……”雲湄哽咽難言。
“你先想一想，好不好？”晏瑯指腹輕撫她的紅唇，不想她啟口拒絕，“不要現在拒絕我，也不要你現在答應，仔細想一想再答覆我，好不好？”
雲湄雙眼朦朧，在他懷裏微微點了點頭，唇上隨即落下一個輕吻，濕濕的暖暖的，恰逢其時慰藉她仿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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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她想抽回，但試了試徒勞無功後未再有抵觸，不僅乖順任他牽握，話也明顯多了些。
某些時刻高翊有瞬間錯覺，似乎兩人在舒州趕回京城的路途, 偶有別扭鬥嘴心中卻俱是歡喜, 只想貼著她聽她說話。
小黑是兩人關系破冰大功臣！帶它來濱州實在是明智之舉。
只小黑話題說了, 馬車裏又只剩車輪轆轆聲和馬蹄噠噠聲。
在京城晏宅臨走時雲湄怒目而視，回想那時她說過的話, 高翊看著她目不轉睛，帶點兒討好語氣向她解釋, 雖然她的臉側向另一方，目光壓根沒落在他身上。
“一直想和你說我不是晏瑯，因為各種原因沒有開口，但從泰山回京城路上，我就想這次一定和你說，只沒想到你離開清風院。”
雲湄仍然側著身子沒看他, 高翊自顧自說出心裏盤桓許久的話。
“再沒想過騙你，更不會強迫你, ”他遲疑道, “那夜你都打我耳光了，以為你消氣大半, 只心裏有些別扭。
也沒想到晏瑯竟然也在, 我都提前命人送他出城了。
那時我想床頭打架床尾和, 我們那麽多日夜——”
“別說這個，好不好？”雲湄扭過頭，心情覆雜看了他一眼。
見她轉頭看他，瞪眼在高翊眼裏都含著情，他也不想提那晚，筱筱那晚待他前所未有的兇殘。
他換了個話題繼續問：“筱筱，你認為我是暴君？”
雲湄垂著頭。
難道不是嗎？不說別的，靜思園裏他對晏瑯所作所為，難道是明君之舉？
但顯然他期待的不是這個答案。
她默不應聲。
高翊自認對雲湄從未暴君過。
他道：“都是有原因的，以前和你提過一些，以後我再細細和你說。”
指尖輕輕撓她掌心，他語調輕柔：“筱筱，你是我的恩人，對誰粗暴對你都不會。”
平心而論，他此刻樣子說話語氣和他人前聖人不食人間煙火判若兩人，但卻是雲湄曾經熟悉兩人喁喁私語時的情態。
只她心境再不覆往昔。
她看著自己膝頭，輕聲道：“六郎，以前事情我不想再想，當下我就想治病救人。”
“好啊，”高翊接過她的話，“筱筱有回春妙手，豈能隱沒鄉野，天下之大病患何止萬千，以後你想著書立說也好，開設醫館也罷，隨你心意。”
他已開始想象雲湄回京可以做的事，三日後即啟程，根本未意識到她說的是三日後答覆他。
車到濟世院門口，雲湄先下了車，以為高翊隨即離開，未料到他緊隨她下車，跟進了濟世院裏。
大夫仆役們紛紛跪地叩首，高翊揚手：“朕隨意看看，你們忙你們的。”
雲湄本要回廂房分揀藥材，見高翊如此說，不得不當起他的向導。
她帶著他走過一間間廂房，站在大敞門窗處向他介紹病患、藥材、庫房等情況，這些在府衙面聖時老大夫都向高翊面稟過。
高翊越看越覺得晏瑯面白心黑，心思深沈。
疫病患者住在這裏人挨著人，即便雲湄不時常走進病患所在廂房，可這裏門窗全部大敞，多呆一刻就多一分感染疫病風險！
而她一個弱女子在此地已整整呆了一個月！
幸好他來了濱州！
他眉頭緊擰，走到雲湄平日幹活分揀藥材的廂房時，臉上神色已沈得出水。
雲湄站在窗口：“我平日在此處分揀熬煮藥材。”
她看看他，目光移向房內忙碌的仆婦，丫鬟香桔在搗藥，目光與她對視一瞬趕忙低下了頭。
“我得去分揀藥材，病人還等著藥湯救命。”
言下之意高翊該走了。
高翊卻牽起她的手：“隨我來！”
他把她拉到府衙陪他一起用午膳。
飯桌前他盡量心平氣和，輕言細語指出他在濟世院看到各處細節，淡淡地揭露晏瑯不堪心思。
雲湄知他想法，不在他面前為晏瑯辯駁。
她在濟世院庫房裏負責分揀熬煮藥材，有病患尋求大夫時，她才出門看診。
因濱州藥材奇缺，普通人根本買不到藥，官紳膏腴之家各有途徑弄到藥材才會找大夫上門診病，他們對大夫也有要求，家世自身都過得去才會請上門。
她是看到大夫們忙不過來，自己主動幫忙做些其他的。
這些高翊都不知道，也沒必要告訴他。
“我知道了，”她應了一聲默默吃飯。
知道了，但是聽不進。
高翊倒是知道晏瑯巧舌如簧，雲湄多半被他蒙蔽，他只能用些許強制手段。
“後面幾日你就在庫房呆著，餵藥診病的事我會另外安排人手。
以後午膳晚膳你過來和我一起吃飯。
等會兒我去看看你的住所。”
雲湄就猜到高翊到濱州後，她大概沒法在濟世院繼續幹下去。
給她在濟世院行動設置各種條條框框，在府衙給她最好的起居條件，即便出於他的好心，但在各種資源匱乏的濱州，這些行為如把她架在火爐上炙烤。
她還是這裏唯一女大夫，閑言碎語反正到不了高翊耳朵裏。
晏瑯也可以為她做到這些，但和她商議後，最大程度尊重了她的意見，只每日提醒不忘一日三頓喝預防疫病的湯藥，看診疫病患者做好防護。
高翊種種安排，雲湄仍舊應了一聲，沒出聲反對。
她得離開這裏了，她想。
夜晚滿地清暉時，晏瑯叩響雲湄新居所的門扉。
這是府衙裏最好的院子，原是三品工部尚書沈大欽和他兩個兒子居住，聖人一句話即刻重新收拾給了白丁大夫雲湄。
雲湄意外晏瑯的到來，過去為掩藏婚約關系和不想被人說閑話，他倆很少單獨見面，只每日早膳時間兩人見面時簡單聊幾句。
“晏瑯哥哥，”雲湄忙請晏瑯進門，給他斟茶暖手，“我正想去找你。”
想向他辭行，請他幫忙想辦法離開這裏，遠離高翊。
晏瑯見到雲湄臉色如常，語氣平緩，懸了一天的心回到胸腔。
自高翊見過濟世院大夫們後，幾乎一整日都纏著雲湄不放，晏瑯無從打聽細節，提心吊膽心神不寧，直到知道高翊離開府衙心境才堪堪寧靜，匆匆忙完公務就來尋雲湄。
滿腹話語見到她那刻不知該從何說起，抿了口茶他擡眸直直看向她：“湄湄，今天，可都還好？”
他可有欺辱你？
雲湄淡淡一笑，她這一日過得平安，只要順著高翊心思說話行事，不觸他的逆鱗，他似乎不會用強。
她言語間竭力輕松。
“他未有欺辱我，帶我去他的居所聊了幾句過去的事。”
驀地想到小黑，原是父親撿回家，交給她和晏瑯一起養，小黑陪伴她十多年，誰能想到現在竟是高翊對它呼來喝去呢。
心情難免黯淡，但臉上仍抻著笑，對晏瑯道：“晏瑯哥哥，你帶我到濱州來，想法設法開導我，我實在感激。”
感激真心實意，但想到高翊今日給她的退婚書，雲湄鼻尖發酸，眼圈裏起了紅絲，她抿了抿唇，垂眸消化掉忽然而至的難過，再擡眼時眼眸裏恢覆了澄澈。
“在這兒呆了這些日子，日日都能看到生生死死，現在我再不會有輕生念頭。
我留在這兒能做的實在有限，反而給哥哥增添負擔，我，我想離開濱州。”
語音未落，晏瑯倏地抓上雲湄的手，沈聲問：“是高翊要帶你走？”
“他有此意，”雲湄希冀目光看著晏瑯，“可我並不想和他走，我也不想留在此處讓晏瑯哥哥難辦，可幫我想個法子離開這裏？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晏瑯陷入沈默，他看著雲湄，深邃眼眸漆黑似深潭，可雲湄瞧著，似乎隱隱有些光亮。
如果他都沒有辦法，她一個孤弱女子在高翊魔爪下難尋生路。
良久，晏瑯道：“不能和他走。便是他此刻愛重你，一旦入了宮門再無自由，等人老色衰，只有被棄等死。
何況他馬上立表妹為皇後，你怎會是世家貴女對手，只有被磋磨的份兒。”
他深吸一口氣，握著雲湄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眼眸像星子般閃亮。
“湄湄，我們成親吧，就在這裏，就在濱州。”
他的話如一道驚雷劈得雲湄渾身一震，她下意識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他緊緊按在胸口。
他的胸膛寬厚滾燙，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擊打在她掌心，擊打在她心房。
如果她沒有去越州，如果他倆一起長大，如果沒有退婚信……
只是世間從無如果。
豆大淚珠從雲湄眼眶中滾落。
她搖搖頭，仍舊想從他胸口掙脫出自己的手。
“晏瑯哥哥，伯父嬸娘不會同意，”她想提退婚信，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和他高堂相比高翊才是他最大威脅。
雲湄改口道：“我不能拖累你，我們成婚，高翊不會放過你。”
晏瑯伸出另一只手將雲湄摟進懷裏，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湄湄，你想躲哪兒去，躲到天涯海角，沒人幫你遲早被他找到。
今日你被他帶走，我神情不屬，唯恐你再次受傷。
一想到我就在你身邊卻不能將你帶回，我府衙裏枯坐煎熬如同受刑。”
晏瑯凝著雲湄眼睛。
“我們成親，讓我名正言順保護你，不用躲誰的目光，不用在意誰的言語。
我攔在你的身前，不讓任何你不喜之人靠近你。
湄湄，你是我的妻，只要我心口在跳一日，我就護你一日，正大光明，日月經天。”
“他會殺了你。”雲湄咬緊唇，眼眶噙滿淚水。
“不會，別的時候我不敢說，現在他決然不會，”晏瑯捧住雲湄的臉，指腹拭去她的眼淚。
“我在此處賑災，行止非但無錯反而有功。
他可以任何時候殺我，但不會在濱州在此時，他親蒞濱州形象剛剛扭轉，斷不會做此等失民心之事。”
晏瑯摟緊雲湄的腰肢，讓她緊緊貼著他，感受他的心跳他的心意。
“湄湄，我們現在成親就是躲開他最好的辦法，他不會在濱州呆很久，禮部在籌辦他的婚儀，或許開年他就會迎娶皇後。”
他語氣忽然溫柔，不覆剛剛堅毅鏗鏘。
“湄湄，你有許多顧慮，還沒想好，不願圓房就不圓房，我只要夫君名分，讓我保護你師出有名。
等過了眼前難關，你仍然不願做我妻子，我亦尊重你的自由。”
“我，我……”雲湄哽咽難言。
“你先想一想，好不好？”晏瑯指腹輕撫她的紅唇，不想她啟口拒絕，“不要現在拒絕我，也不要你現在答應，仔細想一想再答覆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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