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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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我和你沒有關系！
與雲湄距離咫尺之間, 近到晏瑯認為伸手就可以緊緊抓住她，將她拉回自己身邊。
他向她伸出左手，指尖觸及之處, 不是溫熱柔軟的肌膚，卻是冰冷堅硬的金屬，凜冽寒意讓他心頭猛地一沈。
恰在此時，外間燭火驀地亮起，光芒昏黃, 可在久呆黑暗的晏瑯眼中, 亮得刺眼。
眼前一切亮得分明, 雲湄面容纖毫畢現。
燭火點亮瞬時，她下意識深深垂下頭, 晏瑯看到她長長睫羽低垂，眼簾下留下一道灰黑暗影, 慘白面頰上淚水濕漉漉如同水洗，紅艷艷唇瓣此刻緊繃得失了血色，下額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
她的衣裳整齊妥帖未有半分淩亂，明顯被刻意整理過，一頭烏發披散，鋪灑在她的肩頭, 散漫姿態更顯她惑人心神。
烏發遮掩住了她大半脖頸，可她肌膚實在白皙, 無暇脂玉之地幾處紅團分外醒目, 恣意烙印在那片雪色上。
寒風從大敞的門洞灌進屋內，燭火晃得厲害, 雲湄身影似乎也左搖右晃。
晏瑯的手還觸在高翊冰冷劍鞘上, 高翊握著劍柄攔在雲湄身前, 小半截劍身已然露出，寒光冷亮映著晏瑯身形。
晏瑯視線跟著雲湄搖擺身影模糊起來，屋裏隨處可見的朱紅，他眼前胸口似乎都蒙上一層血霧。
此時此刻，她都不敢看他一眼，不敢開口說一個字。
心疼湄湄無力，只能屈辱承受，日日驚弓之鳥擔驚受怕，痛恨自己無能，在帝王威壓下根本護不住她，對她的承諾廢紙不如。
晏瑯心在滴血，抓心撓肝地疼。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晏瑯意識回籠，想到孫晉還在房內，他垂首道：“孫晉，這裏沒事，你回去休息。
讓門口的人都回去休息。”
點上燭火正要走進內室的孫晉站在原地。
他特意慢了一步，剛剛他就納悶，晏瑯提著劍沖進內室，卻沒有一絲響動，連個叫喚的人聲都沒有，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
他透過繡屏看去，分明有個外男大刀金馬站在床邊。
是被劫持了？可三人都不說話，既無人威脅也沒人求救，看著三人直直挺立身影也不像。
畢竟男女之事，孫晉想想，對著繡屏問：“大人，真的不需要我嗎？”
晏瑯：“無事，你去罷。”
孫晉退出了房間，他跨出門口，不遠處站著好些被響動驚醒的丫鬟仆婦，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他揮揮手退散了這些人。
屋內，晏瑯推開高翊劍鞘，執著地想拉回雲湄。
他平靜註視著高翊，眼裏怒火卻要噴出來，再次重覆道：“陛下，雲湄是我的妻子。”
高翊冷哼：“既未拜過天地，也無拜過父母，哪來的臉提妻子。
倒是愛替人做主，你可問過她？她願意和你對拜？”
剛從雲湄那兒得到承諾，他會帶她離開這裏，去宮裏皇後該去的地方。
晏宅的人定是看她尋來，迫於無奈忽悠了她，哪有成親著急至此，不等趕路回家的母親呢，分明沒把雲湄當回事。
晏瑯對雲湄有甚好的心思呢，高翊想著等雲湄離開晏宅，他好好收拾這幫家夥。
他手中劍柄又推了回來，推到晏瑯身前。
“你抗旨不遵不去濱州已是死罪，此刻手握利器逼近君前，是為犯上，死罪再加一等，株連九族！”
晏瑯握劍的手緊了又緊，額間青筋發顫，雙眼充血。
高翊頓了頓，話鋒一轉：“念你昔日尚有微功，此刻事出有因，朕可饒你不死，但你須得清醒，這是朕賜你的恩典。
即刻，消失在朕的眼前，朕可當你已在去往濱州路上。”
他冷冷斜睨晏瑯一眼：“下去罷。”
握緊劍柄的手摩挲再摩挲，壓制住一劍戳死眼前人的念頭。
早晚都是死，看在雲湄份上，讓他多活半日，死在路上罷。
“朕賜你的恩典！”
“下去罷。”
炸雷般在晏瑯腦子裏轟鳴！
強占臣妻踩著他人尊嚴血肉肆意玩弄，還要被辱之人感恩戴德！
晏瑯手臂青筋跳動，他抓住高翊劍鞘，凝眸註視他，壓抑怒火沖破胸膛，每一個字都帶著熊熊烈焰。
“身為九五至尊，富有四海，卻行此等下作之事，強占臣妻，是為不仁！
一國之君悖逆綱常傷風敗俗，天地不容，人神共棄！
強取豪奪斷我之義，此仇此恨，我必銘刻骨血——”
他話未說完，右手忽然頓起，手中利劍積聚全身力氣和恨意，直直刺向高翊胸膛！
什麽抗旨不遵，什麽株連九族，在眼前這份極致恥辱面前，都已無關緊要。
拉上他一起死，讓他血濺當場就值得！
只晏瑯雖估算距離夠近，機會稍縱即逝，卻未考慮到高翊征戰沙場多年，歷經多次暗殺，實是狡黠之人。
文臣的三腳貓功夫高翊都懶得正眼瞧，在晏瑯劍鋒襲來一剎那，高翊松開雲湄手腕，側身避開劍氣，同時腰間的劍連同劍鞘一起抽出，以鞘作棍，“砰”地一聲，狠狠擊打在晏瑯手腕上。
劍被震得脫手飛出，在墻壁上擦出一串火星，和墻上掛著的書畫齊齊落地。
高翊動作未停，裹挾著內力的劍鞘帶著千鈞之力，猛地擊向晏瑯腹部。
“晏瑯哥哥！”
雲湄驚懼地喊了一聲，斜眼看了高翊一眼，面如金紙軟倒下去。
與此同時，一聲悶響，晏瑯只覺一股巨力襲來，五臟六腑似乎瞬間移位，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直直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繡屏上，壓住繡屏轟然倒地。
劇痛席卷全身，他掙紮著爬起來，喉頭一甜，一股腥熱湧出，噴出一口鮮血。
再看雲湄，她軟軟倒在地上，蒼白臉頰更顯脆弱，而高翊，眼神冰冷睇了他一眼，收起身上殺意和冷厲，已將雲湄小心翼翼抱在懷中。
高翊抱著雲湄，臉上帶著少見的擔憂，輕輕拍著她的臉頰。
“筱筱，醒醒！他沒事。”
不是筱筱一聲喊，晏瑯應該已經半死了，見他還能倒地後爬起來，高翊心裏似萬千螞蟻啃噬，既想他倒地昏死別來妨礙雲湄，又怕他真不省人事令雲湄怨懟他，改了主意。
雲湄在他懷裏沒甚反應。
晏瑯渾身都疼，而心臟仿佛被刀一刀刀剜，痛得抽搐，他忍著疼覆位脫臼的手腕，連滾帶爬挪到高翊雲湄身邊。
高翊警覺看向他，聲音驟冷：“朕已饒你不死，還不快滾！再近一步，朕必取你性命。”
晏瑯顧不得尊嚴，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急切：“她憂思太甚驚厥，我需替她按壓穴位，才能速醒！”
雲湄在晏瑯面前昏厥過一次，那時晏瑯為此特意翻過醫書，知道了一些急救手法。
高翊眉頭緊鎖，抱著雲湄又喚了幾聲，他輕輕按她的人中穴，只是她仍然沒什麽反應，氣息微弱。
晏瑯急道：“讓我來！”
高翊眼神裏充滿懷疑和掙紮，到底沒有再阻止晏瑯靠近。
晏瑯挪到雲湄身前，搓搓自己手掌，待有了熱度尋找到她頭頂上穴位，用力按下去。
雲湄眼睫顫動了幾下，高翊冷聲命道：“繼續。”
晏瑯繼續按壓其他幾個穴位，雲湄在高翊懷裏幽幽轉醒。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許茫然。
視線先凝在高翊臉上，再慢慢轉向晏瑯。
嘴角雖掛著鮮紅，但人似乎沒什麽大礙。
晏瑯目光與她對視，他讀懂了她的眼神，鼻尖發酸眼中一熱，一滴眼淚再也克制不住滾落下眼眶。
“湄湄，我沒事。”
雲湄眼淚倏地從眼角滑落，她垂下眼眸，誰也不看。
高翊垂著眼柔聲道：“不用怕，沒事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兒。”
話音未落，雲湄卻驚得一顫，掙紮著想脫離他的懷抱。
她看向高翊：“放開我！”
高翊瞪大了眼睛，懷疑她沒看清楚腦子不清醒，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垂首靠近了她些：“筱筱，是我！”
可懷中人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聲音也冷淩淩的：“放開我！
你是我什麽人！我和你沒有關系！”
高翊楞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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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雲湄距離咫尺之間, 近到晏瑯認為伸手就可以緊緊抓住她，將她拉回自己身邊。
他向她伸出左手，指尖觸及之處, 不是溫熱柔軟的肌膚，卻是冰冷堅硬的金屬，凜冽寒意讓他心頭猛地一沈。
恰在此時，外間燭火驀地亮起，光芒昏黃, 可在久呆黑暗的晏瑯眼中, 亮得刺眼。
眼前一切亮得分明, 雲湄面容纖毫畢現。
燭火點亮瞬時，她下意識深深垂下頭, 晏瑯看到她長長睫羽低垂，眼簾下留下一道灰黑暗影, 慘白面頰上淚水濕漉漉如同水洗，紅艷艷唇瓣此刻緊繃得失了血色，下額上掛著搖搖欲墜的淚珠。
她的衣裳整齊妥帖未有半分淩亂，明顯被刻意整理過，一頭烏發披散，鋪灑在她的肩頭, 散漫姿態更顯她惑人心神。
烏發遮掩住了她大半脖頸，可她肌膚實在白皙, 無暇脂玉之地幾處紅團分外醒目, 恣意烙印在那片雪色上。
寒風從大敞的門洞灌進屋內，燭火晃得厲害, 雲湄身影似乎也左搖右晃。
晏瑯的手還觸在高翊冰冷劍鞘上, 高翊握著劍柄攔在雲湄身前, 小半截劍身已然露出，寒光冷亮映著晏瑯身形。
晏瑯視線跟著雲湄搖擺身影模糊起來，屋裏隨處可見的朱紅，他眼前胸口似乎都蒙上一層血霧。
此時此刻，她都不敢看他一眼，不敢開口說一個字。
心疼湄湄無力，只能屈辱承受，日日驚弓之鳥擔驚受怕，痛恨自己無能，在帝王威壓下根本護不住她，對她的承諾廢紙不如。
晏瑯心在滴血，抓心撓肝地疼。
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晏瑯意識回籠，想到孫晉還在房內，他垂首道：“孫晉，這裏沒事，你回去休息。
讓門口的人都回去休息。”
點上燭火正要走進內室的孫晉站在原地。
他特意慢了一步，剛剛他就納悶，晏瑯提著劍沖進內室，卻沒有一絲響動，連個叫喚的人聲都沒有，世界仿佛靜止了一般。
他透過繡屏看去，分明有個外男大刀金馬站在床邊。
是被劫持了？可三人都不說話，既無人威脅也沒人求救，看著三人直直挺立身影也不像。
畢竟男女之事，孫晉想想，對著繡屏問：“大人，真的不需要我嗎？”
晏瑯：“無事，你去罷。”
孫晉退出了房間，他跨出門口，不遠處站著好些被響動驚醒的丫鬟仆婦，想靠近又不敢的樣子，他揮揮手退散了這些人。
屋內，晏瑯推開高翊劍鞘，執著地想拉回雲湄。
他平靜註視著高翊，眼裏怒火卻要噴出來，再次重覆道：“陛下，雲湄是我的妻子。”
高翊冷哼：“既未拜過天地，也無拜過父母，哪來的臉提妻子。
倒是愛替人做主，你可問過她？她願意和你對拜？”
剛從雲湄那兒得到承諾，他會帶她離開這裏，去宮裏皇後該去的地方。
晏宅的人定是看她尋來，迫於無奈忽悠了她，哪有成親著急至此，不等趕路回家的母親呢，分明沒把雲湄當回事。
晏瑯對雲湄有甚好的心思呢，高翊想著等雲湄離開晏宅，他好好收拾這幫家夥。
他手中劍柄又推了回來，推到晏瑯身前。
“你抗旨不遵不去濱州已是死罪，此刻手握利器逼近君前，是為犯上，死罪再加一等，株連九族！”
晏瑯握劍的手緊了又緊，額間青筋發顫，雙眼充血。
高翊頓了頓，話鋒一轉：“念你昔日尚有微功，此刻事出有因，朕可饒你不死，但你須得清醒，這是朕賜你的恩典。
即刻，消失在朕的眼前，朕可當你已在去往濱州路上。”
他冷冷斜睨晏瑯一眼：“下去罷。”
握緊劍柄的手摩挲再摩挲，壓制住一劍戳死眼前人的念頭。
早晚都是死，看在雲湄份上，讓他多活半日，死在路上罷。
“朕賜你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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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瑯手臂青筋跳動，他抓住高翊劍鞘，凝眸註視他，壓抑怒火沖破胸膛，每一個字都帶著熊熊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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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未說完，右手忽然頓起，手中利劍積聚全身力氣和恨意，直直刺向高翊胸膛！
什麽抗旨不遵，什麽株連九族，在眼前這份極致恥辱面前，都已無關緊要。
拉上他一起死，讓他血濺當場就值得！
只晏瑯雖估算距離夠近，機會稍縱即逝，卻未考慮到高翊征戰沙場多年，歷經多次暗殺，實是狡黠之人。
文臣的三腳貓功夫高翊都懶得正眼瞧，在晏瑯劍鋒襲來一剎那，高翊松開雲湄手腕，側身避開劍氣，同時腰間的劍連同劍鞘一起抽出，以鞘作棍，“砰”地一聲，狠狠擊打在晏瑯手腕上。
劍被震得脫手飛出，在墻壁上擦出一串火星，和墻上掛著的書畫齊齊落地。
高翊動作未停，裹挾著內力的劍鞘帶著千鈞之力，猛地擊向晏瑯腹部。
“晏瑯哥哥！”
雲湄驚懼地喊了一聲，斜眼看了高翊一眼，面如金紙軟倒下去。
與此同時，一聲悶響，晏瑯只覺一股巨力襲來，五臟六腑似乎瞬間移位，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直直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繡屏上，壓住繡屏轟然倒地。
劇痛席卷全身，他掙紮著爬起來，喉頭一甜，一股腥熱湧出，噴出一口鮮血。
再看雲湄，她軟軟倒在地上，蒼白臉頰更顯脆弱，而高翊，眼神冰冷睇了他一眼，收起身上殺意和冷厲，已將雲湄小心翼翼抱在懷中。
高翊抱著雲湄，臉上帶著少見的擔憂，輕輕拍著她的臉頰。
“筱筱，醒醒！他沒事。”
不是筱筱一聲喊，晏瑯應該已經半死了，見他還能倒地後爬起來，高翊心裏似萬千螞蟻啃噬，既想他倒地昏死別來妨礙雲湄，又怕他真不省人事令雲湄怨懟他，改了主意。
雲湄在他懷裏沒甚反應。
晏瑯渾身都疼，而心臟仿佛被刀一刀刀剜，痛得抽搐，他忍著疼覆位脫臼的手腕，連滾帶爬挪到高翊雲湄身邊。
高翊警覺看向他，聲音驟冷：“朕已饒你不死，還不快滾！再近一步，朕必取你性命。”
晏瑯顧不得尊嚴，咳了兩聲，聲音沙啞急切：“她憂思太甚驚厥，我需替她按壓穴位，才能速醒！”
雲湄在晏瑯面前昏厥過一次，那時晏瑯為此特意翻過醫書，知道了一些急救手法。
高翊眉頭緊鎖，抱著雲湄又喚了幾聲，他輕輕按她的人中穴，只是她仍然沒什麽反應，氣息微弱。
晏瑯急道：“讓我來！”
高翊眼神裏充滿懷疑和掙紮，到底沒有再阻止晏瑯靠近。
晏瑯挪到雲湄身前，搓搓自己手掌，待有了熱度尋找到她頭頂上穴位，用力按下去。
雲湄眼睫顫動了幾下，高翊冷聲命道：“繼續。”
晏瑯繼續按壓其他幾個穴位，雲湄在高翊懷裏幽幽轉醒。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許茫然。
視線先凝在高翊臉上，再慢慢轉向晏瑯。
嘴角雖掛著鮮紅，但人似乎沒什麽大礙。
晏瑯目光與她對視，他讀懂了她的眼神，鼻尖發酸眼中一熱，一滴眼淚再也克制不住滾落下眼眶。
“湄湄，我沒事。”
雲湄眼淚倏地從眼角滑落，她垂下眼眸，誰也不看。
高翊垂著眼柔聲道：“不用怕，沒事了，我們現在就離開這兒。”
話音未落，雲湄卻驚得一顫，掙紮著想脫離他的懷抱。
她看向高翊：“放開我！”
高翊瞪大了眼睛，懷疑她沒看清楚腦子不清醒，他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垂首靠近了她些：“筱筱，是我！”
可懷中人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聲音也冷淩淩的：“放開我！
你是我什麽人！我和你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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