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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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兒，是我兒嗎？
晏宅裏處處喜色, 從儀門到垂花門都掛上喜慶紗幔，檐燈換上耀目龍鳳喜燈，靜思園內游廊都繞上朱紅喜幛, 院中兩棵老槐枝幹樹梢精心系上紅綾，微風過處萬千紅影搖曳。
雲湄親見院中紅色從無到有，日日添彩，焦灼幾日，終於盼來王仁平宅院消息, 王仁平夫妻還沒回來, 但他岳丈已找人布置好宅院, 雲湄隨時可以過去住。
這是極好借口，王仁平岳丈曾是雲湄母親聘請的賬房, 雲湄想即刻就搬過去。收到消息後她就開始收拾物什，雖然其實沒甚可收拾的, 只待晏瑯回來和他交待一聲就走。
晏瑯回來極為突然。
午飯剛剛用完，往常雲湄會小憩一會兒，只今日她沒甚心思，坐在桌前把玩茶盞，鼻尖縈繞淡淡茶香，思緒隨熱氳裊裊而上。
“吱呀”一聲門扉被推開, 雲湄霍然擡眸，晏瑯已推門而入。
“晏瑯哥哥, ”雲湄站起身, 微蹙眉心舒展，含笑問, “怎麽這時候回來, 是仁平哥哥回來了嗎？”
她想和他說搬到王仁平家的事, 話尚未出口，晏瑯幾步邁到她面前，忽地伸手，右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
他的手還帶著室外涼意，卻很快熱乎起來，雲湄不知是自己滾燙面頰溫暖了他還是別的，他從未有過的逾矩令她楞怔，仰頭呆呆看著他。
“晏瑯哥哥，”對上晏瑯深邃眼眸，雲湄忘了自己要說的話，他眼底似暴風雨前夕大海，昏黑，平靜，但她知道潛藏著排山倒海。
“湄湄，我這會兒得去濱州。”
“什麽？！”雲湄既意外，也有一絲不能成婚的輕松。
在聽了晏瑯簡要說了經過，通事舍人此刻就在前院等著送人後，她的這絲輕松變為惶恐不安。
不用任何人說，她也猜到和壞種有什麽關聯，帝王尚未回京怎會突然下旨讓晏瑯速速離京，更不可能讓通事舍人盯著他離開。
壞種，到底什麽人如此大能耐。
晏瑯從雲湄眼中看出驚懼和憂慮，他安慰道：“無事，我都做了安排。
我這會兒就出發，你和香桔晚些時候出發，盡量貼著關城門時間出門，我會在最近驛站等你。”
雲湄張大了口：“我也去濱州？”
隨即意識到留在晏宅呆在京城比去濱州風險更大，“好，”她迅即改口應了下來。
“前院住著我的一位朋友孫晉，他身手極好，會沿路相護，你盡管信任他。”
“我得走了，讓通事舍人早些了差。”
“晏瑯哥哥，你，你萬事註意。”
雲湄不知道該說什麽，身後似掩藏一只猛獸，隨時會現身向她和晏瑯猛撲撕咬。
晏瑯雙手一攏，帶著略微粗暴的急切，忽而捧住了雲湄的臉頰。
他微微俯身，淡淡松香氣息瞬間籠罩了她，他的唇瓣輕輕觸碰了雲湄的唇，蜻蜓點水一息即分，雲湄還未感受到什麽，他已直起身，只雙手還在她的頰間流連。
四目相對，晏瑯道：“湄湄，別怕，一切有我。”
在前院等待的岳內侍松了口氣，禦史中丞晏瑯不僅配合，甚至無須他言語，便能心領神會，積極主動。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收好行李，帶著長隨和兩個小廝，坐上兩輛馬車上路，岳內侍沒見過比晏瑯更神速利索之人，不愧是京城第一探花。
一行人行至城門，岳內侍馬車停了下來。
岳內侍道：“禦史臺鐘述禦史也同大人一同到濱州，我們且等等他。”
晏瑯點點頭，放下車簾。
鐘述和他一樣寒門出身，中進士後在禦史臺做一名七品察院多年，若晏瑯未猜錯，鐘述此行目的不是去濱州治水，而是監察他的言行舉止。
等了一會兒，鐘述和另外一位內侍馬車也到了，兩位通事舍人貼心送兩位禦史出城，直到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連飛揚塵土都消散不見，兩位通事舍人才收回目光，彼此點點頭回去覆命。
官道上馬車“的的”疾馳，晏瑯從車窗探出頭左右看了看，對自家馬夫道：“不趕路，盡量慢些走。”
一行人逢水便歇遇店就停，走了個把時辰沒走出多少距離，鐘述年紀雖然比晏瑯大幾歲，但第一次外放，許多事情新鮮好奇不住向晏瑯打聽，晏瑯也願意多說一些混混時間，歇腳時一行人氣氛倒也極為和諧。
馬車行到一處酒肆，白墻黑瓦幾間磚房相連，門前鋪的石磚平整幹凈，是官道上少見的豪闊歇腳地，一行人自然而然下車歇息。
秋陽慷慨，晏瑯和鐘述在酒肆院內隨意找了張空桌坐下，沐浴在秋光裏喝茶。
兩人正閑聊，一年輕夥計急慌慌從屋內沖出來，對著正和人嘮嗑的掌櫃大喊：“不好了，有人犯病快不行了！掌櫃你快去！”
掌櫃住了口，起身跟著夥計跑進屋內。
晏瑯也站起身。
鐘述問道：“晏大人這是？”
心中暗想，難道還要去看熱鬧？照這個速度，半年才能到濱州！
“我會些醫術，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什麽。”說著話，晏瑯身形已閃到門口。
鐘述無奈，也起身跟上。
這酒肆裏面隔了好幾間房做雅室供過路客人歇息使用，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酒肆磚房正張望著，右手邊一間雅室裏傳來年輕女子哭喊：“夫人，你醒醒呀，我們就到京城了！”
晏瑯聞聲而去。
門扉虛掩，他推開門，滿室人影撲面而來。
屋內正中間地上，躺著一位老婦人一動不動，她身邊跪著兩個丫鬟，一個掩面哭泣，一個垂首搖晃著老婦人肩膀，大聲喚著：“夫人！夫人！”
晏瑯視線凝固在地上老婦人身上，日盼夜盼的母親就躺倒在面前。
“母親！”
他大步跨過去，半跪在顧氏身邊查看她的脈搏。
兩個丫鬟驚喜看過來，哭著對晏瑯道：“夫人和人說著話，突然昏倒了！”
跟著晏瑯擠進門的長隨晏先容看著屋子裏滿滿當當人群，吆喝人散去：“沒什麽好看的，走了走了！”
人群散了大半，鐘述站在門口驚呆了。
地上老婦人面如金紙，幾無氣息，看著似乎斷了氣，若真沒了性命，晏瑯必不會去濱州。
那他還去嗎，通事舍人讓他看著晏瑯，一舉一動隨時報信，可沒料想到這種情況啊。
晏瑯問站在一旁一臉焦急的掌櫃：“可有針灸用具？若沒有，繡花針也行。”
待夥計拿來繡花針，晏瑯將其在火上烤了烤，毫不猶豫紮在顧氏身上穴位。
黑紅血珠從針眼處冒出來，顧氏手指微微顫了顫。
晏瑯繼續紮針，顧氏眼皮緩緩睜開。
她看著面前晏瑯，好一會兒才辨出來，哭著抓上晏瑯衣袖：“我兒，是我兒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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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湄親見院中紅色從無到有，日日添彩，焦灼幾日，終於盼來王仁平宅院消息, 王仁平夫妻還沒回來, 但他岳丈已找人布置好宅院, 雲湄隨時可以過去住。
這是極好借口，王仁平岳丈曾是雲湄母親聘請的賬房, 雲湄想即刻就搬過去。收到消息後她就開始收拾物什，雖然其實沒甚可收拾的, 只待晏瑯回來和他交待一聲就走。
晏瑯回來極為突然。
午飯剛剛用完，往常雲湄會小憩一會兒，只今日她沒甚心思，坐在桌前把玩茶盞，鼻尖縈繞淡淡茶香，思緒隨熱氳裊裊而上。
“吱呀”一聲門扉被推開, 雲湄霍然擡眸，晏瑯已推門而入。
“晏瑯哥哥, ”雲湄站起身, 微蹙眉心舒展，含笑問, “怎麽這時候回來, 是仁平哥哥回來了嗎？”
她想和他說搬到王仁平家的事, 話尚未出口，晏瑯幾步邁到她面前，忽地伸手，右手輕輕撫上她的面頰。
他的手還帶著室外涼意，卻很快熱乎起來，雲湄不知是自己滾燙面頰溫暖了他還是別的，他從未有過的逾矩令她楞怔，仰頭呆呆看著他。
“晏瑯哥哥，”對上晏瑯深邃眼眸，雲湄忘了自己要說的話，他眼底似暴風雨前夕大海，昏黑，平靜，但她知道潛藏著排山倒海。
“湄湄，我這會兒得去濱州。”
“什麽？！”雲湄既意外，也有一絲不能成婚的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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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種，到底什麽人如此大能耐。
晏瑯從雲湄眼中看出驚懼和憂慮，他安慰道：“無事，我都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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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意識到留在晏宅呆在京城比去濱州風險更大，“好，”她迅即改口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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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走了，讓通事舍人早些了差。”
“晏瑯哥哥，你，你萬事註意。”
雲湄不知道該說什麽，身後似掩藏一只猛獸，隨時會現身向她和晏瑯猛撲撕咬。
晏瑯雙手一攏，帶著略微粗暴的急切，忽而捧住了雲湄的臉頰。
他微微俯身，淡淡松香氣息瞬間籠罩了她，他的唇瓣輕輕觸碰了雲湄的唇，蜻蜓點水一息即分，雲湄還未感受到什麽，他已直起身，只雙手還在她的頰間流連。
四目相對，晏瑯道：“湄湄，別怕，一切有我。”
在前院等待的岳內侍松了口氣，禦史中丞晏瑯不僅配合，甚至無須他言語，便能心領神會，積極主動。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收好行李，帶著長隨和兩個小廝，坐上兩輛馬車上路，岳內侍沒見過比晏瑯更神速利索之人，不愧是京城第一探花。
一行人行至城門，岳內侍馬車停了下來。
岳內侍道：“禦史臺鐘述禦史也同大人一同到濱州，我們且等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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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會兒，鐘述和另外一位內侍馬車也到了，兩位通事舍人貼心送兩位禦史出城，直到馬車消失在官道盡頭，連飛揚塵土都消散不見，兩位通事舍人才收回目光，彼此點點頭回去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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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到一處酒肆，白墻黑瓦幾間磚房相連，門前鋪的石磚平整幹凈，是官道上少見的豪闊歇腳地，一行人自然而然下車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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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述問道：“晏大人這是？”
心中暗想，難道還要去看熱鬧？照這個速度，半年才能到濱州！
“我會些醫術，我去看看，說不定能幫上什麽。”說著話，晏瑯身形已閃到門口。
鐘述無奈，也起身跟上。
這酒肆裏面隔了好幾間房做雅室供過路客人歇息使用，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酒肆磚房正張望著，右手邊一間雅室裏傳來年輕女子哭喊：“夫人，你醒醒呀，我們就到京城了！”
晏瑯聞聲而去。
門扉虛掩，他推開門，滿室人影撲面而來。
屋內正中間地上，躺著一位老婦人一動不動，她身邊跪著兩個丫鬟，一個掩面哭泣，一個垂首搖晃著老婦人肩膀，大聲喚著：“夫人！夫人！”
晏瑯視線凝固在地上老婦人身上，日盼夜盼的母親就躺倒在面前。
“母親！”
他大步跨過去，半跪在顧氏身邊查看她的脈搏。
兩個丫鬟驚喜看過來，哭著對晏瑯道：“夫人和人說著話，突然昏倒了！”
跟著晏瑯擠進門的長隨晏先容看著屋子裏滿滿當當人群，吆喝人散去：“沒什麽好看的，走了走了！”
人群散了大半，鐘述站在門口驚呆了。
地上老婦人面如金紙，幾無氣息，看著似乎斷了氣，若真沒了性命，晏瑯必不會去濱州。
那他還去嗎，通事舍人讓他看著晏瑯，一舉一動隨時報信，可沒料想到這種情況啊。
晏瑯問站在一旁一臉焦急的掌櫃：“可有針灸用具？若沒有，繡花針也行。”
待夥計拿來繡花針，晏瑯將其在火上烤了烤，毫不猶豫紮在顧氏身上穴位。
黑紅血珠從針眼處冒出來，顧氏手指微微顫了顫。
晏瑯繼續紮針，顧氏眼皮緩緩睜開。
她看著面前晏瑯，好一會兒才辨出來，哭著抓上晏瑯衣袖：“我兒，是我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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