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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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喜歡嗎？
至下一城, 高翊讓薛勤進城采買時特地跑一趟藥鋪，為他尋回男子使用的避子丸。
雲湄從醫書上讀過避子湯，第一次聽說避子丸。
馬車上她心思全被吸引, 拿著葡萄大小黑乎乎藥丸好奇查看，仔細撚摸敲敲打打，案幾上落下厚厚一層被她敲摔下來的黑色碎粉，指腹沾上一點兒她把藥粉放進嘴裏舔一舔。
高翊：“……一顆藥丸十兩銀子，對女子無用, 別糟蹋了。”
倒不是心疼錢, 擔心藥丸被她磋磨壞影響效果, 到時他藥也吃了卻還違逆她的心思，白白讓她生氣。
他並不知道, 雖不想有孕但應允他那刻她已想明了，不再排斥這事兒。
兩個煢煢孑立孤獨之人相知相愛相互溫暖, 她願意有兩人血脈相融的生命出現，給這份溫暖添柴增亮。
他的話她置若罔聞，仔細品味指腹上黑色藥粉，微微挑眉嗤笑：“別是被人騙了錢。”
高翊倨傲：“敢騙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看了他一眼，她什麽也沒說。
把敵手挑城墻旗桿上暴屍示眾之人，這世上確實無人敢騙他。
高翊認真剖析一番：“就有騙錢的, 這世上之人求多子多福者十之八.九，求斷子絕孫者幾無一二, 若要作假賺錢, 誰會選避子丸而不是多子湯？”
“多子多福都是於男子而言，於女子生子如進閻王殿, 能保住小命就是福。”
想起張文廣美妾躺在血淋淋床榻上虛弱模樣, 雲湄眉頭不經意間緊擰。
那還是能掏出百金的貴妾, 普通村婦大概早就以命換命一命嗚呼，若這些女子能預知命運，誰會想要多子福。
高翊摸摸她的額頭，想把她的擰眉揉開。
他微微垂首側身仔細瞧她。
“看什麽？”雲湄擡眸看他一息，半垂著眼將藥丸在案幾上敲得“砰砰”響，希望再磕出些碎粉來。
她已嘗出了幾味藥材，並不是名貴稀罕之物，極想弄明白避子丸藥材成分。
女子避孕湯費錢又傷身，普通百姓買不起，鄉下女子一胎接一胎孕育，極為消耗身體，體質弱些的就算幸運未遇到難產，多生幾胎便落下一身病痛，再加上整日勞作，年紀輕輕香消玉殞也不稀奇。
如果可以，她想琢磨出效果好又便宜的避子藥。
她敲打得專註，高翊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梭巡，她的臉頰粉潤豐盈蜜桃般誘人，她的身材婀娜並不瘦削，他想起她踢打時勇武有力，除了記憶有損似乎幼時大病未損害現在的她。
他略略放心。
“生孩子真這麽危險？”高翊回想身邊，他想不起來內外命婦們有誰生孩子去世，但一想有這種可能發生在雲湄身上，他便覺得不能忍受。
寧願不要孩子。
“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生。”
腦子裏從未裝過子嗣的事，朝堂上大臣們只催立後，還沒到子嗣這一步。
從未想過此事，此刻細想，他根本不在乎。
雲湄笑起來，眼睛亮亮看他：“真的？你竟然不想要多子多福？”
有權有勢之人誰不想蔭萌子孫，家業傳承，她以為高翊也如此。
“我只想要你，”高翊幫她把案幾上藥粉攏在一起，“沒你我就沒福。”
父皇子孫眾多，卻死在最愛的兒子手上不得善終。
他身體倍棒又重養生，恰因此妨礙覬覦他寶座的兒子們，不然也能活成個老仙翁。
高翊思及父皇，自己的福份才剛開始享受，管不知在哪兒幾角旮旯的兒孫那是閑的，他可不為別人做嫁衣，自己子孫也不行。
他的話讓雲湄呵呵笑出聲，既開心又笑他幼稚：“可我想要子，不想孤孤單單老死，焚香燒紙都沒個人。”
“怎會，我在哪兒！”高翊駁斥，他思索一番，“那我們就生一個，有人燒紙祭奠就行。”想想生子風險他道，“到時給你找十個穩婆，務求萬無一失。”
十個穩婆，床邊都不夠站吧。
“不需要那麽多，”雲湄笑得發抖，“但你得在我身邊。”
“我肯定在，”高翊勾起她的小指搖了搖，“就這麽說定了！”
藥丸被她敲得稀碎，他看著案幾上一片狼藉：“那我不吃了？”
“不行，大肚子被人嘲笑！我還要看一下效果。”
“那我們現在就試試藥效？”
高翊親了上來，兩人在榻上滾做一團，釵環歪了掉了落在錦被上，案幾被擠到角落，輕盈裙裾水波般晃蕩，“嚕嚕”車軲轆聲和“撻撻”馬蹄聲掩蓋了一切。
遇溪水人馬休整時，兩人帶著小黑下馬車溜達。
如往常兩人走遠，在一棵大樹下歇息。
小黑在樹梢戲耍，高翊在水邊洗臉。
雲湄目光漫無目的四處張看。
一株尺長綠植在草叢裏隨風輕搖，她視線落在綠植淡紫色緊簇花瓣上，起身走過去蹲在綠植邊躬身嗅了嗅花香。
“什麽仙草奇葩？”
高翊轉身，看到這簇毫不起眼的野花，信步走了過來。
雲湄輕掐花瓣示意他看：“是藥魚草，這樣普普通通的毒草可是你那寶貝藥丸裏的一味藥。”
高翊輕“哦”了一聲，他對藥草一概不知，聽聞“藥魚草”隨口問道：“可以用來毒魚？”
雲湄眼裏微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高翊敏感捉住這道微光流轉，倏地意識到他的話出了紕漏。
晏瑯懂醫，他兒時跟著雲以盛學過一段時間，從他和雲湄往來信箋看，他沒有荒廢，偶爾信中還提及一點醫理。
藥魚草，很常見麽？
“久不翻書，昔日所習都生疏模糊了。”
他蹲在她的身旁，扯下一朵藥魚草小紫花湊在她的鼻翼逗她，笑著問：“是不是又準備囤些毒草害人？”
雲湄推他的手，也笑：“對我不好，就受著，偷偷毒你。”
腦海裏念想一閃而過，未及在心裏留下一絲痕跡。
封禪大典近在眼前，還有三日行程時高翊讓薛勤騎馬先行回京，待最後一天行程離封禪大典不足三日，高翊心急棄了馬車帶著雲湄騎馬往京城趕。
風塵仆仆趕了大半日，臨近未時一行人馬進了京城高聳入雲的城墻。
薛勤早在城門等候，做了細心安排。
兩人棄馬，換乘一輛馬車。
這些天乘坐的馬車寬大舒適，已是雲湄見過最豪華最享受的交通工具，她也認為是“晏瑯”特意安排下的頂級馬車，此刻換乘新車，才知天外有天，車外有車。
車身精雕細刻華彩流光自不必說，有什麽機關孔竅讓馬車行駛時幾無摩擦聲，車行顛簸也完全感受不到，雲湄雖知“晏瑯”慣是不守規制，回到京城他的地盤他必錦繡華貴，可也隱隱擔心他過於招搖。
她不認識禦制，車廂裏各種奢繁配置並未使用帝王的明黃色，但坐在觸手如雲的錦緞堆裏，直覺讓她不安，她左看看右摸摸，欲言又止地問：“身為禦史，如此這般，會不會招來非議？”
飛騎趕路大半日，高翊靠在繡枕上閉眼休憩，聞言睜眼看她一眼，唇角微翹：“放心，都是應得的。”
他剛剿殺水匪除了明州寧王，雲湄只道他簡在帝心，被帝王額外恩寵，官場事情她不懂，看著高翊悠然自在，臉上春風得意神情，想來京城官場他如魚得水，她閉口不言。
不多時馬車拐進一條寂靜幽深小巷，停在一處三進院前院馬道上。
進了院門雲湄就拉大車簾，想對“晏瑯”為分家偷偷準備下的別院先睹為快，被高翊一把拉住跌進了他的懷裏。
但拉簾那瞬，車外黑壓壓垂首等候的仆從還是驚住了她。
她扭頭看向高翊：“好多仆從。”
高翊頷首。
待下車，眼前一方天地，竟比畫上仙屋還好看，雲湄做夢都想不出的清幽雅致，她先呆了呆，再看向高翊，兩人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喜歡嗎？”他溫聲問。
她的眼眸頓時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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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她心思全被吸引, 拿著葡萄大小黑乎乎藥丸好奇查看，仔細撚摸敲敲打打，案幾上落下厚厚一層被她敲摔下來的黑色碎粉，指腹沾上一點兒她把藥粉放進嘴裏舔一舔。
高翊：“……一顆藥丸十兩銀子，對女子無用, 別糟蹋了。”
倒不是心疼錢, 擔心藥丸被她磋磨壞影響效果, 到時他藥也吃了卻還違逆她的心思，白白讓她生氣。
他並不知道, 雖不想有孕但應允他那刻她已想明了，不再排斥這事兒。
兩個煢煢孑立孤獨之人相知相愛相互溫暖, 她願意有兩人血脈相融的生命出現，給這份溫暖添柴增亮。
他的話她置若罔聞，仔細品味指腹上黑色藥粉，微微挑眉嗤笑：“別是被人騙了錢。”
高翊倨傲：“敢騙我的人還沒生出來。”
看了他一眼，她什麽也沒說。
把敵手挑城墻旗桿上暴屍示眾之人，這世上確實無人敢騙他。
高翊認真剖析一番：“就有騙錢的, 這世上之人求多子多福者十之八.九，求斷子絕孫者幾無一二, 若要作假賺錢, 誰會選避子丸而不是多子湯？”
“多子多福都是於男子而言，於女子生子如進閻王殿, 能保住小命就是福。”
想起張文廣美妾躺在血淋淋床榻上虛弱模樣, 雲湄眉頭不經意間緊擰。
那還是能掏出百金的貴妾, 普通村婦大概早就以命換命一命嗚呼，若這些女子能預知命運，誰會想要多子福。
高翊摸摸她的額頭，想把她的擰眉揉開。
他微微垂首側身仔細瞧她。
“看什麽？”雲湄擡眸看他一息，半垂著眼將藥丸在案幾上敲得“砰砰”響，希望再磕出些碎粉來。
她已嘗出了幾味藥材，並不是名貴稀罕之物，極想弄明白避子丸藥材成分。
女子避孕湯費錢又傷身，普通百姓買不起，鄉下女子一胎接一胎孕育，極為消耗身體，體質弱些的就算幸運未遇到難產，多生幾胎便落下一身病痛，再加上整日勞作，年紀輕輕香消玉殞也不稀奇。
如果可以，她想琢磨出效果好又便宜的避子藥。
她敲打得專註，高翊目光在她臉上身上梭巡，她的臉頰粉潤豐盈蜜桃般誘人，她的身材婀娜並不瘦削，他想起她踢打時勇武有力，除了記憶有損似乎幼時大病未損害現在的她。
他略略放心。
“生孩子真這麽危險？”高翊回想身邊，他想不起來內外命婦們有誰生孩子去世，但一想有這種可能發生在雲湄身上，他便覺得不能忍受。
寧願不要孩子。
“如果你不想，我們就不生。”
腦子裏從未裝過子嗣的事，朝堂上大臣們只催立後，還沒到子嗣這一步。
從未想過此事，此刻細想，他根本不在乎。
雲湄笑起來，眼睛亮亮看他：“真的？你竟然不想要多子多福？”
有權有勢之人誰不想蔭萌子孫，家業傳承，她以為高翊也如此。
“我只想要你，”高翊幫她把案幾上藥粉攏在一起，“沒你我就沒福。”
父皇子孫眾多，卻死在最愛的兒子手上不得善終。
他身體倍棒又重養生，恰因此妨礙覬覦他寶座的兒子們，不然也能活成個老仙翁。
高翊思及父皇，自己的福份才剛開始享受，管不知在哪兒幾角旮旯的兒孫那是閑的，他可不為別人做嫁衣，自己子孫也不行。
他的話讓雲湄呵呵笑出聲，既開心又笑他幼稚：“可我想要子，不想孤孤單單老死，焚香燒紙都沒個人。”
“怎會，我在哪兒！”高翊駁斥，他思索一番，“那我們就生一個，有人燒紙祭奠就行。”想想生子風險他道，“到時給你找十個穩婆，務求萬無一失。”
十個穩婆，床邊都不夠站吧。
“不需要那麽多，”雲湄笑得發抖，“但你得在我身邊。”
“我肯定在，”高翊勾起她的小指搖了搖，“就這麽說定了！”
藥丸被她敲得稀碎，他看著案幾上一片狼藉：“那我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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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翊親了上來，兩人在榻上滾做一團，釵環歪了掉了落在錦被上，案幾被擠到角落，輕盈裙裾水波般晃蕩，“嚕嚕”車軲轆聲和“撻撻”馬蹄聲掩蓋了一切。
遇溪水人馬休整時，兩人帶著小黑下馬車溜達。
如往常兩人走遠，在一棵大樹下歇息。
小黑在樹梢戲耍，高翊在水邊洗臉。
雲湄目光漫無目的四處張看。
一株尺長綠植在草叢裏隨風輕搖，她視線落在綠植淡紫色緊簇花瓣上，起身走過去蹲在綠植邊躬身嗅了嗅花香。
“什麽仙草奇葩？”
高翊轉身，看到這簇毫不起眼的野花，信步走了過來。
雲湄輕掐花瓣示意他看：“是藥魚草，這樣普普通通的毒草可是你那寶貝藥丸裏的一味藥。”
高翊輕“哦”了一聲，他對藥草一概不知，聽聞“藥魚草”隨口問道：“可以用來毒魚？”
雲湄眼裏微閃過一絲異樣光芒。
高翊敏感捉住這道微光流轉，倏地意識到他的話出了紕漏。
晏瑯懂醫，他兒時跟著雲以盛學過一段時間，從他和雲湄往來信箋看，他沒有荒廢，偶爾信中還提及一點醫理。
藥魚草，很常見麽？
“久不翻書，昔日所習都生疏模糊了。”
他蹲在她的身旁，扯下一朵藥魚草小紫花湊在她的鼻翼逗她，笑著問：“是不是又準備囤些毒草害人？”
雲湄推他的手，也笑：“對我不好，就受著，偷偷毒你。”
腦海裏念想一閃而過，未及在心裏留下一絲痕跡。
封禪大典近在眼前，還有三日行程時高翊讓薛勤騎馬先行回京，待最後一天行程離封禪大典不足三日，高翊心急棄了馬車帶著雲湄騎馬往京城趕。
風塵仆仆趕了大半日，臨近未時一行人馬進了京城高聳入雲的城墻。
薛勤早在城門等候，做了細心安排。
兩人棄馬，換乘一輛馬車。
這些天乘坐的馬車寬大舒適，已是雲湄見過最豪華最享受的交通工具，她也認為是“晏瑯”特意安排下的頂級馬車，此刻換乘新車，才知天外有天，車外有車。
車身精雕細刻華彩流光自不必說，有什麽機關孔竅讓馬車行駛時幾無摩擦聲，車行顛簸也完全感受不到，雲湄雖知“晏瑯”慣是不守規制，回到京城他的地盤他必錦繡華貴，可也隱隱擔心他過於招搖。
她不認識禦制，車廂裏各種奢繁配置並未使用帝王的明黃色，但坐在觸手如雲的錦緞堆裏，直覺讓她不安，她左看看右摸摸，欲言又止地問：“身為禦史，如此這般，會不會招來非議？”
飛騎趕路大半日，高翊靠在繡枕上閉眼休憩，聞言睜眼看她一眼，唇角微翹：“放心，都是應得的。”
他剛剿殺水匪除了明州寧王，雲湄只道他簡在帝心，被帝王額外恩寵，官場事情她不懂，看著高翊悠然自在，臉上春風得意神情，想來京城官場他如魚得水，她閉口不言。
不多時馬車拐進一條寂靜幽深小巷，停在一處三進院前院馬道上。
進了院門雲湄就拉大車簾，想對“晏瑯”為分家偷偷準備下的別院先睹為快，被高翊一把拉住跌進了他的懷裏。
但拉簾那瞬，車外黑壓壓垂首等候的仆從還是驚住了她。
她扭頭看向高翊：“好多仆從。”
高翊頷首。
待下車，眼前一方天地，竟比畫上仙屋還好看，雲湄做夢都想不出的清幽雅致，她先呆了呆，再看向高翊，兩人心有靈犀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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