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31章 第 31 章
物歸原主
“姑娘不想和晏大人——”
“噓！”雲湄即刻捂上了碧盈的嘴, 看了眼窗欞，小聲道，“別說。”
院子裏除了雲湄還住有幾個未出閣的堂小姐, 碧盈眼眶有些紅, 壓低聲音道，“可以和叔老爺說的，他退得，我們也退得。”
雲湄訝異看著碧盈, 原來她都知道。
碧盈是雲湄回越州身體好轉後, 母親買回服侍她的貼身丫頭, 兩人一起長大, 大家都清楚碧盈會隨雲湄一輩子，以後會是雲湄陪嫁丫頭。
在金溪初見“晏瑯”時, 碧盈很為雲湄高興，可“晏瑯”辦差卻執意帶著雲湄，碧盈便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現在雲湄出門月餘後回來, 私下獨處時臉色沈郁，比當初出門前臉色更難看，碧盈心裏門清, 只是她有心和自家姑娘共進退，沒想到雲湄卻要拋下她了。
碧盈道：“姑娘既然不願意, 何必委屈自己？退了親也有出路。無論做什麽, 我都會陪著姑娘。”
雲湄嘆口氣，搖了搖頭：“退了親, 如何走出這院子？便是逃出這院子, 分文無有, 如何生存？”
碧盈咬緊了唇, 眼淚搖搖欲墜，她伸手抹了把眼睛，對雲湄道：“姑娘放我走，可我走哪兒去，我和姑娘作伴，什麽事也有個照應。”
雲湄安慰道：“一個女子怎麽不能立了？我娘不就一個人撐著，她年輕時還走南闖北獨自做生意。”
她撫了撫碧盈的頭：“你也可以的。”
碧盈哽咽：“我怎麽比得上夫人。”
雲湄想了想，道：“寧水老宅你願意去嗎，和蕓兒姐姐他們生活，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碧盈憂慮地問：“姑娘誰都不帶？”
蕓兒姐姐是夫人貼身丫鬟，年紀大了夫人安排成了親，原是打算雲湄嫁人時蕓兒一家作為陪房跟了去，夫人去世後，蕓兒一家仍生活在老宅幫看著藥田，只有雲湄搬到越州城裏住進叔叔家。
雲湄輕笑道：“我獨自出去月餘，這不是全須全尾回來？等我了了這樁事，以後還會回來。”
她臉上掛著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碧盈還要追問，雲湄卻怎麽都不願再說了。自家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人，碧盈收拾一番上床，想到自己馬上要去寧水縣，姑娘一人北上，她翻來覆去淚水流了整夜。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越州府衙裏的高翊，為了雲湄的事他和季仲珩又鬧了一通。
當初高翊堅持帶雲湄離開金溪縣時，季仲珩直言反對，現在馬上要離開越州，他又跳出來勸阻。
季仲珩道：“你對雲姑娘有情，但朝夕相處一個月，也該物歸原主了。”
高翊瞪眼：“什麽叫物歸原主？”
“現在還在越州，一切都來得及撥亂反正。可你帶她回京城，晏瑯知道了怎麽辦？雲姑娘如何自處？”
高翊不屑道：“他們不會見面。”
“不是見面不見面的問題，晏瑯怎會輕易放過？他禦史中丞一張好嘴，到時不但朝堂上便是市井間盡為不堪之語，你讓雲姑娘怎麽辦？且不說她是不是真愛你這個人，流言蜚語她如何承受？”
高翊越聽越躁，哼道：“他是鐵腦袋不成？”
“你叫雲姑娘站在你身後，看著晏瑯掉腦袋，然後笑著對你說，真好？！”
高翊擡手將面前茶盞擲向季仲珩，語氣兇狠：“你過分了！”
季仲珩眼疾手快接穩了茶盞，重新放回桌上。他嘆了口氣，道：
“這過分嗎？你到現在都不和她說一句實話，我怕她知道真相時，走月樺一樣的路。”
“劈裏啪啦”，高翊猛地揮手，面前桌子被掀翻倒地，桌上各種瓷器碎了一地。
季仲珩往後閃退了兩步，冷眼掃了地上零碎後看向高翊，語氣平緩繼續道：“你沒把握所以不想說實話，你把她帶到京城再說，她就一定願意？你看得了她一時看得了她一輩子？
沒的到時她和晏瑯成一對苦命鴛鴦——”
話音未落，高翊掌風撲向季仲珩面門，季仲珩連退幾步被逼到門口。
高翊額上青筋暴起，怒吼：“滾出去！閉上你的嘴！”
季仲珩站在門口，猶豫幾息終是打開門扉：“你好好考慮，莫悔之晚矣。”
高翊隨手操起一個鼓凳砸向季仲珩：“別給我使陰著，我饒不了你！”
鼓凳砸在門扉上現出一個大窟窿，室內重新恢覆靜謐，可高翊心中郁氣直到上床都未排解散開。
季仲珩的話在高翊腦海裏飄來蕩去。
他確實不敢說，都這個時候了他說出身份雲湄不願意走了難道他強拽她麽？
明日他甚至不敢陪雲湄去寧水老宅，本來說好一起去看看雲湄成長的地方，可當他得知守著老宅的夫妻是從京城回越州雲湄母親的貼身丫鬟時，他就不敢邁步了。
什麽時候和雲湄說呢，高翊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當下。
翌日大早，族長帶著族裏幾位德高望重長輩來到雲宅，雲以泰當著眾人面鄭重地把手中保管的銀錢地契等財物交付給雲湄。雲以泰夫妻給雲湄的添妝也折了三百兩銀子和路引一並都給了。
族長追憶往昔對雲湄一番叮囑，雲湄攥著銀票地契和路引，眼淚嘩嘩的止不住。
費盡心思到了這一步，想要的一切近在眼前，她可以的。
過了巳時本該高翊接她一起去寧水老宅，卻見晏勤被小廝帶進了門。
晏勤道：“府衙裏突然有急事，大人脫不了身，命我陪雲姑娘去寧水。”
雲湄沒有多想，明天就離開越州，每個人都有各種事情處理，她向晏勤點頭：“那我們趕緊出發。”
雲湄帶了大包小包和碧盈到了寧水，蕓兒一家早收拾好了行李等著和雲湄去京城，見面了才知變故，然雲湄堅持，只說不想人多拖累晏瑯，何況京城還有爹娘舊仆照應，蕓兒問不出緣故，和碧盈抱著雲湄大哭一場，幾番叮囑依依不舍送雲湄離開寧水。
薛勤很是驚訝，他以為會拖上雲湄嫁妝回城，不說多了怎麽也得有幾箱物什，可大包小包東西運到寧水，雲湄不僅兩手空空回來，連身邊丫鬟也留在了寧水。
他忍不住問：“明日出發，怎麽碧盈姑娘不跟著回來？”
雲湄看了薛勤一眼，笑笑：“你家主母好相處麽？”
薛勤楞了：“主母？”
“你家大人母親，現在不是她管家嗎？還是大人嫂嫂管家？”
薛勤“哦”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很擔心答錯出紕漏。
好在雲湄沒有追問晏家管家的事，只問具體的人：“大人母親脾氣如何，對你們怎樣？”
這個問題薛勤可以編出幾句，他想了想道：“我平日只跟著大人，不曾和老夫人打交道。”見雲湄目光似有懷疑，他趕緊找補道：“沒聽人抱怨過老夫人，想來老夫人是很好的。”
雲湄點點頭：“我的丫頭仆婦鄉下人，行止都很粗鄙，帶去京城讓人笑話事小，惹出麻煩事大，我不能讓她們拖了大人後腿。老夫人仁善，我去了定會安排好的人給我用。”
薛勤頷首，有點兒理解雲湄心思，雖然心裏說不出來怪異。
府衙裏高翊無事，知道雲湄不在雲宅，忍不住動了心思。他換了身利落行頭，和季仲珩打了招呼出了門。
來到雲宅外墻，他一個躍身跳上墻頭，向雲湄房間張望。
院子裏只有一個丫鬟給花草澆水，高翊耐心等她澆完水進了房門，在屋頂上幾個跨步一個飛身落在雲湄房間前。
轉頭看了一眼四下無人，高翊一個閃身進門。
“你來啦，好久不見。”
高翊驚得一激靈，隨即走到鳥籠前，嘴角微翹：“別叫了，是熟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物歸原主
“姑娘不想和晏大人——”
“噓！”雲湄即刻捂上了碧盈的嘴, 看了眼窗欞，小聲道，“別說。”
院子裏除了雲湄還住有幾個未出閣的堂小姐, 碧盈眼眶有些紅, 壓低聲音道，“可以和叔老爺說的，他退得，我們也退得。”
雲湄訝異看著碧盈, 原來她都知道。
碧盈是雲湄回越州身體好轉後, 母親買回服侍她的貼身丫頭, 兩人一起長大, 大家都清楚碧盈會隨雲湄一輩子，以後會是雲湄陪嫁丫頭。
在金溪初見“晏瑯”時, 碧盈很為雲湄高興，可“晏瑯”辦差卻執意帶著雲湄，碧盈便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現在雲湄出門月餘後回來, 私下獨處時臉色沈郁，比當初出門前臉色更難看，碧盈心裏門清, 只是她有心和自家姑娘共進退，沒想到雲湄卻要拋下她了。
碧盈道：“姑娘既然不願意, 何必委屈自己？退了親也有出路。無論做什麽, 我都會陪著姑娘。”
雲湄嘆口氣，搖了搖頭：“退了親, 如何走出這院子？便是逃出這院子, 分文無有, 如何生存？”
碧盈咬緊了唇, 眼淚搖搖欲墜，她伸手抹了把眼睛，對雲湄道：“姑娘放我走，可我走哪兒去，我和姑娘作伴，什麽事也有個照應。”
雲湄安慰道：“一個女子怎麽不能立了？我娘不就一個人撐著，她年輕時還走南闖北獨自做生意。”
她撫了撫碧盈的頭：“你也可以的。”
碧盈哽咽：“我怎麽比得上夫人。”
雲湄想了想，道：“寧水老宅你願意去嗎，和蕓兒姐姐他們生活，你想走隨時可以走。”
碧盈憂慮地問：“姑娘誰都不帶？”
蕓兒姐姐是夫人貼身丫鬟，年紀大了夫人安排成了親，原是打算雲湄嫁人時蕓兒一家作為陪房跟了去，夫人去世後，蕓兒一家仍生活在老宅幫看著藥田，只有雲湄搬到越州城裏住進叔叔家。
雲湄輕笑道：“我獨自出去月餘，這不是全須全尾回來？等我了了這樁事，以後還會回來。”
她臉上掛著笑，眼底卻無半分笑意，碧盈還要追問，雲湄卻怎麽都不願再說了。自家姑娘是個有主意的人，碧盈收拾一番上床，想到自己馬上要去寧水縣，姑娘一人北上，她翻來覆去淚水流了整夜。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越州府衙裏的高翊，為了雲湄的事他和季仲珩又鬧了一通。
當初高翊堅持帶雲湄離開金溪縣時，季仲珩直言反對，現在馬上要離開越州，他又跳出來勸阻。
季仲珩道：“你對雲姑娘有情，但朝夕相處一個月，也該物歸原主了。”
高翊瞪眼：“什麽叫物歸原主？”
“現在還在越州，一切都來得及撥亂反正。可你帶她回京城，晏瑯知道了怎麽辦？雲姑娘如何自處？”
高翊不屑道：“他們不會見面。”
“不是見面不見面的問題，晏瑯怎會輕易放過？他禦史中丞一張好嘴，到時不但朝堂上便是市井間盡為不堪之語，你讓雲姑娘怎麽辦？且不說她是不是真愛你這個人，流言蜚語她如何承受？”
高翊越聽越躁，哼道：“他是鐵腦袋不成？”
“你叫雲姑娘站在你身後，看著晏瑯掉腦袋，然後笑著對你說，真好？！”
高翊擡手將面前茶盞擲向季仲珩，語氣兇狠：“你過分了！”
季仲珩眼疾手快接穩了茶盞，重新放回桌上。他嘆了口氣，道：
“這過分嗎？你到現在都不和她說一句實話，我怕她知道真相時，走月樺一樣的路。”
“劈裏啪啦”，高翊猛地揮手，面前桌子被掀翻倒地，桌上各種瓷器碎了一地。
季仲珩往後閃退了兩步，冷眼掃了地上零碎後看向高翊，語氣平緩繼續道：“你沒把握所以不想說實話，你把她帶到京城再說，她就一定願意？你看得了她一時看得了她一輩子？
沒的到時她和晏瑯成一對苦命鴛鴦——”
話音未落，高翊掌風撲向季仲珩面門，季仲珩連退幾步被逼到門口。
高翊額上青筋暴起，怒吼：“滾出去！閉上你的嘴！”
季仲珩站在門口，猶豫幾息終是打開門扉：“你好好考慮，莫悔之晚矣。”
高翊隨手操起一個鼓凳砸向季仲珩：“別給我使陰著，我饒不了你！”
鼓凳砸在門扉上現出一個大窟窿，室內重新恢覆靜謐，可高翊心中郁氣直到上床都未排解散開。
季仲珩的話在高翊腦海裏飄來蕩去。
他確實不敢說，都這個時候了他說出身份雲湄不願意走了難道他強拽她麽？
明日他甚至不敢陪雲湄去寧水老宅，本來說好一起去看看雲湄成長的地方，可當他得知守著老宅的夫妻是從京城回越州雲湄母親的貼身丫鬟時，他就不敢邁步了。
什麽時候和雲湄說呢，高翊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當下。
翌日大早，族長帶著族裏幾位德高望重長輩來到雲宅，雲以泰當著眾人面鄭重地把手中保管的銀錢地契等財物交付給雲湄。雲以泰夫妻給雲湄的添妝也折了三百兩銀子和路引一並都給了。
族長追憶往昔對雲湄一番叮囑，雲湄攥著銀票地契和路引，眼淚嘩嘩的止不住。
費盡心思到了這一步，想要的一切近在眼前，她可以的。
過了巳時本該高翊接她一起去寧水老宅，卻見晏勤被小廝帶進了門。
晏勤道：“府衙裏突然有急事，大人脫不了身，命我陪雲姑娘去寧水。”
雲湄沒有多想，明天就離開越州，每個人都有各種事情處理，她向晏勤點頭：“那我們趕緊出發。”
雲湄帶了大包小包和碧盈到了寧水，蕓兒一家早收拾好了行李等著和雲湄去京城，見面了才知變故，然雲湄堅持，只說不想人多拖累晏瑯，何況京城還有爹娘舊仆照應，蕓兒問不出緣故，和碧盈抱著雲湄大哭一場，幾番叮囑依依不舍送雲湄離開寧水。
薛勤很是驚訝，他以為會拖上雲湄嫁妝回城，不說多了怎麽也得有幾箱物什，可大包小包東西運到寧水，雲湄不僅兩手空空回來，連身邊丫鬟也留在了寧水。
他忍不住問：“明日出發，怎麽碧盈姑娘不跟著回來？”
雲湄看了薛勤一眼，笑笑：“你家主母好相處麽？”
薛勤楞了：“主母？”
“你家大人母親，現在不是她管家嗎？還是大人嫂嫂管家？”
薛勤“哦”了一聲，他根本不知道，很擔心答錯出紕漏。
好在雲湄沒有追問晏家管家的事，只問具體的人：“大人母親脾氣如何，對你們怎樣？”
這個問題薛勤可以編出幾句，他想了想道：“我平日只跟著大人，不曾和老夫人打交道。”見雲湄目光似有懷疑，他趕緊找補道：“沒聽人抱怨過老夫人，想來老夫人是很好的。”
雲湄點點頭：“我的丫頭仆婦鄉下人，行止都很粗鄙，帶去京城讓人笑話事小，惹出麻煩事大，我不能讓她們拖了大人後腿。老夫人仁善，我去了定會安排好的人給我用。”
薛勤頷首，有點兒理解雲湄心思，雖然心裏說不出來怪異。
府衙裏高翊無事，知道雲湄不在雲宅，忍不住動了心思。他換了身利落行頭，和季仲珩打了招呼出了門。
來到雲宅外墻，他一個躍身跳上墻頭，向雲湄房間張望。
院子裏只有一個丫鬟給花草澆水，高翊耐心等她澆完水進了房門，在屋頂上幾個跨步一個飛身落在雲湄房間前。
轉頭看了一眼四下無人，高翊一個閃身進門。
“你來啦，好久不見。”
高翊驚得一激靈，隨即走到鳥籠前，嘴角微翹：“別叫了，是熟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