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 最黑暗的那天［夢境/現實］
關燈
小
中
大
4 最黑暗的那天［夢境/現實］
◎宋染從來沒有在比他大了幾歲的這位小舅身上看見過這種表情，冰冷、森然◎
“啪！”
忍無可忍的陳漫水擡手打在少年的臉頰，她纖瘦的身軀氣到發抖，語無倫次。
“瘋了…你…你真是瘋了。”
垂落的額發遮住少年深邃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蒼白的臉頰上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陳漫水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氣。
她推開怔楞的少年，冷聲道：“清醒點吧樓觀河，我已經死了，死了就是不存在，也變不成什麽鬼，你這樣做只是在折磨你自己！”
她深深看了眼陰郁的少年，轉身離開，灰暗的黑夜中響起她的聲音。
“我對你很失望。”
“……”
樓觀河擡手摸向刺痛的臉頰，面無表情地看著離開的少女，眼裏翻滾的偏執和占有欲濃郁的像化不開的暗潮，一眼看過去讓人驚肉跳，脊背發涼。
“失望……哈…”
他在陰影處低低地笑著，帶著癡癡地病態。
…………
“嘩—！”
冰冷的水流淋在高大挺拔的身軀上，順著緊實的的後背流下，漆黑的發被水流打濕，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潮濕的水汽蔓延開，細小的水珠帶著寒意飛濺在雪白的瓷磚上。
半晌，男人擡起手掌將濕透的額發向後抹去，露出深邃淡漠的眉眼。
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處卻突兀的橫著條疤痕，看得出當時割的很深，以至於痊愈後還留下蜈蚣般大小的疤痕。
修長的指尖摸上臉頰，上面似乎殘留著刺痛，樓觀河面無表情地睜開眼，露出黑沈沈的瞳孔。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站在冰水底下一動不動，任由冰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樓觀河隨手扯過浴袍，不顧還在滴水的頭發擡腳走出浴室。
想起剛剛的夢，樓觀河腳步一頓，自從陳漫水死後，這是他第一次夢見對方，但夢中的他惹陳漫水不高興了。
他沒有控制好情緒，讓漫漫生氣了。
狂風夾著雨水拍在窗戶上，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樓觀河冷淡的看著窗外樹影婆娑。
他的手指神經質的抽動幾下，太陽穴突突的疼，密密麻麻的疼痛中，樓觀河面無表情的低頭，看向無意識抽動的手指。
為什麽漫漫會知道自己自殺的事？
死寂壓抑的氣氛中，站在窗邊的修長身影動了，他大步向深處的房間走去。
房門打開，濃郁到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裏面和以往沒什麽不同，是他看了無數次的樣子。
樓觀河輕輕關上房門，越過胡亂堆積的雜物，避開半空中的紅線和鈴鐺，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的床前。
潮濕的黑發在雪白的床單上留下水漬，而頭發的主人毫不在意的閉上雙眼，在嗆人的氣味中睡去。
———春熙路。
陳漫水從夢中醒來後就一直坐在花壇上，腦海中亂成一團，想到那個有些失控的夢境，她越想越氣的同時還有些恐懼。
她怕樓觀河在夢中偏執的一字一句。
怕樓觀河真的像夢中那樣荒唐的認為她還活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不顧一切的去找她，甚至糊塗到通過自殺來逼她現身。
更怕樓觀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再次尋死，之前是他被人及時發現，萬一有哪次其他人趕不及呢？
剛剛她很慶幸那只是個夢，但現在她有些坐不住了，她迫切的想知道關於樓觀河的事情，想知道這些年他過的怎麽樣，是不是真的變成了夢裏的樣子。
陳漫水有些懊惱昨天怎麽沒有多問成青山關於樓家的事，她哀嚎一聲，覺得頭要炸了。
不行不行，她得想辦法離開這裏。
讓她想想……
想……想不到！
那個時機到底什麽時候來啊！
陳漫水悲哀的發現自己什麽辦法都沒有。
“救命，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
#
“查到了。”
辦公室內，男人按著眉心聽著電話那頭季欲白的聲音。
“我找的線索指向a市，但要挖出來需要費些功夫。”
不久前讓季欲白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得到他的答覆後樓觀河將事務交給白特助處理，準備前去a市。
剛要出發時不久前接到他姐的電話，告訴他宋染在a市闖禍了，她現在在回國的路上，拜托他幫忙處理一下。
另一邊，季欲白靠在車上，擡頭看向人來人往，香火旺盛的上雲觀低聲開口：
“七年前，陳家父母出國前特意去a市上雲觀找了法號為‘善喜’的和尚，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但善喜每年11月都會去個地方，風雨無阻。”
聽到這話，樓觀河那張淡漠的臉上有了波動，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來，清晰無比。
“那個地方是a市稻縣城西春熙路。”
季欲白頓了頓，突然有些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
他嘆了口氣，“那條路，是陳漫水出車禍的地方。”
“轟隆—！”
雷聲震耳欲聾，聲聲交疊，大雨不甘落後的緊隨其後，模糊了窗外的一切，似乎要將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徹底沖刷幹凈。
季欲白看著掛斷的電話，坐在車裏擡頭望向不遠處在雨中看不真切的上雲觀，心裏不知該作何感想。
當年陳漫水出事後，陳家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以雷霆手段鎮壓，照片、報道、知情人全用強硬手段扣下。
旁人只知道陳家千金出了事故，事故地點、傷情如何通通不知道，這次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上雲觀。
季欲白閉上眼，癱在車椅上這麽些年了，其他人都勸樓觀河放下，希望他振作起來，但想到發小得知消息後的失態，季欲白心臟沈了沈。
樓觀河真的能放下嗎？
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身穿風衣的高大男人將手上的工作通通推給酒店裏的白特助後，大步向外走去。
靠近一間病房時，良好的聽力讓他輕而易舉的聽到醒來的病人與家屬之間的對話。
“救護車怎麽來的這麽快啊，我還沒……”
家長急忙打斷他，呵斥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麽胡話？趕緊躺好。”
守在病房門口的年輕人滿臉煩躁，見到樓觀河連忙走上前，“小舅，你……”
樓觀河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只一眼，宋染便驀地收聲，下意識後退一步，大腦空白，要說的什麽也忘了。
宋染面色發白的看著大步離開的男人，心有餘悸，他這位小舅一直都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
就算得知他不小心撞了人時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仿佛什麽事都不放在眼裏。
宋染從來沒有在比他大了幾歲的這位小舅身上看見過這種表情，冰冷、森然，像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連忙搖頭，將這種想法拋在腦後，人怎麽可能像鬼呢？一定是他的錯覺對吧？
他還是趕緊想想怎麽和自家母親和小舅解釋這次的事情吧。
突如其來的暴雨使這座城市沈寂下來，加上正值傍晚，街上沒什麽人，更顯得空曠。
雷聲越發密集，幾乎要將天空撕出口子，一輛低調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濺起路邊的積水。
窗外零星的燈光落在樓觀河臉上，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陰郁。
春熙路……他在心裏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臟像被人撕開條口子，升起尖銳的疼痛。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連骨頭縫裏都疼痛異常。
樓觀河仿佛回到了那天，那個讓他痛不欲生的雨天。
從那以後，他討厭雨天，討厭一切和雨水有關的東西。討厭別人提起她惋惜的表情，討厭他們拍著他的肩膀讓他節哀，討厭那些帶著憐憫疼惜的眼神，討厭打著安慰旗號卻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嘴臉。
他更討厭他自己，為什麽沒有阻止她？為什麽那天不和她一起去？為什麽要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為什麽……
“……哈…”
低沈沙啞的笑聲響起，透著令人心驚的自厭與恨意。
看著外面連綿的雨幕，陳漫水打了個哈欠，盤腿坐在唯一有遮擋的公交站椅上，托著下巴欣賞雨景，有些感嘆。
深秋的天氣就是多變，這雨說下就下。
她旁邊，蹲坐著只貍花貓，正優雅的舔毛，一鬼一貓看起來和諧無比。
雨幕中，路燈接二連三亮起，在暴雨的幹擾下發著模糊的光。
“喵—。”
貍花嗲嗲地沖陳漫水叫了聲，跳到她身上，下一秒，貍花瞪圓了大眼睛，歪頭看著陳漫水，似乎在疑惑這個兩腳獸為什麽摸不著。
陳漫水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對視，詭異的生出罪惡感，她真可惡啊！竟然讓高貴的貍花享受不到人類的撫摸！
看著可愛的貓主子和它身上軟乎乎的毛發、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陳漫水手癢起來。
誰懂漂亮毛茸茸就在面前，卻摸不到的痛苦？
此時已天色漸晚，陳漫水在心裏胡亂說了一通後不經意回頭，發現輛低調奢侈的車停在不遠處。
她有些疑惑，天這麽黑了不開車燈怎麽看路？瞥見車旁邊站著的黑影後嚇了一跳，仔細觀察後才發現是個人。
那道修長的身影站在車旁邊，撐著把黑傘，隔著暴雨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出穿著身黑衣。
男人撐著傘，身形模糊不清，給陳漫水一種微妙的熟悉感，他靜靜地看著這邊，也不知看了多久。
陳漫水不在意地回頭，說不定是人家在等人呢？這樣想著，她就沒放在心上。
她托腮看著威風凜凜的貍花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回頭瞅了眼眼巴巴看著它的兩腳獸，高貴冷艷的扭頭就走，身影化作褐色的影子，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來不及惋惜，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帶著雨水落在傘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是那個疑似在等人的男人。
來人收起傘，面無表情的坐在公交站椅上，與陳漫水隔了半米距離。
陳漫水扭頭看去，男人膚色蒼白，瞳孔極黑，臉部輪廓深邃俊美，她詫異的睜大眼睛，漂亮的茶色眼睛裏滿是震驚和猝不及防。
【作者有話說】
嘿嘿，沒想到吧？我來更新了[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宋染從來沒有在比他大了幾歲的這位小舅身上看見過這種表情，冰冷、森然◎
“啪！”
忍無可忍的陳漫水擡手打在少年的臉頰，她纖瘦的身軀氣到發抖，語無倫次。
“瘋了…你…你真是瘋了。”
垂落的額發遮住少年深邃的眉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蒼白的臉頰上印著清晰的巴掌印。
陳漫水這一巴掌毫不留情，用了十足的力氣。
她推開怔楞的少年，冷聲道：“清醒點吧樓觀河，我已經死了，死了就是不存在，也變不成什麽鬼，你這樣做只是在折磨你自己！”
她深深看了眼陰郁的少年，轉身離開，灰暗的黑夜中響起她的聲音。
“我對你很失望。”
“……”
樓觀河擡手摸向刺痛的臉頰，面無表情地看著離開的少女，眼裏翻滾的偏執和占有欲濃郁的像化不開的暗潮，一眼看過去讓人驚肉跳，脊背發涼。
“失望……哈…”
他在陰影處低低地笑著，帶著癡癡地病態。
…………
“嘩—！”
冰冷的水流淋在高大挺拔的身軀上，順著緊實的的後背流下，漆黑的發被水流打濕，緊緊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潮濕的水汽蔓延開，細小的水珠帶著寒意飛濺在雪白的瓷磚上。
半晌，男人擡起手掌將濕透的額發向後抹去，露出深邃淡漠的眉眼。
男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處卻突兀的橫著條疤痕，看得出當時割的很深，以至於痊愈後還留下蜈蚣般大小的疤痕。
修長的指尖摸上臉頰，上面似乎殘留著刺痛，樓觀河面無表情地睜開眼，露出黑沈沈的瞳孔。
他不知道在想什麽，站在冰水底下一動不動，任由冰水沖刷著他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樓觀河隨手扯過浴袍，不顧還在滴水的頭發擡腳走出浴室。
想起剛剛的夢，樓觀河腳步一頓，自從陳漫水死後，這是他第一次夢見對方，但夢中的他惹陳漫水不高興了。
他沒有控制好情緒，讓漫漫生氣了。
狂風夾著雨水拍在窗戶上，留下蜿蜒曲折的水痕，樓觀河冷淡的看著窗外樹影婆娑。
他的手指神經質的抽動幾下，太陽穴突突的疼，密密麻麻的疼痛中，樓觀河面無表情的低頭，看向無意識抽動的手指。
為什麽漫漫會知道自己自殺的事？
死寂壓抑的氣氛中，站在窗邊的修長身影動了，他大步向深處的房間走去。
房門打開，濃郁到嗆鼻的味道撲面而來，裏面和以往沒什麽不同，是他看了無數次的樣子。
樓觀河輕輕關上房門，越過胡亂堆積的雜物，避開半空中的紅線和鈴鐺，徑直走向房間最深處的床前。
潮濕的黑發在雪白的床單上留下水漬，而頭發的主人毫不在意的閉上雙眼，在嗆人的氣味中睡去。
———春熙路。
陳漫水從夢中醒來後就一直坐在花壇上，腦海中亂成一團，想到那個有些失控的夢境，她越想越氣的同時還有些恐懼。
她怕樓觀河在夢中偏執的一字一句。
怕樓觀河真的像夢中那樣荒唐的認為她還活在他看不見的角落，不顧一切的去找她，甚至糊塗到通過自殺來逼她現身。
更怕樓觀河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落再次尋死，之前是他被人及時發現，萬一有哪次其他人趕不及呢？
剛剛她很慶幸那只是個夢，但現在她有些坐不住了，她迫切的想知道關於樓觀河的事情，想知道這些年他過的怎麽樣，是不是真的變成了夢裏的樣子。
陳漫水有些懊惱昨天怎麽沒有多問成青山關於樓家的事，她哀嚎一聲，覺得頭要炸了。
不行不行，她得想辦法離開這裏。
讓她想想……
想……想不到！
那個時機到底什麽時候來啊！
陳漫水悲哀的發現自己什麽辦法都沒有。
“救命，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到頭啊。”
#
“查到了。”
辦公室內，男人按著眉心聽著電話那頭季欲白的聲音。
“我找的線索指向a市，但要挖出來需要費些功夫。”
不久前讓季欲白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得到他的答覆後樓觀河將事務交給白特助處理，準備前去a市。
剛要出發時不久前接到他姐的電話，告訴他宋染在a市闖禍了，她現在在回國的路上，拜托他幫忙處理一下。
另一邊，季欲白靠在車上，擡頭看向人來人往，香火旺盛的上雲觀低聲開口：
“七年前，陳家父母出國前特意去a市上雲觀找了法號為‘善喜’的和尚，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但善喜每年11月都會去個地方，風雨無阻。”
聽到這話，樓觀河那張淡漠的臉上有了波動，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淩厲，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字一句的傳來，清晰無比。
“那個地方是a市稻縣城西春熙路。”
季欲白頓了頓，突然有些不忍說出接下來的話。
他嘆了口氣，“那條路，是陳漫水出車禍的地方。”
“轟隆—！”
雷聲震耳欲聾，聲聲交疊，大雨不甘落後的緊隨其後，模糊了窗外的一切，似乎要將那段不為人知的過往徹底沖刷幹凈。
季欲白看著掛斷的電話，坐在車裏擡頭望向不遠處在雨中看不真切的上雲觀，心裏不知該作何感想。
當年陳漫水出事後，陳家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以雷霆手段鎮壓，照片、報道、知情人全用強硬手段扣下。
旁人只知道陳家千金出了事故，事故地點、傷情如何通通不知道，這次他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上雲觀。
季欲白閉上眼，癱在車椅上這麽些年了，其他人都勸樓觀河放下，希望他振作起來，但想到發小得知消息後的失態，季欲白心臟沈了沈。
樓觀河真的能放下嗎？
充滿消毒水味的醫院走廊，身穿風衣的高大男人將手上的工作通通推給酒店裏的白特助後，大步向外走去。
靠近一間病房時，良好的聽力讓他輕而易舉的聽到醒來的病人與家屬之間的對話。
“救護車怎麽來的這麽快啊，我還沒……”
家長急忙打斷他，呵斥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麽胡話？趕緊躺好。”
守在病房門口的年輕人滿臉煩躁，見到樓觀河連忙走上前，“小舅，你……”
樓觀河面無表情地轉過頭，只一眼，宋染便驀地收聲，下意識後退一步，大腦空白，要說的什麽也忘了。
宋染面色發白的看著大步離開的男人，心有餘悸，他這位小舅一直都是冷漠的，不近人情的。
就算得知他不小心撞了人時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仿佛什麽事都不放在眼裏。
宋染從來沒有在比他大了幾歲的這位小舅身上看見過這種表情，冰冷、森然，像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他連忙搖頭，將這種想法拋在腦後，人怎麽可能像鬼呢？一定是他的錯覺對吧？
他還是趕緊想想怎麽和自家母親和小舅解釋這次的事情吧。
突如其來的暴雨使這座城市沈寂下來，加上正值傍晚，街上沒什麽人，更顯得空曠。
雷聲越發密集，幾乎要將天空撕出口子，一輛低調的邁巴赫在暴雨中疾馳，濺起路邊的積水。
窗外零星的燈光落在樓觀河臉上，卻照不亮他眼底的陰郁。
春熙路……他在心裏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心臟像被人撕開條口子，升起尖銳的疼痛。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連骨頭縫裏都疼痛異常。
樓觀河仿佛回到了那天，那個讓他痛不欲生的雨天。
從那以後，他討厭雨天，討厭一切和雨水有關的東西。討厭別人提起她惋惜的表情，討厭他們拍著他的肩膀讓他節哀，討厭那些帶著憐憫疼惜的眼神，討厭打著安慰旗號卻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嘴臉。
他更討厭他自己，為什麽沒有阻止她？為什麽那天不和她一起去？為什麽要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為什麽……
“……哈…”
低沈沙啞的笑聲響起，透著令人心驚的自厭與恨意。
看著外面連綿的雨幕，陳漫水打了個哈欠，盤腿坐在唯一有遮擋的公交站椅上，托著下巴欣賞雨景，有些感嘆。
深秋的天氣就是多變，這雨說下就下。
她旁邊，蹲坐著只貍花貓，正優雅的舔毛，一鬼一貓看起來和諧無比。
雨幕中，路燈接二連三亮起，在暴雨的幹擾下發著模糊的光。
“喵—。”
貍花嗲嗲地沖陳漫水叫了聲，跳到她身上，下一秒，貍花瞪圓了大眼睛，歪頭看著陳漫水，似乎在疑惑這個兩腳獸為什麽摸不著。
陳漫水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對視，詭異的生出罪惡感，她真可惡啊！竟然讓高貴的貍花享受不到人類的撫摸！
看著可愛的貓主子和它身上軟乎乎的毛發、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陳漫水手癢起來。
誰懂漂亮毛茸茸就在面前，卻摸不到的痛苦？
此時已天色漸晚，陳漫水在心裏胡亂說了一通後不經意回頭，發現輛低調奢侈的車停在不遠處。
她有些疑惑，天這麽黑了不開車燈怎麽看路？瞥見車旁邊站著的黑影後嚇了一跳，仔細觀察後才發現是個人。
那道修長的身影站在車旁邊，撐著把黑傘，隔著暴雨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看出穿著身黑衣。
男人撐著傘，身形模糊不清，給陳漫水一種微妙的熟悉感，他靜靜地看著這邊，也不知看了多久。
陳漫水不在意地回頭，說不定是人家在等人呢？這樣想著，她就沒放在心上。
她托腮看著威風凜凜的貍花慵懶的伸了個懶腰，回頭瞅了眼眼巴巴看著它的兩腳獸，高貴冷艷的扭頭就走，身影化作褐色的影子，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
來不及惋惜，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帶著雨水落在傘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是那個疑似在等人的男人。
來人收起傘，面無表情的坐在公交站椅上，與陳漫水隔了半米距離。
陳漫水扭頭看去，男人膚色蒼白，瞳孔極黑，臉部輪廓深邃俊美，她詫異的睜大眼睛，漂亮的茶色眼睛裏滿是震驚和猝不及防。
【作者有話說】
嘿嘿，沒想到吧？我來更新了[狗頭叼玫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