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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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情動5
屋內炭火畢剝作響，將窗紙映得通紅。
李玉宣那身緋紅的錦袍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胸膛。
他像只吃飽了饜足的貓，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掛在阮牧身上，手指還不安分地在阮牧腰側上打轉。
“松手。”阮牧皺眉，伸手去推那顆在他頸窩裏亂拱的腦袋，“你是屬狗的？剛咬完還不夠？”
“不夠。”
李玉宣非但不松，又湊過去在阮牧喉結上舔了一下，牙齒輕輕磕碰。
阮牧一把捏住他的後頸，將人提溜開一點距離：
“剛才在前廳裝得快死了，這會兒精神這麽好？”
李玉宣順勢在他掌心裏蹭了蹭，笑得狡黠：
“不裝得像一點，怎麽把那姓崔的嚇跑？你沒看見崔遠道那張臉，綠得跟那從沒洗過的硯臺似的。還有那個崔婉盈，嚇得差點把茶潑在裙子上。”
他越說越興奮：“父王估計氣得今晚都睡不著覺。我就喜歡看他那副想殺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阮牧看著他這副瘋魔樣，心裏嘆了口氣。
這人平日裏看著精明算計，實則也就是個沒人疼的小瘋子，做點壞事就等著人誇。
“你倒是痛快了。”阮牧伸手把他敞開的衣襟攏好，“想過後果沒？老王爺能咽下這口氣？”
“咽不下又如何？”
李玉宣冷笑一聲，眼底的笑意瞬間結了冰，“他現在還要靠我穩住局面。只要我不死，他就得受著。”
“那要是他想讓你死呢？”阮牧問得直接。
李玉宣楞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死唄。反正我也活膩了，拉著整個靖王府陪葬，也不虧。”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一樣隨意。
阮牧看著他，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他伸手在李玉宣腦門上彈了一下，力道不輕。
“哎喲！”李玉宣捂著額頭，委屈地瞪他，“你打我幹嘛？”
“打醒你。”阮牧沒好氣道。
李玉宣的眼神軟了下來。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頭靠在阮牧肩膀上，阮牧沒說話，只是伸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頭發。
外面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呼嘯聲拍打著窗欞。
書房內，靖王坐在太師椅上，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只摔碎的茶盞，茶水潑了一地，還沒人敢進來收拾。
秦肅垂手立在下首，呼吸都放輕了。
“你是說，他回了聽雨軒，就再沒出來過？”靖王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
“是。”秦肅低聲道，“世子回去後，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那個影衛在屋裏。”
“影衛。”靖王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那個叫阮牧的？”
“正是。”
靖王冷哼一聲，將手裏的鐵膽重重拍在桌上：
“好啊，又是他。本王給他安排名門閨秀，他推三阻四，裝神弄鬼。我以為他圖個新鮮也就罷了，沒想到還真被個下賤胚子迷了心竅！”
秦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王爺，屬下冷眼看著，世子對那影衛……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聽雨軒如今防守嚴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全是世子的人。那影衛雖然被鎖著，但吃穿用度，皆是世子親手打理。”
“鎖著？”靖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是。世子用一條金鏈子，將那影衛鎖在床頭。”
靖王瞇起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若是兩情相悅，何須用鎖？
若是真的寵愛入骨，又怎會當成畜生一樣拴著？
他這個兒子，心思深沈，從小就讓人捉摸不透。這次拒婚，究竟是為了那個影衛，還是單純為了跟自己作對？
“去，把挽月叫來。”靖王沈聲道。
挽月來得很快。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奴婢見過王爺。”
她是王妃留下的老人，在府裏有些臉面，靖王對她也向來客氣幾分。
“起來吧。”靖王擺擺手，“這麽晚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挽月站起身，垂首道：“王爺請問。”
“聽雨軒裏的那個影衛，是怎麽回事？”
靖王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表情裏找出一絲破綻，“宣兒為了他，今日連博陵崔氏的婚事都敢攪黃。這人到底有什麽本事，能把宣兒迷成這樣？”
挽月神色不變，聲音平穩：“回王爺，那影衛並無什麽特別本事。只是……世子如今身子不好，那影衛身手不錯，又是個懂些醫理的，世子便留他在身邊伺候。”
“伺候？”靖王冷笑，“伺候到床上去了？”
挽月頓了頓，才道：“世子大了，房裏有些私密事，也是常情。那影衛雖是男子，但長相確實出挑，世子一時興起，也是有的。”
“一時興起？”
靖王猛地一拍桌子，“一時興起能為了他拒婚？能為了他把聽雨軒圍得鐵桶一般？挽月，你在宣兒身邊伺候多年，應該知道欺瞞本王的下場。”
挽月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
“奴婢不敢欺瞞。只是……只是世子對那影衛，並非王爺想的那般情深義重。”
“哦？”靖王身子前傾，“怎麽說？”
“那影衛……是被世子強行留下的。”
挽月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影衛本想賺夠了銀子就走，是世子不允，用鐵鏈鎖了他，又拿他家人的性命相要挾，這才逼得他不得不留下。
平日裏在聽雨軒，那影衛對世子也多有不敬，甚至……甚至還動過手。”
靖王楞了一下：“動手？”
“是。奴婢曾親眼看見，那影衛打了世子一巴掌，世子沒生氣。”
靖王聽得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那條鎖鏈，還有“家人要挾”這幾個字。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李玉宣並非是真的愛上了那個影衛，而是把人當成了一個玩意兒，這種變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倒是隨了李家的種。
靖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是被逼的……”
既然是被逼的，那就好辦了。
只要不是兩情相悅，只要不是動了真心，那這個阮牧，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
靖王心裏有了底。
他揮揮手讓挽月退下，轉頭看向秦肅：“去查查那個阮牧的底細。家裏還有什麽人，住在哪裏，都給本王查清楚。”
秦肅心頭一凜，低頭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聽雨軒內，李玉宣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阮牧立刻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著涼了？”
“沒。”李玉宣揉了揉鼻子，往他懷裏縮了縮，“肯定是誰在背後罵我。”
阮牧把被子拉高，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罵你也是活該。睡覺。”
“睡不著。”李玉宣睜著眼睛，手指在阮牧胸口畫圈圈，“阮牧，你給我唱個曲兒吧。”
“……”阮牧嘴角抽了抽，“老子只會唱喪曲，你聽不聽？”
“聽。”李玉宣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是你唱的，我都聽。”
阮牧被他磨得沒脾氣，只能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哼了一首鄉下神婆跳大神時的調子。
那調子怪腔怪調，陰森森的，在這大半夜裏聽著格外滲人。
可李玉宣卻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跟著打拍子。
一曲哼完，阮牧低頭一看，懷裏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阮牧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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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炭火畢剝作響，將窗紙映得通紅。
李玉宣那身緋紅的錦袍已經被揉得不成樣子，衣襟大敞，露出一大片冷白的胸膛。
他像只吃飽了饜足的貓，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掛在阮牧身上，手指還不安分地在阮牧腰側上打轉。
“松手。”阮牧皺眉，伸手去推那顆在他頸窩裏亂拱的腦袋，“你是屬狗的？剛咬完還不夠？”
“不夠。”
李玉宣非但不松，又湊過去在阮牧喉結上舔了一下，牙齒輕輕磕碰。
阮牧一把捏住他的後頸，將人提溜開一點距離：
“剛才在前廳裝得快死了，這會兒精神這麽好？”
李玉宣順勢在他掌心裏蹭了蹭，笑得狡黠：
“不裝得像一點，怎麽把那姓崔的嚇跑？你沒看見崔遠道那張臉，綠得跟那從沒洗過的硯臺似的。還有那個崔婉盈，嚇得差點把茶潑在裙子上。”
他越說越興奮：“父王估計氣得今晚都睡不著覺。我就喜歡看他那副想殺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阮牧看著他這副瘋魔樣，心裏嘆了口氣。
這人平日裏看著精明算計，實則也就是個沒人疼的小瘋子，做點壞事就等著人誇。
“你倒是痛快了。”阮牧伸手把他敞開的衣襟攏好，“想過後果沒？老王爺能咽下這口氣？”
“咽不下又如何？”
李玉宣冷笑一聲，眼底的笑意瞬間結了冰，“他現在還要靠我穩住局面。只要我不死，他就得受著。”
“那要是他想讓你死呢？”阮牧問得直接。
李玉宣楞了一下，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死唄。反正我也活膩了，拉著整個靖王府陪葬，也不虧。”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麽一樣隨意。
阮牧看著他，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他伸手在李玉宣腦門上彈了一下，力道不輕。
“哎喲！”李玉宣捂著額頭，委屈地瞪他，“你打我幹嘛？”
“打醒你。”阮牧沒好氣道。
李玉宣的眼神軟了下來。他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把頭靠在阮牧肩膀上，阮牧沒說話，只是伸手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他的頭發。
外面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呼嘯聲拍打著窗欞。
書房內，靖王坐在太師椅上，他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只摔碎的茶盞，茶水潑了一地，還沒人敢進來收拾。
秦肅垂手立在下首，呼吸都放輕了。
“你是說，他回了聽雨軒，就再沒出來過？”靖王的聲音有些沙啞，聽不出喜怒。
“是。”秦肅低聲道，“世子回去後，便屏退了左右，只留了……那個影衛在屋裏。”
“影衛。”靖王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那個叫阮牧的？”
“正是。”
靖王冷哼一聲，將手裏的鐵膽重重拍在桌上：
“好啊，又是他。本王給他安排名門閨秀，他推三阻四，裝神弄鬼。我以為他圖個新鮮也就罷了，沒想到還真被個下賤胚子迷了心竅！”
秦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
“王爺，屬下冷眼看著，世子對那影衛……確實有些不同尋常。
聽雨軒如今防守嚴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全是世子的人。那影衛雖然被鎖著，但吃穿用度，皆是世子親手打理。”
“鎖著？”靖王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是。世子用一條金鏈子，將那影衛鎖在床頭。”
靖王瞇起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若是兩情相悅，何須用鎖？
若是真的寵愛入骨，又怎會當成畜生一樣拴著？
他這個兒子，心思深沈，從小就讓人捉摸不透。這次拒婚，究竟是為了那個影衛，還是單純為了跟自己作對？
“去，把挽月叫來。”靖王沈聲道。
挽月來得很快。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青衣，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進門後規規矩矩地跪下磕頭：“奴婢見過王爺。”
她是王妃留下的老人，在府裏有些臉面，靖王對她也向來客氣幾分。
“起來吧。”靖王擺擺手，“這麽晚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問你。”
挽月站起身，垂首道：“王爺請問。”
“聽雨軒裏的那個影衛，是怎麽回事？”
靖王盯著她的臉，試圖從她表情裏找出一絲破綻，“宣兒為了他，今日連博陵崔氏的婚事都敢攪黃。這人到底有什麽本事，能把宣兒迷成這樣？”
挽月神色不變，聲音平穩：“回王爺，那影衛並無什麽特別本事。只是……世子如今身子不好，那影衛身手不錯，又是個懂些醫理的，世子便留他在身邊伺候。”
“伺候？”靖王冷笑，“伺候到床上去了？”
挽月頓了頓，才道：“世子大了，房裏有些私密事，也是常情。那影衛雖是男子，但長相確實出挑，世子一時興起，也是有的。”
“一時興起？”
靖王猛地一拍桌子，“一時興起能為了他拒婚？能為了他把聽雨軒圍得鐵桶一般？挽月，你在宣兒身邊伺候多年，應該知道欺瞞本王的下場。”
挽月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面：
“奴婢不敢欺瞞。只是……只是世子對那影衛，並非王爺想的那般情深義重。”
“哦？”靖王身子前傾，“怎麽說？”
“那影衛……是被世子強行留下的。”
挽月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影衛本想賺夠了銀子就走，是世子不允，用鐵鏈鎖了他，又拿他家人的性命相要挾，這才逼得他不得不留下。
平日裏在聽雨軒，那影衛對世子也多有不敬，甚至……甚至還動過手。”
靖王楞了一下：“動手？”
“是。奴婢曾親眼看見，那影衛打了世子一巴掌，世子沒生氣。”
靖王聽得眉頭緊鎖，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但他隨即又想到了那條鎖鏈，還有“家人要挾”這幾個字。
如果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李玉宣並非是真的愛上了那個影衛，而是把人當成了一個玩意兒，這種變態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倒是隨了李家的種。
靖王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靠回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是被逼的……”
既然是被逼的，那就好辦了。
只要不是兩情相悅，只要不是動了真心，那這個阮牧，就只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
靖王心裏有了底。
他揮揮手讓挽月退下，轉頭看向秦肅：“去查查那個阮牧的底細。家裏還有什麽人，住在哪裏，都給本王查清楚。”
秦肅心頭一凜，低頭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聽雨軒內，李玉宣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阮牧立刻坐直了身子，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著涼了？”
“沒。”李玉宣揉了揉鼻子，往他懷裏縮了縮，“肯定是誰在背後罵我。”
阮牧把被子拉高，將人裹得嚴嚴實實：“罵你也是活該。睡覺。”
“睡不著。”李玉宣睜著眼睛，手指在阮牧胸口畫圈圈，“阮牧，你給我唱個曲兒吧。”
“……”阮牧嘴角抽了抽，“老子只會唱喪曲，你聽不聽？”
“聽。”李玉宣眼睛亮晶晶的，“只要是你唱的，我都聽。”
阮牧被他磨得沒脾氣，只能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哼了一首鄉下神婆跳大神時的調子。
那調子怪腔怪調，陰森森的，在這大半夜裏聽著格外滲人。
可李玉宣卻聽得津津有味，甚至還跟著打拍子。
一曲哼完，阮牧低頭一看，懷裏的人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阮牧嘆了口氣，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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