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裂縫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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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裂縫10
雨後的京城透著股入骨的濕寒，聽雨軒的地龍雖燒得旺，卻也擋不住那股子往骨頭縫裏鉆的涼意。
阮牧是被渴醒的。
剛一動彈，肩膀上的傷口就扯得生疼，連帶著手腕上也傳來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那條金鏈子還在，一頭扣在他腕上，另一頭焊死在床柱龍首處，長度剛好夠他走到桌邊倒杯水，再多一步都不行。
他撐起身子，還沒來得及下床，一杯溫水就遞到了嘴邊。
李玉宣穿著中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沿，眼底掛著兩團顯眼的烏青，手裏端著那只白瓷茶盞，正定定地看著他。
“喝。”
阮牧也沒矯情，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喝幹了。
水溫正好，潤過幹澀的喉嚨，整個人才算真正活過來。
“還要嗎？”李玉宣問。
“不要了。”阮牧往後靠在軟枕上，動了動被鎖住的右手，“解開。”
李玉宣把茶盞放在床頭的小幾上，順手拿過一塊濕帕子，也不管阮牧願不願意，細致地給他擦拭嘴角的漬，“不解。”
“我要尿尿。”
“恭桶在屏風後面，鏈子夠長。”
阮牧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擡手就要去拽那鏈子。
李玉宣也不攔著，只是幽幽地來了一句：“這鏈子是玄鐵芯裹的金，你若是能拽斷，我便再打一條更粗的。”
“李玉宣。”阮牧咬著牙，“我要出去透氣。”
“外面冷，你受了傷，不能見風。”
李玉宣從懷裏摸出一把象牙梳，繞到阮牧身後，慢條斯理地給他通頭發，“而且父王詭計多端，我才不信他會真的放過你，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
他的手指冰涼，時不時蹭過阮牧的後頸，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阮牧能感覺到這人有些不對勁，呼吸比平時重，手指還有些抖，像是某種受到驚嚇後急需安撫的小獸。
“你昨晚沒睡？”阮牧問。
李玉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睡不著。”
“怕老王爺殺回來？”
“怕你發熱。”
李玉宣把臉埋進阮牧還沒束起的長發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以前母妃也是這樣，淋了雨，受了寒，晚上就開始發熱，然後就……沒醒過來。”
阮牧身子僵住。
背後的男人在發抖，那種恐懼順著貼合的脊背傳導過來。
阮牧原本想罵人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我命硬，死不了。”阮牧硬邦邦地說道。
“不許胡說。”李玉宣在他後頸上咬了一口，沒用力，只是留了個淺淺的牙印，“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個相好的蘇大夫抓來陪葬。”
“都說了那是恩人！”
正吵著，門外傳來秦肅刻板的聲音：“王爺，該喝藥了。另外，影衛營那邊送來了新的布防圖，請王爺過目。”
李玉宣直起身子，臉上的脆弱瞬間收斂幹凈，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遮住那副單薄的身板，語氣冷淡：“進來。”
秦肅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小廝。
一進門，秦肅的目光就落在了阮牧手腕的那條金鏈上。
作為前任影衛統領，看到下屬被像禁臠一樣鎖在床上，秦肅那張死人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阮牧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把手往被子裏縮了縮。
“看什麽？”李玉宣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裏把玩著那個空茶盞，眼神陰鷙，“若是覺得這鏈子好看，本王也可以賞你一條。”
秦肅立刻垂下眼簾：“屬下不敢。只是阮牧身為影衛，既然傷勢已無大礙，理應歸隊受訓，或者……”
“或者什麽？”李玉宣冷笑一聲，“或者讓父王再派他去送一次死？”
秦肅語塞，只能將藥碗和公文放下。
“布防圖留下，人滾蛋。”李玉宣不耐煩地揮手。
秦肅躬身退下，臨走前又深深看了一眼阮牧，那眼神裏包含著惋惜、鄙夷和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門關上，李玉宣端起藥碗，皺著眉聞了聞，一臉嫌棄。
他這人嬌氣得很，怕苦怕疼，喝藥跟上刑似的。
“看我幹嘛？”阮牧抱著手臂靠在床頭，看著李玉宣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忍不住想笑，“還要我餵你？”
李玉宣眼睛一亮，端著碗湊過來：“你餵我。”
阮牧：“……”
他就不該多嘴。
最後還是阮牧捏著鼻子，看著這祖宗一口藥一口蜜餞地把那碗黑乎乎的湯汁灌了下去。
喝完藥，李玉宣就賴在阮牧身邊不肯走了，拿著那份布防圖，非要靠在阮牧身上看。
“你沒骨頭嗎？”阮牧推他。
“冷。”李玉宣腦袋枕在阮牧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你身上熱乎。”
阮牧確實熱乎，習武之人火氣旺，哪怕受了傷，體溫也比李玉宣這個藥罐子高。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來，敲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屋裏的炭盆雖然燒得旺，但李玉宣身子骨虛，不一會兒手腳又開始冰涼。
他下意識地往阮牧懷裏鉆，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這布防圖有問題……西角的暗哨少了兩處……想害我……”
阮牧聽著他的碎碎念，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這人活得太累了。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盤，哪怕鎖著門，腦子裏那根弦也從來沒松過。
他嘆了口氣，伸手探進被窩，摸到了那個一直放在被子裏的湯婆子。還是熱的。
阮牧把湯婆子拿出來，粗魯地塞進李玉宣懷裏。
“拿著。”
李玉宣被燙得一激靈，茫然地擡頭：“什麽？”
“暖手。”阮牧別過頭，看向窗外，“涼得跟死人一樣，別冰著我。”
李玉宣楞了一下，隨即抱緊了那個銅制的湯婆子，嘴角一點點翹起來，那雙桃花眼裏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阮牧。”
“幹嘛？”
“你心疼我。”
“滾。”
“你就是心疼我。”李玉宣湊過去在阮牧下巴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阮牧沒躲，只是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死了，這鏈子誰給我解？我不得餓死在這床上？”
“那我不死。”李玉宣把臉貼在那個湯婆子上，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得好好養著你。”
到了晚上，李玉宣讓人把晚膳擺在了床邊的小幾上。
菜色很豐盛，大半都是補血養氣的。李玉宣自己沒吃幾口，光顧著給阮牧夾菜，恨不得把阮牧餵成豬。
“這個紅棗粥多喝點，補血的。”
“這個鹿肉也不錯，暖身子。”
阮牧看著堆成小山的碗，嘴角抽搐：“我是肩膀被砍了一刀，不是有了孕。”
李玉宣筷子一頓，目光幽幽地落在阮牧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裏竟然帶了幾分遺憾：“要是真能懷就好了……”
“李玉宣！”阮牧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再發瘋我就把這一桌子菜扣你頭上！”
“好好好，不說了。”李玉宣立馬認慫，討好地夾了一塊排骨遞到阮牧嘴邊，“吃肉，吃肉。”
吃過飯，李玉宣沒急著睡，而是點亮了床頭的紅燭，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始翻看。
阮牧認得那是從江州帶回來的名冊，上面記錄著江南官場的一筆筆爛賬。
阮牧百無聊賴地躺在一邊，手裏把玩著那截金鏈子。
“趙文德這老東西，貪得不少。”
李玉宣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也不避諱阮牧，“光是私鹽這一項，每年就有三十萬兩白銀的進項。難怪父王非要弄死他。”
“三十萬兩？”阮牧咋舌，“夠買多少個影衛了？”
“影衛不值錢。”李玉宣頭也不擡，“不過像你這樣的，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阮牧哼了一聲：“我當時賣身進王府，才五十兩銀子。”
“那是他們眼瞎。”李玉宣合上冊子，轉過身看著阮牧，眼神認真得有些嚇人，“在我這，拿江山換都不行。”
阮牧翻身背對著他：“睡覺。”
李玉宣吹熄了蠟燭，窸窸窣窣地鉆進被窩，熟練地從後面抱住阮牧。
黑暗中，阮牧能感覺到那只手又不老實地摸上了他的腰，隔著中衣輕輕摩挲。
***
不中了，這個審核好多次，就是不通過。
星爺滑跪。
***
這章被我修了，替換了，感覺寫母親病情有點墨跡了，兩個人感情線的驅動有些問題。
還是不能以感激去萌生，還是要以兩個人的本能來。
抱歉，重新看這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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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金鏈子還在，一頭扣在他腕上，另一頭焊死在床柱龍首處，長度剛好夠他走到桌邊倒杯水，再多一步都不行。
他撐起身子，還沒來得及下床，一杯溫水就遞到了嘴邊。
李玉宣穿著中衣，披散著頭發坐在床沿，眼底掛著兩團顯眼的烏青，手裏端著那只白瓷茶盞，正定定地看著他。
“喝。”
阮牧也沒矯情，就著他的手一口氣喝幹了。
水溫正好，潤過幹澀的喉嚨，整個人才算真正活過來。
“還要嗎？”李玉宣問。
“不要了。”阮牧往後靠在軟枕上，動了動被鎖住的右手，“解開。”
李玉宣把茶盞放在床頭的小幾上，順手拿過一塊濕帕子，也不管阮牧願不願意，細致地給他擦拭嘴角的漬，“不解。”
“我要尿尿。”
“恭桶在屏風後面，鏈子夠長。”
阮牧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擡手就要去拽那鏈子。
李玉宣也不攔著，只是幽幽地來了一句：“這鏈子是玄鐵芯裹的金，你若是能拽斷，我便再打一條更粗的。”
“李玉宣。”阮牧咬著牙，“我要出去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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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宣從懷裏摸出一把象牙梳，繞到阮牧身後，慢條斯理地給他通頭發，“而且父王詭計多端，我才不信他會真的放過你，你就乖乖待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
他的手指冰涼，時不時蹭過阮牧的後頸，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阮牧能感覺到這人有些不對勁，呼吸比平時重，手指還有些抖，像是某種受到驚嚇後急需安撫的小獸。
“你昨晚沒睡？”阮牧問。
李玉宣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睡不著。”
“怕老王爺殺回來？”
“怕你發熱。”
李玉宣把臉埋進阮牧還沒束起的長發裏，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悶悶的，“以前母妃也是這樣，淋了雨，受了寒，晚上就開始發熱，然後就……沒醒過來。”
阮牧身子僵住。
背後的男人在發抖，那種恐懼順著貼合的脊背傳導過來。
阮牧原本想罵人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我命硬，死不了。”阮牧硬邦邦地說道。
“不許胡說。”李玉宣在他後頸上咬了一口，沒用力，只是留了個淺淺的牙印，“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那個相好的蘇大夫抓來陪葬。”
“都說了那是恩人！”
正吵著，門外傳來秦肅刻板的聲音：“王爺，該喝藥了。另外，影衛營那邊送來了新的布防圖，請王爺過目。”
李玉宣直起身子，臉上的脆弱瞬間收斂幹凈，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上，遮住那副單薄的身板，語氣冷淡：“進來。”
秦肅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小廝。
一進門，秦肅的目光就落在了阮牧手腕的那條金鏈上。
作為前任影衛統領，看到下屬被像禁臠一樣鎖在床上，秦肅那張死人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阮牧臉上一熱，下意識地把手往被子裏縮了縮。
“看什麽？”李玉宣端坐在羅漢床上，手裏把玩著那個空茶盞，眼神陰鷙，“若是覺得這鏈子好看，本王也可以賞你一條。”
秦肅立刻垂下眼簾：“屬下不敢。只是阮牧身為影衛，既然傷勢已無大礙，理應歸隊受訓，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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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宣眼睛一亮，端著碗湊過來：“你餵我。”
阮牧：“……”
他就不該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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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藥，李玉宣就賴在阮牧身邊不肯走了，拿著那份布防圖，非要靠在阮牧身上看。
“你沒骨頭嗎？”阮牧推他。
“冷。”李玉宣腦袋枕在阮牧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上，“你身上熱乎。”
阮牧確實熱乎，習武之人火氣旺，哪怕受了傷，體溫也比李玉宣這個藥罐子高。
外面的雨又大了起來，敲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屋裏的炭盆雖然燒得旺，但李玉宣身子骨虛，不一會兒手腳又開始冰涼。
他下意識地往阮牧懷裏鉆，嘴裏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這布防圖有問題……西角的暗哨少了兩處……想害我……”
阮牧聽著他的碎碎念，心裏莫名有些發堵。
這人活得太累了。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盤，哪怕鎖著門，腦子裏那根弦也從來沒松過。
他嘆了口氣，伸手探進被窩，摸到了那個一直放在被子裏的湯婆子。還是熱的。
阮牧把湯婆子拿出來，粗魯地塞進李玉宣懷裏。
“拿著。”
李玉宣被燙得一激靈，茫然地擡頭：“什麽？”
“暖手。”阮牧別過頭，看向窗外，“涼得跟死人一樣，別冰著我。”
李玉宣楞了一下，隨即抱緊了那個銅制的湯婆子，嘴角一點點翹起來，那雙桃花眼裏像是盛滿了細碎的星光。
“阮牧。”
“幹嘛？”
“你心疼我。”
“滾。”
“你就是心疼我。”李玉宣湊過去在阮牧下巴上親了一口，“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阮牧沒躲，只是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死了，這鏈子誰給我解？我不得餓死在這床上？”
“那我不死。”李玉宣把臉貼在那個湯婆子上，聲音輕得像羽毛，“我得好好養著你。”
到了晚上，李玉宣讓人把晚膳擺在了床邊的小幾上。
菜色很豐盛，大半都是補血養氣的。李玉宣自己沒吃幾口，光顧著給阮牧夾菜，恨不得把阮牧餵成豬。
“這個紅棗粥多喝點，補血的。”
“這個鹿肉也不錯，暖身子。”
阮牧看著堆成小山的碗，嘴角抽搐：“我是肩膀被砍了一刀，不是有了孕。”
李玉宣筷子一頓，目光幽幽地落在阮牧平坦的小腹上，語氣裏竟然帶了幾分遺憾：“要是真能懷就好了……”
“李玉宣！”阮牧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再發瘋我就把這一桌子菜扣你頭上！”
“好好好，不說了。”李玉宣立馬認慫，討好地夾了一塊排骨遞到阮牧嘴邊，“吃肉，吃肉。”
吃過飯，李玉宣沒急著睡，而是點亮了床頭的紅燭，拿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開始翻看。
阮牧認得那是從江州帶回來的名冊，上面記錄著江南官場的一筆筆爛賬。
阮牧百無聊賴地躺在一邊，手裏把玩著那截金鏈子。
“趙文德這老東西，貪得不少。”
李玉宣一邊看一邊自言自語，也不避諱阮牧，“光是私鹽這一項，每年就有三十萬兩白銀的進項。難怪父王非要弄死他。”
“三十萬兩？”阮牧咋舌，“夠買多少個影衛了？”
“影衛不值錢。”李玉宣頭也不擡，“不過像你這樣的，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阮牧哼了一聲：“我當時賣身進王府，才五十兩銀子。”
“那是他們眼瞎。”李玉宣合上冊子，轉過身看著阮牧，眼神認真得有些嚇人，“在我這，拿江山換都不行。”
阮牧翻身背對著他：“睡覺。”
李玉宣吹熄了蠟燭，窸窸窣窣地鉆進被窩，熟練地從後面抱住阮牧。
黑暗中，阮牧能感覺到那只手又不老實地摸上了他的腰，隔著中衣輕輕摩挲。
***
不中了，這個審核好多次，就是不通過。
星爺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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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被我修了，替換了，感覺寫母親病情有點墨跡了，兩個人感情線的驅動有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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