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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裂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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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裂縫3

聽雨軒燒成了灰,連帶著李玉宣半條命也差點搭進去。

李玉宣靠在偏殿的軟枕上,手裏把玩著那把被火燎得發黑的銅鑰匙。

“王爺。”

秦肅快步走進來,帶進一股子寒氣。他單膝跪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藥方。

“查到了。”

李玉宣手裏的動作一頓。

“濟世堂有個叫蘇棠的大夫,半月前離京,說是回鄉探親,去向正是清河縣。”

秦肅低著頭,語速極快,“屬下派人查了清河縣各大藥鋪的底根,三日前,有人拿著蘇棠的方子去抓藥。方子是治陳年肺癆的,藥材裏加了一味紫河車,這和之前阮……阮母用的方子,一模一樣。”

李玉宣坐直了身子,因為動作太急,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王爺!”秦肅大驚失色。

“備馬。”李玉宣擺了擺手,“去清河。”

“王爺,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了!”秦肅猛地磕頭,“屬下這就帶人去把人抓回來,您……”

“我讓你備馬。”

李玉宣擡起眼皮。那雙總是含情的桃花眼此刻黑沈沈的,像是一潭死水,只有在提到那個名字時,才會泛起一絲活氣。

“我要親自去。”

他要把那只不聽話的野貓抓回來,鎖在身邊,哪也不許去。

“胡鬧!”

靖王一腳踹開殿門,身後跟著一眾太醫。

老王爺氣得胡子都在抖,指著李玉宣的鼻子罵:“太醫說你肺火未清,受不得風寒!老實待著!”

李玉宣看著暴怒的父親,突然笑了。

他掀開被子,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父王,您若是不讓我去,我現在就死給您看。”

“我在邊疆立了功回來的,若是我不在了,您恐怕無法跟宮裏那位交代。”

李玉宣一邊穿衣,一邊淡淡道:“您大費周章把我調走這麽多年,應當是不想功虧一簣吧?”

靖王楞住了。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什麽樣。跟他那個娘一樣,是個癡情種,連孰輕孰重都分不清。

“你……”靖王氣得手抖,“你個逆子!”

“多謝父王成全。”李玉宣系好腰帶,抓起桌上的長劍,頭也不回地往外走,“秦肅,點齊三十影衛,走水路。”

……

清河縣的碼頭依舊忙碌。

阮牧今天運氣不錯,工頭又多給了兩個銅板。他把銅板塞進懷裏,正要往回走,突然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這是多年被債主追著打追出來的直覺。

有人在盯著他。

阮牧腳步沒停,甚至連頭都沒回,若無其事地走到路邊的小攤,買了兩個熱燒餅,借著付錢的功夫,餘光飛快地向後掃了一圈。

人群熙攘,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但就在街角的茶棚裏,坐著兩個戴鬥笠的男人。雖然穿著粗布衣裳,但腰背挺得太直了,握茶杯的手勢也是虎口收緊——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習慣。

靖王府的人?

阮牧的心猛地沈了下去。

這麽快?

他咬了一口燒餅,熱氣騰騰的面香在嘴裏化開,卻沒嘗出什麽味兒。

他不能回家。

那兩個探子既然在這盯著,說明還沒摸清他的確切住處,若是現在回去,就是把災禍引給母親。

阮牧三兩口把燒餅咽下去,轉身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他走得不快不慢,卻專挑人少偏僻的路走。身後的尾巴跟得很緊,甚至不再掩飾行蹤,腳步聲越來越近。

出了巷子,往西是一片亂墳崗,再往後就是深山老林。

只要進了山,憑他的本事,這些人別想抓到他。

阮牧加快了腳步,身形如貍貓般竄上一堵斷墻,翻身躍入荒野。

“追!”

身後傳來一聲低喝。

數道黑影從暗處竄出,不再偽裝,手中長刀出鞘,寒光凜凜。

阮牧冷笑一聲,腳下發力,在亂石堆中狂奔。他沒帶兵器,只有腰間別著一把平日裏幹活用的短匕首。

前面是一片枯樹林。

阮牧剛沖進去,腳步猛地剎住。

林子裏的鳥雀驚飛,四周靜得可怕。

不對勁。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十二個黑衣人呈扇形排開,封住了所有的去路。每個人臉上都戴著他在熟悉不過的面具——靖王府影衛營的一等死士。

阮牧慢慢後退,直到背靠上一棵老樹。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阮護衛,別來無恙。”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聲音冰冷,“王爺有令,請您回去。”

“請?”阮牧抽出腰間的短匕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就叫請?我看是押送吧。”

“王爺說了,只要您乖乖聽話,既往不咎。”

“放屁。”阮牧啐了一口,“老子不回去。回去接著當狗嗎?”

“那就得罪了。”

黑衣人一揮手,十幾個人同時壓了上來。

就在這時,林子深處傳來一陣車輪滾過枯葉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的黑衣人都停下了動作,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參見王爺。”

阮牧握著匕首的手一緊,心跳漏了半拍。

一輛黑漆馬車緩緩駛出,車簾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掀開。

李玉宣披著厚厚的狐裘,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下來。

他瘦了很多,下巴尖得嚇人,眼窩深陷,那張本來就白的臉現在更是沒有半點血色,像個從墳裏爬出來的艷鬼。

“阮牧。”李玉宣開口,聲音啞得像是含著沙礫,“面條好吃嗎?”

阮牧看著他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心裏莫名地抽了一下,但很快就被那個眼神激起了滿身的刺。

“還行。”阮牧冷笑,“就是豬油放多了,膩得慌。”

李玉宣點了點頭,也不惱,只是輕輕咳了兩聲:“膩了就換個口味。跟我回去,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李玉宣,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阮牧把匕首橫在胸前,“我不回去。你要麽現在讓人殺了我,要麽就放我走。”

“殺你?”李玉宣低低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怎麽舍得殺你。我連你掉根頭發都心疼。”

他揮了揮手。

“抓活的。”

“是!”

二十幾個影衛同時拔刀,包圍圈瞬間縮小。

阮牧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兇狠。

既然說不通,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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