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強留7

關燈
第17章 強留7

阮牧給祖宗拿完桂花糕,兩個人分著吃了一大盤。

吃完之後,李玉宣又閑不下來了。或許是阮牧剛才表現出來想走的意思,他稍作冷靜下來,也擔心把阮牧逼急了,便把人叫到自己身邊。

“哢噠。”

清脆的落鎖聲在靜謐的內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阮牧低頭,看著自己左腳踝上那條泛著冷光的鏈子。

玄鐵打造,極細,卻堅韌無比,中間甚至夾雜著幾縷金絲,在燭火下閃爍著一種詭異的貴氣。

鏈子的內側包了一層細膩的軟羊皮,貼在皮膚上,既不磨人,也不冰冷。

鏈子的另一端,連著床頭那根粗壯的紫檀木立柱。

李玉宣盤腿坐在床上,手裏捏著一把精巧的銅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最後塞進了自己的貼身衣袋裏。

“長度剛好。”

李玉宣對此很滿意,伸手拽了拽那鏈子,連帶著阮牧的腳踝也被扯動了一下,“能在屋裏走動,能去凈房,也能……爬上床。”

阮牧動了動腳,聲音發沈:“王爺這是把屬下當狗養了。”

“狗哪有你聽話。”李玉宣笑得眉眼彎彎,湊過來在阮牧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以後晚上就把你拴起來。”

阮牧沒躲,任由他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指節在那一瞬間繃緊,又強行松開。

“白天呢?”阮牧問。

“我想通了,白天你是影衛,自然要當差。”

李玉宣理所當然地說道,手指順著阮牧的小腿線條往下滑,隔著布料摩挲著那條鏈子的位置。

“秦肅那個人死板,若是你天天不出工,他該來煩我了。而且……把你關久了,你會悶壞的,我舍不得。”

阮牧在心裏冷笑。

舍不得?是怕把他逼急了魚死網破吧。

“那屬下謝王爺體恤。”阮牧面無表情地拱了拱手。

李玉宣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感,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上來,試試這鏈子礙不礙事。”

阮牧脫了鞋,翻身上床。

那鏈子隨著他的動作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一種無時無刻不在的提醒。

剛一躺下,李玉宣就纏了上來,臉頰貼著他的胸口:“阮牧,你別怪我。誰讓你總想著跑。只要你乖乖的,過陣子我就給你解開。”

“屬下不敢。”

“你敢。”李玉宣哼了一聲,手指在他胸口的傷疤上畫圈,“你膽子大得很。敢打我,敢罵我,還敢騙我。”

阮牧閉上眼,不再接話。

這個姿勢很舒服,李玉宣睡了個回籠覺,阮牧也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會兒。

大概半個時辰左右,阮牧便醒了。他習慣性地想起身,腳踝上的拉扯感讓他動作一頓。

他看著那個還在熟睡的人。

李玉宣睡著的時候看起來毫無防備,那張漂亮的臉蛋在晨光下白得發光,睫毛長而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鑰匙就在李玉宣的中衣口袋裏。

阮牧的手伸了過去,停在李玉宣的胸口上方。只要拿到了鑰匙,解開鏈子,憑他的身手,殺出王府不是難事。

但娘還在濟世堂。

李玉宣既然能找到濟世堂,就能在他逃跑後的第一時間控制住娘。

伸出去的手轉了個彎,替李玉宣掖了掖被角。

李玉宣迷迷糊糊地醒了,察覺到阮牧的動作,嘴角下意識地勾起一點笑意,含糊不清地嘟囔:“……你醒了。”

“解開。”阮牧晃了晃腳上的鏈子,“我要去點卯。”

李玉宣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來,從懷裏摸出鑰匙。

他在解鎖的時候,手指有意無意地劃過阮牧的腳踝,帶著點留戀的味道。

“早去早回。”李玉宣收好鏈子,“晚上回來陪我用膳。”

“嗯。”

阮牧穿好靴子,遮住腳踝上被軟皮勒出的一道淺淺紅痕,大步走出了聽雨軒。

昨夜下了雨,上午的空氣還有些冷冽,吸進肺裏帶著一股子寒意。阮牧在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才覺得胸口那股憋悶散去了一些。

秦肅已經收到了李玉宣的消息,提前在校場等著了。

見到阮牧,秦肅那張死人臉上難得有了一絲波動,目光在阮牧略顯蒼白的臉色上停留了一瞬:“王爺沒罰你?”

昨天李玉宣衣衫不整、臉上帶傷地回來,秦肅以為阮牧不死也得脫層皮。

“罰了。”阮牧活動了一下手腕。

秦肅皺眉,看著不像。

阮牧隨口敷衍,“王爺說,以後我白天可以在校場當值。”

秦肅不想跟他多說,只吩咐道:“既然回來當值,就要有模有樣,先去把腰牌領了。”

阮牧這個名額是李玉宣算計著進來的,府上沒有屬於他的牌子。

秦肅不知道他們二人的關系,只想著快點讓阮牧領牌子回來填名冊。

王府的侍衛,不管是私衛還是影衛,都要上了花名冊交到宮裏的,這是一等一的大事,不能再拖了。

城西人多眼雜,最適合渾水摸魚。

阮牧領了對牌,並沒有直接去鋪子,而是在街上繞了幾個圈,確定身後沒有尾巴跟著,才閃身進了一家不起眼的成衣鋪。

一刻鐘後,一個穿著粗布麻衣、戴著鬥笠的人從後門走了出來。

濟世堂後巷。

蘇棠正在院子裏曬藥材,見到翻墻進來的阮牧,嚇得差點把手裏的簸箕扔了。

“你怎麽又來了?”蘇棠壓低聲音,緊張地往前面大堂看了一眼,“昨天世子爺剛來過,你就不怕……”

“沒時間廢話。”阮牧摘下鬥笠,露出一張冷峻的臉,“蘇大夫,我要給我娘換到別的地方去。”

蘇棠楞了一下:“去哪?老夫人的身子剛見好,經不起折騰。”

“必須走。”阮牧語氣堅決,“有些事我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但李玉宣已經盯上這了。留在這,我娘就是他手裏的人質。”

蘇棠是個聰明人,想起昨天那位世子爺笑裏藏刀的模樣,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系。

她嘆了口氣:“你想把人送哪去?”

“出城。”

阮牧從懷裏掏出僅剩的銀子,塞進蘇棠手裏,“這是五百兩。麻煩蘇大夫幫我雇一艘船,要快,要穩。

走水路,去下面的清河縣。我在那邊有個遠房親戚,雖然多年不走動,但借住一段日子應該沒問題。”

這是假話。

他在清河縣根本沒什麽親戚,但他早年幹活的時候在那邊認識幾個靠得住的江湖朋友。

蘇棠看著手裏的銀子,燙手似的想推回去:“這太多了……”

“拿著。”阮牧按住她的手,“船家要打點,路上要買藥,到了地方還要安頓。若是錢不夠,我再想辦法。若是多了,就當是給蘇大夫的謝禮。”

蘇棠看著阮牧眼底的紅血絲,知道這人是真急了。

“行。”蘇棠咬牙應下,“今晚子時,城西碼頭。我有個病人是船老大,欠我一份人情,他的船幹凈,不查路引。”

“多謝。”阮牧抱拳,深深一揖。

“那你呢?”蘇棠問,“你不走?”

阮牧直起身,目光望向靖王府的方向:“等我娘安頓好了,我自會脫身。”

從濟世堂出來,阮牧去了一趟鐵匠鋪,買了幾根細鐵絲,藏在護腕的夾層裏。

又去雜貨鋪買了一些火折子和烈酒。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剛進聽雨軒的院門,就看見李玉宣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袍,站在廊下餵鳥。

那是一只金絲雀,被關在精美的籠子裏,正歡快地啄食著李玉宣手裏的谷粒。

聽到腳步聲,李玉宣轉過頭。

“回來了?”他笑得很溫柔,像是等待丈夫歸家的小媳婦。

阮牧看著那只籠中鳥,心裏一陣膩歪。

“外面風大,王爺身子弱,還是進去吧。”阮牧走過去,隨手關上了鳥籠的門。

李玉宣看著他的動作,突然伸手抓住了阮牧的手腕,湊近聞了聞。

“怎麽有股藥味?”李玉宣微微瞇起眼,語氣裏帶著一絲探究。

阮牧面不改色:“秦統領讓我去領牌子,路過藥鋪,進去討了碗涼茶喝。這天燥得很。”

李玉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阮牧坦然回視,眼神裏幹幹凈凈。

“進去吧。”李玉宣松開手,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塵,“餓了吧?我讓廚房燉了湯。”

進了屋,那條熟悉的鏈子就放在桌上。

李玉宣沒急著給他戴上,而是拉著他坐下吃飯。一頓飯吃得極其安靜,李玉宣時不時給他夾菜,阮牧來者不拒,大口吞咽。

飯後,李玉宣屏退了下人。他拿起桌上的鏈子,走到阮牧面前蹲下。

“擡腳。”

阮牧順從地擡起左腳。

“哢噠。”

又是那聲落鎖的脆響。

李玉宣握著阮牧的腳踝,並沒有立刻起身。他的手指在那層軟皮邊緣輕輕摩挲,指尖微涼。

“阮牧。”李玉宣低著頭,聲音有些悶,“今天在外面,有沒有想我?”

“屬下就想著快點取牌子,然後回來吃飯了。”

“我想你了。”李玉宣把臉貼在他的膝蓋上,“你去取牌子,都走了秦肅才告訴我,本來下午還想去找你練劍呢。”

“王爺若是想練,屬下隨時奉陪。”

李玉宣擡起頭,那雙桃花眼裏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光芒:“真的?那今晚……我們就練點別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