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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入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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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入府7

聽雨軒的燈火亮了一宿。

挽月端著熱水進屋時,差點把手裏的銅盆給摔了。

她那個素來潔癖嚴重、不許旁人近身三尺的主子,此刻正像個沒骨頭的人偶,大半個身子都掛在阮牧身上。

阮牧一臉的不耐煩,動作卻穩得很,一手托著李玉宣的腰,一手去解那件月白色的外袍。

“水放下,在門口守好,不要讓別人靠近。”李玉宣頭埋在阮牧頸窩裏,悶聲發話。

挽月不敢多看,低頭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屋裏熱氣蒸騰。

阮牧把人扶到屏風後的軟塌上,看著那張慘白的臉:“王爺,不洗洗?”

“疼。”李玉宣趴在那兒,手指勾著阮牧的衣帶不撒手,“動不了。”

“動不了就臟著吧。”阮牧去掰他的手。

“不行,我不喜歡臟。”李玉宣也不惱,只是一句話就把阮牧給堵了回去,“三千兩。”

阮牧的手僵在半空,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轉身去擰帕子。

熱毛巾敷在背上,避開了那些猙獰的傷處。

阮牧伺候人的手藝算不上好,力道大動作也粗魯,李玉宣被熱毛巾擦得齜牙咧嘴,卻一聲沒吭,反倒像是只被順了毛的貓。

“往下點。”李玉宣指揮道。

阮牧手裏的帕子一頓,順著脊背往下,在那處淤青嚴重的臀肉上方停住:“再往下就是傷口,沾了水發炎,到時候受罪的是你。”

“我讓你擦腿。”李玉宣回頭,眼尾挑著一點紅,“阮侍衛想到哪去了?”

阮牧面無表情地把帕子扔進水盆裏,濺起的水花差點撲李玉宣一臉。

他重新擰了一把,粗魯地抓起李玉宣的小腿擦拭。

李玉宣的腿很直,皮膚白得晃眼,摸上去手感極好。

阮牧常年混跡在男人堆裏,見慣了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冷不丁摸到這種滑膩的皮膚,手心有點發燙。

“輕點。”李玉宣哼了一聲,“都要禿嚕皮了。”

“嬌氣。”阮牧罵了一句,手上的力道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些。

折騰了大半個時辰,總算是把這位祖宗收拾幹凈了。

阮牧把水倒了,回來一看,李玉宣已經自顧自地滾進了床裏側,把外側的位置空了出來,還拍了拍床鋪。

“上來。”

阮牧站在床邊沒動。

這床是上好的紫檀木做的,鋪著厚厚的雲錦被,看著就軟和。可兩個大男人睡一張床,怎麽想怎麽別扭。

“王爺,屬下在腳踏上湊合一宿就行。”

“地上涼。”李玉宣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我身上有傷,夜裏容易發熱。你在旁邊,我若是燒起來,你也能及時叫人。”

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阮牧想了想那三千兩,又想了想這病秧子確實不經凍,便不再矯情。他脫了外衣,只穿著中衣,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

“躺進來。”李玉宣不滿意。

阮牧往裏挪了挪,身體僵硬地躺平,雙手交疊放在腹部,活像具剛入殮的屍體。

兩人中間隔著楚河漢界,寬得能再塞進一個人。

熄了燈,屋裏陷入一片黑暗。

阮牧閉著眼,聽著身邊那道清淺的呼吸聲,強迫自己入睡。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緊接著,一個溫熱的身軀貼了過來。

李玉宣像是個怕冷的軟體動物,一點點蹭過來,直到後背貼上阮牧的胳膊。

阮牧渾身一緊,下意識地往外躲。

“別動。”李玉宣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沙啞,“冷。”

一只手伸過來,準確無誤地鉆進阮牧的被窩,抓住了他的手。

李玉宣的手指冰涼,像是剛從冰窖裏撈出來的。碰到阮牧滾燙的掌心,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王爺,這不合規矩。”阮牧壓低聲音。

“這是我的床,我的規矩就是規矩。”李玉宣不但沒退,反而變本加厲,整個人都貼了上來,腦袋在阮牧肩膀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你是暖爐,拿了錢就得幹活。”

阮牧被“暖爐”兩個字噎得沒脾氣。

他放松了身體,任由李玉宣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自己。

身邊的呼吸聲漸漸平穩。

阮牧以為李玉宣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中,李玉宣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睡意,只有某種詭異的興奮和滿足。

李玉宣小心翼翼地湊近阮牧垂到枕邊的頭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真好聞。

李玉宣的手指輕輕劃過阮牧的手腕,感受著那下面蓬勃跳動的脈搏。這具身體裏流淌著滾燙的血,每一滴都讓他著迷。

這是他的。

花錢買來的,也是他的。

既然進了這個門,上了這張床,以後就別想再出去了。

李玉宣把臉埋進阮牧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嘴角勾起笑。

“阮牧……”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舌尖頂著上顎,像是品嘗著什麽美味。

阮牧對此一無所知,他在這種詭異的溫情中,竟然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阮牧是被壓醒的。

胸口沈甸甸的,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他費力地睜開眼,就看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正抵在自己下巴上。

李玉宣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一條腿還蠻橫地壓著他的腰,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睡得正香。

這姿勢……

阮牧臉一黑,伸手推了推身上的人:“起開。”

李玉宣不滿地哼哼了兩聲,不但沒起,反而抱得更緊了,嘴裏嘟囔著:“別吵……再睡會兒。”

阮牧深吸一口氣,直接上手,捏住李玉宣的鼻子。

無法呼吸的李玉宣終於醒了。他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看到阮牧那張放大的臉,先是一楞,隨即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

這一笑,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殺傷力極大。

阮牧別過臉:“天亮了,趕緊起。再不起,外面的人要以為我把你這王爺給謀殺了。”

李玉宣松開手,慢吞吞地翻身躺回床上,卻因為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身後的傷口,“嘶”了一聲。

“活該。”阮牧幸災樂禍地爬起來,利索地穿好衣服。

挽月端著洗漱用具進來,看到兩人這副模樣,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麽都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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