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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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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入府4

到了校場門口,正碰上秦肅在訓話。

一群新來的影衛正在烈日下紮馬步,一個個汗流浹背,腿肚子都在打顫。

阮牧這一身錦衣華服地走進來,簡直像是鶴立雞群,紮眼得很。

秦肅停下話頭,轉過身,目光如刀子般射過來。

“喲,這不是阮大少爺嗎?”秦肅冷笑一聲,鞭子在手裏拍得啪啪響,“怎麽,攀上高枝兒了,連路都不會走了?”

阮牧也不惱,笑嘻嘻地抱拳:“統領說笑了。屬下是來領腰牌的。”

秦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裏滿是鄙夷:“阮牧,別以為進了聽雨軒就能高枕無憂。王爺那是圖個新鮮。等哪天王爺膩了,你這副皮囊,在王府裏可是禍害。”

“多謝統領提點。”阮牧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要是哪天王爺膩了,屬下再回來領鞭子就是。”

秦肅從懷裏摸出一塊黑鐵腰牌,扔給阮牧。

“記住了。”秦肅壓低聲音,語氣森然,“影衛是刀,不是玩物。你要是敢壞了王府的規矩,或者對王爺有什麽非分之想……我會親手扒了你的皮。”

阮牧接住腰牌,指腹摩挲著上面冰冷的“影”字。

非分之想?

他對那個陰陽怪氣的病秧子能有什麽非分之想?

也就是圖那點銀子罷了。

“統領放心。”阮牧把腰牌掛在腰間,轉身擺了擺手,“屬下這人,最守規矩。”

阮牧回到聽雨軒的時候,剛好卡在半個時辰的尾巴上。

剛進院子,就覺得氣氛不對。

院子裏的下人都屏息靜氣,走路都墊著腳尖,生怕弄出一點動靜。挽月站在廊下,見他進來,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拼命給他使眼色。

阮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李玉宣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卻半天沒翻一頁。那張臉陰沈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氣壓低得嚇人。

“王爺,屬下回來了。”阮牧走過去行禮。

李玉宣沒理他,只是盯著手裏的書,手指捏著書頁,指節泛白。

阮牧也不尷尬,就在旁邊站著。

過了好一會兒,李玉宣才把書往地上一扔,“啪”的一聲脆響,嚇得旁邊的丫鬟一哆嗦。

李玉宣轉過頭,死死盯著阮牧,“你晚了一刻鐘。”

阮牧心裏暗罵秦肅那個廢話多的,面上卻還得賠笑:“秦統領訓話,屬下不敢不聽,耽擱了一會兒。王爺恕罪。”

“秦肅?”李玉宣冷笑一聲,“他的話你要聽,本王的話你就可以當耳旁風?”

“屬下不敢。”

“不敢?”李玉宣站起身,走到阮牧面前。

“阮牧,你記住了。”李玉宣伸出手,抓住阮牧腰間的衣帶,用力一扯,把他拉向自己,“你是本王的人。除了本王,誰的話你都不用聽。秦肅要是敢攔你,你就讓他滾來見我。”

兩人離得極近,阮牧甚至能聞到李玉宣身上那股冷冽的梅花香。

“是,屬下記住了。”阮牧順著他說。

李玉宣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似乎在確認他是不是在敷衍,最後才松開手,哼了一聲:“跟我進來。”

李玉宣走到書案後坐下,指了指旁邊的硯臺:“磨墨。”

阮牧認命地走過去,卷起袖子開始磨墨。

李玉宣拿起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阮牧偷偷瞄了一眼,見上面寫的都是些奇怪的符號,還有一些人名,什麽“兵部”、“糧草”之類的字眼。

這小王爺看著不著調,管的事兒還挺多?

“好看嗎?”李玉宣頭也不擡。

阮牧手一抖,墨汁濺了一點出來:“王爺字寫得好,屬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李玉宣勾了勾嘴角,似乎很受用這句馬屁。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然後皺眉:“太甜。”

接著,他把剩下的大半塊桃花酥遞到阮牧嘴邊:“吃了。”

阮牧看著那塊上面還留著牙印的糕點,這算是賞賜還是懲罰?

“王爺,這……”

“嫌棄本王?”李玉宣眼神一冷。

“不敢。”阮牧張嘴,一口把那桃花酥吞了。甜膩的味道在嘴裏炸開,膩得他嗓子發緊。

李玉宣看著他的嘴唇碰到自己的指尖,眼神暗了暗,把手指收回來,放在唇邊輕輕舔了一下。

阮牧只覺得後背一陣惡寒。

這動作,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下午陪我去花園走走。”李玉宣心情似乎好了些,重新拿起筆,“悶在屋裏都要發黴了。”

靖王府的花園很大,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極盡奢華。

此時正是初春,有些花已經開了,景致不錯。

李玉宣走在前面,步子慢悠悠的。阮牧跟在後面,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近點。”李玉宣不回頭都知道他在哪。

阮牧往前挪了一步。

“再近。”

阮牧只能走到他身側,兩人的袖子幾乎都要挨在一起。

“這還差不多。”李玉宣滿意了。

走到一處假山旁時,變故突生。

一道黑影突然從假山頂上竄了下來,手裏握著一把短匕,直沖李玉宣的後心刺去。

速度極快,帶著必殺的決心。

周圍的侍衛都在幾丈開外,根本來不及反應。

李玉宣似乎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阮牧的身體比腦子動得快。他猛地伸手,一把攬住李玉宣的腰,將他往懷裏一帶,同時右腿橫掃,一腳踢在那刺客的手腕上。

“哢嚓”一聲,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匕首飛了出去,插進旁邊的樹幹裏。

那刺客也是個練家子,一擊不中,反手掏出一把石灰粉撒了過來。

“閉眼!”

阮牧大喝一聲,把李玉宣的頭按進自己懷裏,用後背擋住了那漫天的石灰。

等石灰散去,那刺客早已借著地勢逃得無影無蹤。

遠處的侍衛這才呼啦啦地圍上來,秦肅也在其中,臉色鐵青。

“王爺受驚了!屬下該死!”秦肅跪在地上請罪。

阮牧松開手,把李玉宣放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覺得眼睛有點辣,估計是剛才沾了點石灰粉。

“沒事吧?”阮牧問了一句。

“你受傷了。”李玉宣盯著阮牧的手背。

剛才為了擋匕首,阮牧的手背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冒。

這點小傷對阮牧來說跟撓癢癢差不多,他隨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皮外傷,不礙事。”

“秦肅!”李玉宣厲喝一聲,聲音裏帶著從未有過的暴戾,“把府裏的大夫都叫來!要是阮牧的手留了疤,本王唯你是問!”

秦肅跪在地上,看著那點連包紮都不用的傷口,嘴角抽了抽:“……是。”

回到聽雨軒,李玉宣也不讓丫鬟動手,非要親自給阮牧上藥。

阮牧坐在那,渾身不自在:“王爺,我自己來就行……”

“別動。”李玉宣按住他的手,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傷口上,“疼嗎?”

“不疼。”阮牧實話實說。剛才秦肅那二十鞭子他都扛過來了,這點傷算個屁。

李玉宣卻紅了眼眶,眼淚要掉不掉的:“流了好多血。”

阮牧:“……”

這就是傳說中的貓哭耗子?

上完藥,李玉宣又讓人拿來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

打開一看,裏面躺著一把通體烏黑的長刀,刀鞘上刻著繁覆的雲紋,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斷水’。”李玉宣把刀拿出來,遞給阮牧,“前朝名匠打造的,削鐵如泥。送你了。”

阮牧眼睛一亮。

作為練武之人,誰不愛神兵利器?他接過刀,拔出一寸,寒光凜冽,果然是好刀。

“多謝王爺!”這回這聲謝倒是真心實意。

李玉宣看著他愛不釋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喜歡嗎?”

“喜歡。”

“既然收了我的刀,以後這命就是我的了。”李玉宣湊近他,聲音低沈,“阮牧,你要時刻護著我,寸步不離。懂嗎?”

阮牧正沈浸在得寶的喜悅中,隨口應道:“懂懂懂,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這是規矩。”

阮牧只顧著看刀,也沒註意到李玉宣眼底那瘋狂滋長的占有欲,正如同藤蔓一般,悄無聲息地將他纏繞。

那把刀不僅是護身的利器,更是困住他的枷鎖。

而此時的阮牧,還以為自己只是撿了個大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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