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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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發！
那太監被謝清淮的眼神看得後背發涼，幹巴巴地又重覆了一遍：“陛下……陛下隆恩，特赦其罪，命影衛尋安，隨軍出征，戴罪立功。”
讓一個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去北境的冰天雪地裏“戴罪立功”？
謝清淮冷笑一聲，尋安如今傷勢雖然算不上太重，但若是沒養好，恐怕也要留下病根的。
北邊一行十分兇險，恐怕皇上根本不想讓尋安活著回來。
“本王知道了。”謝清淮淡淡道，“你們可以走了。”
太監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就想告退。
“王爺，聖旨……”禁軍將領硬著頭皮，捧著那卷明黃的聖旨。
謝清淮看都沒看一眼。
就在這時，一只蒼白的手從車簾裏伸了出來，接過了那卷聖旨。
尋安從車廂裏探出半個身子，他靠在車門上，臉色慘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是對著那將領扯出了一個笑。
“多謝公公，多謝將軍。王爺……乏了，我替他接旨。”
那將領和太監對視一眼，見正主都接了旨，連忙行禮告退，生怕走慢一步，就被七王爺的眼刀子給淩遲了。
馬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入王府。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視線。
尋安被謝清淮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謝清淮一把抓住了手腕。
“疼……”尋安小聲喊。
謝清淮湊近了，幾乎是貼著尋安的耳朵：“誰讓你接旨的？”
“我不接，您就要抗旨了。”尋安小聲辯解，“……陛下他剛消了氣，您不能再惹他。”
“所以你就替我決定了？”謝清淮冷笑，“尋安，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都能替本王做主了。”
“我沒有……”
“北境是什麽地方？”謝清淮的聲音陡然拔高，“冰天雪地，刀劍無眼！你這副樣子去了，是想死在那兒嗎？！”
“我不會死的。”尋安擡起頭，固執地看著他。
謝清淮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心裏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只剩下無力的疼惜。
他松開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馬車停穩，宋鑫在外面稟報：“主子，到了。”
謝清淮沒說話，彎腰將尋安重新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跨下馬車，徑直往主院走去。
王府的下人們早已列隊等候，看到王爺抱著一個血人回來，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擡。
“傳厲風，宋鑫，明月到書房。”
“把府裏最好的金瘡藥都拿過來！”
“燒熱水！”
謝清淮一邊走，一邊冷聲下著令，懷裏的人卻抱得極穩，沒有一絲顛簸。
臥房裏，尋安被輕輕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王爺，您別氣了。其實陛下讓我跟著去，是好事。”
“好事？”謝清淮重覆了一遍，語氣嘲諷，“說來聽聽，怎麽個好法？”
“你想啊，”尋安把臉埋在枕頭裏，“我本來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影衛，這次還頂著‘罪奴’的身份。陛下讓我隨軍，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不就是等於給了我一個能擺在明面上的身份嗎？”
“以後我跟在您身邊，就是正兒八經有軍籍的人了。多好。”
謝清淮聽著他的歪理，氣得發笑。
“一個身份，值得你拿命去換？”
“我的命本來就是您的啊。”尋安小聲嘟囔。
這句話紮進了謝清淮心裏最軟的地方。
他沈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你再說一遍。”
“我說……”尋安把頭擡起來，正好對上謝清淮深不見底的眸子，“我的命，是王爺的。”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眼神清澈而堅定。
謝清淮俯下身，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尋安的嘴唇。
這個吻沒有情欲的挑逗，只是單純的碾轉廝磨，帶著失而覆得的珍重。
良久，他才松開，額頭抵著尋安的額頭。
“尋安，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他的聲音又啞又沈，“戰場上，刀劍無眼，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護著你。”
“我知道。”
“所以，你跟著我，首要的一條……”
謝清淮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就是保住你自己的命，聽清楚了沒有？”
尋安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和掩不住的疲憊，心裏一酸。
“聽清楚了。”他乖巧地點頭。
謝清淮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讓尋安趴好，自己則去了外間，由著聞訊趕來的府醫處理他被濕衣浸泡得發炎的舊傷。
等他再回到臥房時，尋安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謝清淮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尋安裸露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厲風、宋鑫、明月早已等候在此。
“主子。”三人齊齊行禮。
“都坐。”謝清淮在主位上坐下。
“明日一早就要開拔，時間緊迫。”他開門見山，“此次北征，雖是為國抗敵，但太子和老三雖倒，其黨羽在京中盤根錯節，不可不防。”
他看向厲風：“我走之後，王府的安全都交給你。盯緊東宮的動靜，有任何異動，隨時飛鴿傳書。”
“是！”厲風沈聲應道。
謝清淮又看向宋鑫：“你隨我出征，任先鋒。北境軍中情況覆雜，陳遠雖是守將，但不堪大用。我們到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收攏軍心，重整軍紀。”
“末將明白！”宋鑫一臉興奮，能跟著王爺上戰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就在這時，管家在門外通報：“王爺，秦將軍府的若薇小姐求見。”
秦若薇？
謝清淮有些意外。
片刻後，書房門被推開，一道颯爽的紅色身影走了進來。
秦若薇一身幹練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英氣逼人。她直接從懷裏拿出幾張銀票和一份清單，放在了桌上。
“王爺，家父聽聞您要掛帥出征，特命我送來這些東西。”
謝清淮拿起銀票看了一眼，每一張都是十萬兩的面額，足足五十萬兩。
而那份清單上，列著三千副精甲，五千把良弓，還有十萬支羽箭。
“秦將軍有心了。”謝清淮將東西收下，“這份情，本王記下了。”
“王爺言重了。”秦若薇微微一笑，“家父說，您是為了大靖的江山社稷，秦家身為武將世家，自當傾力相助。這些軍資，希望能助王爺旗開得勝。”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家父還讓我給您帶句話，北境軍中積弊已深，此行必定困難重重，萬望王爺小心。”
“多謝。”謝清淮頷首。
秦若薇行了一禮，沒有多做逗留，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謝清淮的目光深沈。
……
翌日，清晨。
天啟城外，點將臺高築，三軍肅立。
因軍餉案而士氣低落的北征大軍，此刻鴉雀無聲，氣氛沈凝。
辰時已到，一身玄色麒麟甲的謝清淮，在萬眾矚目之下踏上了點將臺。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心裏有怨有恨！”
“你們的糧餉被克扣，軍械被倒賣，兄弟在前方流血，後方卻有人中飽私囊！”
“但是！”謝清淮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這並不能成為我們怯戰的理由！因為在我們的身後是雁門關，是中原的萬裏河山，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蠻族的鐵蹄正踏在我們的土地上！你們告訴我，我們能退嗎？！”
“不能！”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雲霄。
“不能！不能！不能！”
謝清淮抽出腰間的佩劍，劍指蒼穹。
“今日，我代三軍在此立誓！不破蠻夷，誓不還朝！”
“此戰，凡斬獲蠻族首級者，官升一級，賞銀百兩！凡英勇殺敵者，本王親自為他請功！”
“本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大靖人不是孬種！”
“出發！”
“威武！威武！威武！”
低落的士氣被點燃，大軍氣勢如虹，浩浩蕩蕩地向著北境開拔。
謝清淮翻身上馬，一身黑色勁裝，戴著兜帽只露出一截清瘦下頜的尋安，跟在他的身後。
他是謝清淮的劍，也是他的鞘。
大軍緩緩行出城門，謝清淮勒住馬韁，回頭望了一眼高大的天啟城墻。
城樓之上，秦大將軍一身戎裝，身旁站著紅衣似火的秦若薇，正對著他的方向，遙遙點頭。
謝清淮收回目光，再無留戀。
“駕！”
馬鞭一甩，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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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個渾身是傷，連站都站不穩的人去北境的冰天雪地裏“戴罪立功”？
謝清淮冷笑一聲，尋安如今傷勢雖然算不上太重，但若是沒養好，恐怕也要留下病根的。
北邊一行十分兇險，恐怕皇上根本不想讓尋安活著回來。
“本王知道了。”謝清淮淡淡道，“你們可以走了。”
太監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就想告退。
“王爺，聖旨……”禁軍將領硬著頭皮，捧著那卷明黃的聖旨。
謝清淮看都沒看一眼。
就在這時，一只蒼白的手從車簾裏伸了出來，接過了那卷聖旨。
尋安從車廂裏探出半個身子，他靠在車門上，臉色慘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卻還是對著那將領扯出了一個笑。
“多謝公公，多謝將軍。王爺……乏了，我替他接旨。”
那將領和太監對視一眼，見正主都接了旨，連忙行禮告退，生怕走慢一步，就被七王爺的眼刀子給淩遲了。
馬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入王府。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雨聲和視線。
尋安被謝清淮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想往後縮，卻被謝清淮一把抓住了手腕。
“疼……”尋安小聲喊。
謝清淮湊近了，幾乎是貼著尋安的耳朵：“誰讓你接旨的？”
“我不接，您就要抗旨了。”尋安小聲辯解，“……陛下他剛消了氣，您不能再惹他。”
“所以你就替我決定了？”謝清淮冷笑，“尋安，你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都能替本王做主了。”
“我沒有……”
“北境是什麽地方？”謝清淮的聲音陡然拔高，“冰天雪地，刀劍無眼！你這副樣子去了，是想死在那兒嗎？！”
“我不會死的。”尋安擡起頭，固執地看著他。
謝清淮看著他泛紅的眼睛，心裏的火氣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下，只剩下無力的疼惜。
他松開手，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馬車停穩，宋鑫在外面稟報：“主子，到了。”
謝清淮沒說話，彎腰將尋安重新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跨下馬車，徑直往主院走去。
王府的下人們早已列隊等候，看到王爺抱著一個血人回來，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連頭都不敢擡。
“傳厲風，宋鑫，明月到書房。”
“把府裏最好的金瘡藥都拿過來！”
“燒熱水！”
謝清淮一邊走，一邊冷聲下著令，懷裏的人卻抱得極穩，沒有一絲顛簸。
臥房裏，尋安被輕輕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
“王爺，您別氣了。其實陛下讓我跟著去，是好事。”
“好事？”謝清淮重覆了一遍，語氣嘲諷，“說來聽聽，怎麽個好法？”
“你想啊，”尋安把臉埋在枕頭裏，“我本來就是個見不得光的影衛，這次還頂著‘罪奴’的身份。陛下讓我隨軍，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這不就是等於給了我一個能擺在明面上的身份嗎？”
“以後我跟在您身邊，就是正兒八經有軍籍的人了。多好。”
謝清淮聽著他的歪理，氣得發笑。
“一個身份，值得你拿命去換？”
“我的命本來就是您的啊。”尋安小聲嘟囔。
這句話紮進了謝清淮心裏最軟的地方。
他沈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你再說一遍。”
“我說……”尋安把頭擡起來，正好對上謝清淮深不見底的眸子，“我的命，是王爺的。”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眼神清澈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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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松開，額頭抵著尋安的額頭。
“尋安，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他的聲音又啞又沈，“戰場上，刀劍無眼，我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護著你。”
“我知道。”
“所以，你跟著我，首要的一條……”
謝清淮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就是保住你自己的命，聽清楚了沒有？”
尋安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和掩不住的疲憊，心裏一酸。
“聽清楚了。”他乖巧地點頭。
謝清淮最終還是妥協了。
他讓尋安趴好，自己則去了外間，由著聞訊趕來的府醫處理他被濕衣浸泡得發炎的舊傷。
等他再回到臥房時，尋安已經趴在床上睡著了。
謝清淮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尋安裸露的肩膀，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厲風、宋鑫、明月早已等候在此。
“主子。”三人齊齊行禮。
“都坐。”謝清淮在主位上坐下。
“明日一早就要開拔，時間緊迫。”他開門見山，“此次北征，雖是為國抗敵，但太子和老三雖倒，其黨羽在京中盤根錯節，不可不防。”
他看向厲風：“我走之後，王府的安全都交給你。盯緊東宮的動靜，有任何異動，隨時飛鴿傳書。”
“是！”厲風沈聲應道。
謝清淮又看向宋鑫：“你隨我出征，任先鋒。北境軍中情況覆雜，陳遠雖是守將，但不堪大用。我們到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收攏軍心，重整軍紀。”
“末將明白！”宋鑫一臉興奮，能跟著王爺上戰場，是他夢寐以求的事。
就在這時，管家在門外通報：“王爺，秦將軍府的若薇小姐求見。”
秦若薇？
謝清淮有些意外。
片刻後，書房門被推開，一道颯爽的紅色身影走了進來。
秦若薇一身幹練的騎裝，長發高高束起，英氣逼人。她直接從懷裏拿出幾張銀票和一份清單，放在了桌上。
“王爺，家父聽聞您要掛帥出征，特命我送來這些東西。”
謝清淮拿起銀票看了一眼，每一張都是十萬兩的面額，足足五十萬兩。
而那份清單上，列著三千副精甲，五千把良弓，還有十萬支羽箭。
“秦將軍有心了。”謝清淮將東西收下，“這份情，本王記下了。”
“王爺言重了。”秦若薇微微一笑，“家父說，您是為了大靖的江山社稷，秦家身為武將世家，自當傾力相助。這些軍資，希望能助王爺旗開得勝。”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家父還讓我給您帶句話，北境軍中積弊已深，此行必定困難重重，萬望王爺小心。”
“多謝。”謝清淮頷首。
秦若薇行了一禮，沒有多做逗留，轉身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謝清淮的目光深沈。
……
翌日，清晨。
天啟城外，點將臺高築，三軍肅立。
因軍餉案而士氣低落的北征大軍，此刻鴉雀無聲，氣氛沈凝。
辰時已到，一身玄色麒麟甲的謝清淮，在萬眾矚目之下踏上了點將臺。
“我知道，你們中很多人，心裏有怨有恨！”
“你們的糧餉被克扣，軍械被倒賣，兄弟在前方流血，後方卻有人中飽私囊！”
“但是！”謝清淮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淩厲，“這並不能成為我們怯戰的理由！因為在我們的身後是雁門關，是中原的萬裏河山，是我們的父母妻兒！”
“蠻族的鐵蹄正踏在我們的土地上！你們告訴我，我們能退嗎？！”
“不能！”
不知是誰第一個吼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徹雲霄。
“不能！不能！不能！”
謝清淮抽出腰間的佩劍，劍指蒼穹。
“今日，我代三軍在此立誓！不破蠻夷，誓不還朝！”
“此戰，凡斬獲蠻族首級者，官升一級，賞銀百兩！凡英勇殺敵者，本王親自為他請功！”
“本王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大靖人不是孬種！”
“出發！”
“威武！威武！威武！”
低落的士氣被點燃，大軍氣勢如虹，浩浩蕩蕩地向著北境開拔。
謝清淮翻身上馬，一身黑色勁裝，戴著兜帽只露出一截清瘦下頜的尋安，跟在他的身後。
他是謝清淮的劍，也是他的鞘。
大軍緩緩行出城門，謝清淮勒住馬韁，回頭望了一眼高大的天啟城墻。
城樓之上，秦大將軍一身戎裝，身旁站著紅衣似火的秦若薇，正對著他的方向，遙遙點頭。
謝清淮收回目光，再無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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