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把老七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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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把老七放出來
天牢，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腐爛混合的惡臭，墻壁上滲出的水珠都帶著一股子鐵銹味。
“嘩啦——”
尋安被兩個侍衛粗暴地扔進了水牢。
冰冷刺骨的臟水瞬間淹過他的胸口，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他被嗆得咳嗽起來，渾身打了個哆嗦，前世謝清淮就是在這裏，度過了暗無天日的幾年。
那時的他，該是怎樣的絕望？
尋安靠著濕滑的墻壁，慢慢滑坐下去，任由臟水浸泡著身體。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謝清淮前世出去時，那副不成人形的樣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重的鐵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緋色太監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手持刑具的小太監。
“喲，這就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尋安？”
來人是內廷大太監趙高，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心腹。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水牢裏的尋安，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咱家瞧著，也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麽就有這等通天的膽子，敢去肖想王爺？”
尋安擡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扯了扯嘴角：“公公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趙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誰還能逼你不成？”
“窮啊。”
尋安嘆了口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公公您是不知道，王府的日子有多苦。天天聞雞起舞，不是練劍就是紮馬步，吃得還沒外頭的叫花子好。我哪受得了這個苦？”
趙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七王府的夥食他有所耳聞，雖不比宮中奢靡，但頓頓有肉是肯定的。
這小子，張口就來。
“所以你就想勾引王爺，撈一筆錢遠走高飛？”趙高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可不是嘛！”尋安晃了晃胳膊，水花四濺，“我尋思著，王爺看著人傻錢多，騙到手還不是輕輕松松？誰知道他那麽不禁逗，一下子就當真了，還為了我跟陛下頂嘴，把我也給坑進來了。”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菜市場跟人抱怨菜價太貴的大媽，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自覺。
趙高聽得眼皮直跳，他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硬骨頭、軟骨頭、裝瘋賣傻的，什麽沒見過？
但像尋安這麽能貧的，還是頭一個。
“行了。”趙高不耐煩地打斷他，臉色沈了下來，“咱家沒工夫聽你在這兒胡咧咧。陛下有旨，讓咱家好、好、審、審你。”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審審”四個字。
“除了勾引主子，你還瞞著陛下，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咱家勸你還是老實招了，進了這地方，就是鐵打的漢子，也得給咱家開口說話！”
兩個小太監聞言，立刻上前，將尋安從水牢裏拖了出來，綁在了刑架上。
“公公，我冤枉啊！”
尋安喊，“我就是個貪財好色的小人，哪幹得了什麽大事！”
趙高冷笑一聲，從旁邊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
“嘴還挺硬。”他將烙鐵湊近尋安的胸口，滾燙的熱氣瞬間灼燒著皮膚，“咱家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咱家的烙鐵硬！”
“等等！”尋安大叫。
趙高動作一頓，以為他怕了：“想招了？”
“不是，”尋安皺著眉，“公公，要麽您換個刑……”
話還沒說完，趙高手一抖，烙鐵“滋啦”一聲，直接印在了尋安的胸膛上。
焦肉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唔——！”
尋安拼命忍著不想喊出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真他媽的疼。
“你說換個什麽？”趙高陰惻惻地問。
尋安疼得直抽氣：“換你媽的……”
趙高的臉色徹底黑了。
“給咱家打！狠狠地打！”
浸了鹽水的鞭子，帶著破風聲，一下下地抽在尋安的背上。
皮開肉綻。
尋安死死咬著牙，起初還能罵幾句，到後來，只剩下壓抑的悶哼。
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他又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潑醒。
趙高走到他面前，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麽臟東西：“何必呢？早點招了，也少受點皮肉之苦。”
尋安的嘴唇幹裂，臉色慘白如紙，他費力地擡起眼皮：“王爺……王爺的棋，下完了嗎？”
趙高一楞。
“他什麽時候……才能出宮？”尋安固執地看著他。
這小子，自己都快被打死了，還惦記著謝清淮。
趙高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嘴上卻譏諷道：
“你還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當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王爺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說不定這會兒，七王爺早就把你忘了！”
尋安聽到這話，渾身劇痛的身體仿佛被註入了一絲力氣。
他竟然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鮮血從嘴角溢出，“那……那便好了……”
如果謝清淮真的能這麽冷心冷情，如果他真的能這麽輕易地舍棄自己，那前一世，他就不會為了救一個已經背叛了他的自己，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他更不會，逆天而行，用自己的帝王氣運和陽壽，換他重來一次。
……
秦將軍府。
“小姐，我們送去的傷藥，還有幹凈的衣物，全被天牢那邊的人退回來了。”管家一臉為難地向秦若薇稟報。
“趙高！”秦若薇咬牙切齒，“他竟敢攔我的人！”
“小姐，趙公公說，是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他也是奉命行事。”
秦若薇心急如焚。
她知道天牢是什麽地方，更知道趙高是什麽樣的人。
尋安那副單薄的身子骨，怎麽經得起那樣的折磨？
……
與此同時，清心殿。
被“禁足”的謝清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今天開始，殿外看守的侍衛全都換了一批，個個都是生面孔，而且口風嚴得像蚌殼，無論他問什麽，都只回一句“奴才不知”。
宮裏的氣氛也變得異常緊張。
一股強烈的不安纏上了謝清淮的心臟。
“來人！”
守在殿外的侍衛統領立刻走了進來，躬身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本王要見父皇。”
侍衛統領面露難色：“王爺，陛下吩咐了，您需在此靜思己過，任何人不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柄長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謝清淮不知何時拔出了墻上掛著的裝飾用劍，劍尖冰冷，透著森然的殺意。
“本王說，要、見、父、皇。”
……
禦書房。
趙高將一紙幾乎空白的審訊記錄呈了上去。
“陛下，那小子嘴硬得很，除了承認自己貪財好色、勾引王爺之外，別的什麽都不肯說。”
他頓了頓，還是如實稟報道：
“奴才用盡了法子，他幾度昏死過去，可醒來問的第一句話，還是問七王爺什麽時候能出宮。”
謝昊天拿著朱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趙高猶豫了一下，“他說，若是七王爺真的忘了他，那便好了。”
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顫。
謝昊天放下筆，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年輕時英明神武的自己，日漸猜忌的自己，還有那個在冷宮邊緣掙紮長大，眼神卻越來越像一頭孤狼的兒子。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是無人能懂的覆雜情緒。
“罷了。”
他像是對趙高說，“去，把老七給朕放出來。”
趙高心中一凜，立刻躬身領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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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與腐爛混合的惡臭，墻壁上滲出的水珠都帶著一股子鐵銹味。
“嘩啦——”
尋安被兩個侍衛粗暴地扔進了水牢。
冰冷刺骨的臟水瞬間淹過他的胸口，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他被嗆得咳嗽起來，渾身打了個哆嗦，前世謝清淮就是在這裏，度過了暗無天日的幾年。
那時的他，該是怎樣的絕望？
尋安靠著濕滑的墻壁，慢慢滑坐下去，任由臟水浸泡著身體。
他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謝清淮前世出去時，那副不成人形的樣子。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重的鐵門被打開，一個身穿緋色太監服，面白無須的中年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手持刑具的小太監。
“喲，這就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尋安？”
來人是內廷大太監趙高，皇帝身邊最得寵的心腹。
他皮笑肉不笑地打量著水牢裏的尋安，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咱家瞧著，也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怎麽就有這等通天的膽子，敢去肖想王爺？”
尋安擡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臟水，扯了扯嘴角：“公公說笑了，我哪有那個膽子，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趙高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誰還能逼你不成？”
“窮啊。”
尋安嘆了口氣，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公公您是不知道，王府的日子有多苦。天天聞雞起舞，不是練劍就是紮馬步，吃得還沒外頭的叫花子好。我哪受得了這個苦？”
趙高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七王府的夥食他有所耳聞，雖不比宮中奢靡，但頓頓有肉是肯定的。
這小子，張口就來。
“所以你就想勾引王爺，撈一筆錢遠走高飛？”趙高順著他的話往下問。
“可不是嘛！”尋安晃了晃胳膊，水花四濺，“我尋思著，王爺看著人傻錢多，騙到手還不是輕輕松松？誰知道他那麽不禁逗，一下子就當真了，還為了我跟陛下頂嘴，把我也給坑進來了。”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菜市場跟人抱怨菜價太貴的大媽，絲毫沒有階下囚的自覺。
趙高聽得眼皮直跳，他審過的犯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硬骨頭、軟骨頭、裝瘋賣傻的，什麽沒見過？
但像尋安這麽能貧的，還是頭一個。
“行了。”趙高不耐煩地打斷他，臉色沈了下來，“咱家沒工夫聽你在這兒胡咧咧。陛下有旨，讓咱家好、好、審、審你。”
他特意加重了“好好審審”四個字。
“除了勾引主子，你還瞞著陛下，做了些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咱家勸你還是老實招了，進了這地方，就是鐵打的漢子，也得給咱家開口說話！”
兩個小太監聞言，立刻上前，將尋安從水牢裏拖了出來，綁在了刑架上。
“公公，我冤枉啊！”
尋安喊，“我就是個貪財好色的小人，哪幹得了什麽大事！”
趙高冷笑一聲，從旁邊拿起一根燒得通紅的烙鐵。
“嘴還挺硬。”他將烙鐵湊近尋安的胸口，滾燙的熱氣瞬間灼燒著皮膚，“咱家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咱家的烙鐵硬！”
“等等！”尋安大叫。
趙高動作一頓，以為他怕了：“想招了？”
“不是，”尋安皺著眉，“公公，要麽您換個刑……”
話還沒說完，趙高手一抖，烙鐵“滋啦”一聲，直接印在了尋安的胸膛上。
焦肉的味道瞬間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唔——！”
尋安拼命忍著不想喊出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真他媽的疼。
“你說換個什麽？”趙高陰惻惻地問。
尋安疼得直抽氣：“換你媽的……”
趙高的臉色徹底黑了。
“給咱家打！狠狠地打！”
浸了鹽水的鞭子，帶著破風聲，一下下地抽在尋安的背上。
皮開肉綻。
尋安死死咬著牙，起初還能罵幾句，到後來，只剩下壓抑的悶哼。
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他又被一盆刺骨的冷水潑醒。
趙高走到他面前，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麽臟東西：“何必呢？早點招了，也少受點皮肉之苦。”
尋安的嘴唇幹裂，臉色慘白如紙，他費力地擡起眼皮：“王爺……王爺的棋，下完了嗎？”
趙高一楞。
“他什麽時候……才能出宮？”尋安固執地看著他。
這小子，自己都快被打死了，還惦記著謝清淮。
趙高心中閃過一絲異樣，嘴上卻譏諷道：
“你還是多操心一下你自己吧。你當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王爺身邊的一條狗罷了。
說不定這會兒，七王爺早就把你忘了！”
尋安聽到這話，渾身劇痛的身體仿佛被註入了一絲力氣。
他竟然笑了。
“如果……真是這樣……”他斷斷續續地說著，鮮血從嘴角溢出，“那……那便好了……”
如果謝清淮真的能這麽冷心冷情，如果他真的能這麽輕易地舍棄自己，那前一世，他就不會為了救一個已經背叛了他的自己，落得那般淒慘的下場。
他更不會，逆天而行，用自己的帝王氣運和陽壽，換他重來一次。
……
秦將軍府。
“小姐，我們送去的傷藥，還有幹凈的衣物，全被天牢那邊的人退回來了。”管家一臉為難地向秦若薇稟報。
“趙高！”秦若薇咬牙切齒，“他竟敢攔我的人！”
“小姐，趙公公說，是陛下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他也是奉命行事。”
秦若薇心急如焚。
她知道天牢是什麽地方，更知道趙高是什麽樣的人。
尋安那副單薄的身子骨，怎麽經得起那樣的折磨？
……
與此同時，清心殿。
被“禁足”的謝清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從今天開始，殿外看守的侍衛全都換了一批，個個都是生面孔，而且口風嚴得像蚌殼，無論他問什麽，都只回一句“奴才不知”。
宮裏的氣氛也變得異常緊張。
一股強烈的不安纏上了謝清淮的心臟。
“來人！”
守在殿外的侍衛統領立刻走了進來，躬身行禮：“王爺有何吩咐？”
“本王要見父皇。”
侍衛統領面露難色：“王爺，陛下吩咐了，您需在此靜思己過，任何人不得……”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柄長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謝清淮不知何時拔出了墻上掛著的裝飾用劍，劍尖冰冷，透著森然的殺意。
“本王說，要、見、父、皇。”
……
禦書房。
趙高將一紙幾乎空白的審訊記錄呈了上去。
“陛下，那小子嘴硬得很，除了承認自己貪財好色、勾引王爺之外，別的什麽都不肯說。”
他頓了頓，還是如實稟報道：
“奴才用盡了法子，他幾度昏死過去，可醒來問的第一句話，還是問七王爺什麽時候能出宮。”
謝昊天拿著朱筆的手停在半空。
“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趙高猶豫了一下，“他說，若是七王爺真的忘了他，那便好了。”
握著筆的手，微微一顫。
謝昊天放下筆，靠在龍椅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裏閃過無數畫面，年輕時英明神武的自己，日漸猜忌的自己，還有那個在冷宮邊緣掙紮長大，眼神卻越來越像一頭孤狼的兒子。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是無人能懂的覆雜情緒。
“罷了。”
他像是對趙高說，“去，把老七給朕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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