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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彈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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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彈劾

翌日,天啟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晨光之中。

太和殿內,百官分列,鴉雀無聲。龍椅上的謝昊天面沈如水,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禦案。

已經有不少人已經知道,七王爺謝清淮昨夜漏夜入宮,至今未歸。宮裏宮外,暗流洶湧,山雨欲來。

就在這寂靜中,三王爺謝承澤“撲通”一聲跪倒在金殿中央,聲淚俱下。

“父皇!兒臣有本要奏!兒臣要彈劾七弟,謝清淮!”

他這一嗓子,炸得滿朝文武心頭一顫。

太子謝承德站在百官之首,嘴角噙著一抹笑,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的三弟表演。

謝承澤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和一卷圖紙,高高舉過頭頂,聲音裏滿是痛心疾首:

“父皇明鑒!七弟他……他身為皇子,食君之祿,卻包藏禍心,與北境蠻族私下勾結,意圖不軌!”

“這是兒臣截獲的,他準備送往北境的京畿防衛圖!物證在此,請父皇聖裁!”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

“什麽?京畿防衛圖?”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死罪啊!”

“七王爺瘋了不成?他前不久才在北境立下戰功……”

太子黨羽、兵部侍郎立刻出列,跪在謝承澤身旁,義憤填膺地附和:

“陛下!三王爺所言句句屬實!臣可以作證!七王爺接手神策營後,行事詭秘,多次以巡防為名,調動兵馬,其心可誅!”

“沒錯!臣也聽聞,七王爺府上豢養了大量影衛,名為護衛,實為私兵!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一時間,金鑾殿上全是討伐之聲。

你一言我一語,仿佛謝清淮已經是個板上釘釘的亂臣賊子。

謝承澤哭得更兇了,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磕頭:

“父皇,兒臣知此事關乎皇家顏面,但為了我大靖江山社稷,兒臣不敢隱瞞!求父皇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嚴懲逆賊,以儆效尤啊!”

謝昊天臉色鐵青,一言不發。他渾濁的眼眸掃過那張圖紙,又掃過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三兒子,最後落在了幸災樂禍的大兒子臉上。

殿內吵成了一鍋粥,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皇帝即將降下雷霆之怒時,一道清亮的女聲,如金石落地,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陛下,臣有話說!”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身銀甲、英姿颯爽的秦若薇從武將隊列中走出,步履鏗鏘,行至殿中。

她對著龍椅躬身一禮,不卑不亢。

“秦將軍?”謝昊天擡了擡眼皮。

“陛下,”秦若薇目不斜視,看都未看地上的謝承澤一眼,“僅憑一份來路不明的圖紙,便要定一位親王的謀逆之罪,是否過於草率?”

謝承澤猛地擡頭,怒視著她:“秦將軍!人證物證俱在,何來草率一說?你……”

“我來說。”秦若薇直接打斷他,朗聲道:“臣有三問。”

“第一問,七王爺半月前剛從兵部接手神策營,對京畿防務尚在熟悉之中。

他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將一份關乎國運、也關乎他自己身家性命的圖紙洩露出去?這於理不合。”

“第二問,這份圖紙,三王爺從何而來?真偽如何?可能偽造?可能掉包?

在這一切都未查明之前,它便不能稱之為‘鐵證’。以一份疑點重重的‘證物’定罪,於法不合。”

“第三問,”

秦若薇的聲音陡然拔高,

“七王爺十三歲上戰場,十五歲於雁門關外親斬蠻族左賢王,十八歲率三千輕騎,大破蠻族王庭。

他身上至今還留著為國征戰的疤,他腳下的土地是他用血換回來的!現在,你們說他通敵賣國?”

她頓了頓,發出一聲冷笑:“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三問擲地有聲,方才還群情激奮的朝臣們,此刻都冷靜了下來,面面相覷。

是啊,七王爺雖一直不受皇上重用,每每班師回朝後都會被收回軍權,但他對蠻族卻是狠辣無情,說他通敵,似乎是有些出入。

謝承澤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難纏,立刻反咬一口:

“秦將軍!你與七弟有婚約在身,自然會為他開脫!你這是徇私!”

太子也陰陽怪氣地開口:

“秦將軍此言差矣。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七弟是不是在北境受了什麽刺激,由愛生恨了呢?”

面對兩人的夾擊,秦若薇的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她靜靜地看著龍椅上的皇帝,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緩緩擡手,拔下了發髻上那根固發的玉簪。

“嘩啦——”

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披在她銀色的鎧甲上,紅與黑,剛與柔,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臣秦若薇,今日便在此,與七王爺謝清淮劃清界限,婚約作罷!”

她將玉簪高高舉起,然後用力一擲,玉簪在金磚地面上摔得粉碎。

“臣今日所言,字字句句,只為我大靖江山,不為一人私情!”

她的聲音清越,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陛下若因人廢言,聽信讒佞,錯殺忠良,寒了天下為國征戰的將士之心,那才是國之不幸,社稷之危!”

這番話說得太重了,已經不是單純在為謝清淮辯解!

謝昊天盯著秦若薇,這個女子,和他父親當年一樣,都是一身的傲骨和膽氣。

他深知秦家在軍中的影響力,這丫頭一句話,比十個言官的分量還重。

良久,他揮了揮手。

“夠了。”

“此事,交由大理寺、刑部、宗人府三司會審。在結果出來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紙,冷冷道:“證物收繳。”

早朝過後,群臣散去,人人心中都捏了一把冷汗。

三王爺和太子一派看似占了上風,卻被秦若薇硬生生扳回一城。皇帝的態度更是暧昧不明,誰也看不透。

秦若薇走出太和殿,立刻找到禁軍副統領,一個她父親的舊部。

“張叔,”秦若薇屏退左右,開門見山,“聽聞謝清淮昨天夜裏就入宮了,還被罰了,到底因何事?”

張副統領面露難色,壓低聲音道:

“將軍,此事……是陛下的家事,我們做臣子的,不好多問啊。”

“說!”秦若薇的眼神一厲。

張副統領嘆了口氣,終究不敢違逆,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將昨夜禦書房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陛下要等你們大婚之後,將七王爺府上的那個影衛,賜為面首。王爺不從,說有辱秦將軍和秦家清譽,這才……這才惹怒了陛下,動了宗族鞭,罰入清心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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