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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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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比試

尋安端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冰涼。

杯中那點桂花釀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卻壓不住心口那股又酸又澀的滋味。

謝清淮轉回目光,將剝好的最後一顆松子仁放進尋安面前的小碟裏:“不合胃口?”

尋安垂著眼,盯著碟子裏那堆得冒尖的松子仁,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飽了。”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被敲響了。

福滿樓的掌櫃親自領著人,在門口躬著身子,一臉為難:“王爺,這位秦將軍……非要上來跟您問個好。”

話音未落,秦若薇已經從掌櫃身後走了出來。

她沒有尋常女子的扭捏,直接對著雅間內的眾人抱了抱拳,目光坦蕩,聲音清朗:

“末將秦若薇,見過七王爺。”

她的視線在雅間內掃了一圈,掠過一臉看好戲的徐開,最後落在了尋安身上。

尋安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秦若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頓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滑向桌面。她看見了尋安面前那碟飽滿的松子仁,也看見了謝清淮手邊那堆小小的松子殼。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脫的詫異,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

“秦將軍不必多禮。”謝清淮終於擡起眼,聲音冷淡。

整個雅間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徐開用扇子擋著半張臉,眼睛在三個人之間滴溜溜地轉。

“王爺不必緊張。”秦若薇卻像是沒感覺到這股低氣壓,開門見山地說道,“我今日並非來與王爺培養感情。只是家中煩悶,出來透透氣。”

她頓了頓,一雙明亮的眼睛直視著謝清淮,語氣裏帶著幾分軍中兒女特有的爽朗與不羈:

“我是將門之女,習慣了疆場的金戈鐵馬。這京城內宅的方寸之地,困不住我,也不是我的戰場。”

這話一出,尋安頓了頓。

徐開的扇子也停住了。

就連謝清淮都有些意外,眼中的冰冷都消散了些許。

他聽明白了,秦若薇對這樁婚事,和他一樣,毫無興趣。

“姑娘直言直語,清淮欽佩。”謝清淮的聲音緩和了些,“但聖命難違,你我之事若想從長計議,還需費點功夫。”

“正有此意。”秦若薇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勾起一抹笑,再次抱拳,“今日叨擾了,王爺慢用。”

說完她轉身便走,幹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直到那抹紅色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徐開才“嘖”了一聲,收回目光,用胳膊肘捅了捅還在發楞的尋安。

“餵,秦將軍好像對王爺沒興趣啊。”

尋安回過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關我什麽事。”

嘴上雖然這麽說,但心裏那塊堵著的石頭,好像悄悄松動了。他偷偷瞥了一眼謝清淮,發現對方也在看他。

尋安被看得心裏發毛,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去戳碟子裏的松子仁。

……

幾日後,七王府。

管家一路小跑沖進書房,上氣不接下氣:“王爺!不好了!那個……那個秦將軍她……她來了!”

謝清淮正在練字,聞言筆尖一頓,一滴墨在宣紙上暈開。

“她來做什麽?”

“她……她指名要見尋安!”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老奴說尋安在養傷,不便見客,可她不聽啊,說……說……”

謝清淮放下筆,起身朝外走去。

王府的演武場上,秦若薇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正抱著一桿紅纓槍,饒有興致地看著尋安。

“尋安小兄弟,”秦若薇上下打量著他,笑道,“聽說你憑一己之力,夜探私倉,從百十號人手裏搶走了賬冊,還全身而退。這份身手,若薇佩服得很。今日特來討教幾招,不知可否賞光?”

尋安身上還穿著寬松的常服,剛想說話,就見遠處走來個人,正在用陰惻惻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隨便一瞥,果然見到了謝清淮。

這幾日雖然二人沒有多說什麽,但有之前秦若微那番話,關系顯然緩和了許多。

想起謝清淮那個說變就變的狗臉,又那麽愛吃醋,頭皮就一陣發麻。

“秦將軍謬讚了。”尋安連連擺手,“都是些傳言,當不得真。再說您看我這樣,風一吹就倒了,哪還能跟您動手。不堪一擊,不堪一擊。”

“是嗎?”秦若薇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真的真的。”

尋安點頭如搗蒜,只求這位姑奶奶趕緊走人。

再被主子這麽盯下去,他覺得自己傷口都要裂開了。

謝清淮冷冷地看著尋安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心裏又氣又想笑。

秦若薇見尋安確實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樣,也不好再強求,目光一轉,落在了不遠處謝清淮身上。

瞬間,她眼中的興味,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戰意。

“既然尋安小兄弟不便,那便請王爺賜教一二吧!”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下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位未來的王妃,膽子也太大了!

竟然敢挑釁王爺!

尋安也驚得忘了疼,瞪大了眼睛看著秦若薇,心想這女人是真牛啊。

謝清淮本不想參與,但一轉頭,就看見尋安的眼睛亮了幾分。

“可以。”他從兵器架上隨手抽了一把長劍,緩步走到演武場中央,“點到為止。”

“請王爺指教!”

秦若薇興奮地擺開架勢,手中長槍一抖,槍尖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破風之聲,直刺謝清淮面門!

槍法大開大合,勢如猛虎。

然而,謝清淮只是側身一步,便輕易躲過。

他手腕一翻,長劍如靈蛇出洞,不帶一絲煙火氣地貼上槍桿,輕輕一帶。

秦若薇只覺得一股巧勁傳來,槍勢頓時一偏,整個人踉蹌著朝前沖了兩步。

她還未站穩,謝清淮的劍尖已經冰冷地抵在了她的喉嚨上。

尋安驚得嘴巴都張成了圓形。

太不給人面子了吧……他有點不犯愁主子娶親的事兒了,主子這個脾氣,這個性子,就算成親了,也肯定會合離的……

秦若薇咬了咬牙,退後兩步,重新抱拳:“末將學藝不精,再來!”

這一次,她攻勢更猛,槍影重重,幾乎將謝清淮周身全部籠罩。

謝清淮卻依舊不疾不徐,腳下步法變幻,身形在槍影中穿梭。

他手中的長劍在秦若薇露出破綻的瞬間,或格、或擋、或引,每一次都恰到好處地化解她的攻勢。

只守不攻。

幾十招下來,秦若薇已經香汗淋漓,氣喘籲籲,卻連謝清淮的衣角都沒碰到一片。

反觀謝清淮,呼吸平穩,氣定神閑,仿佛只是陪著孩童玩鬧了一場。

“砰!”

又一次被謝清淮用劍脊拍開長槍,秦若薇終於撐不住了,長槍拄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滿是挫敗。

“我不打了!”她有些沮喪地說道,“王爺武功蓋世,我不是對手。”

謝清淮收劍而立,看著她,聲音淡然:“你的槍法大開大合,勇猛有餘,卻少了變化。”

秦若薇一楞,擡起頭。

“不過戰場之上,兩軍對壘,個人武勇不過是匹夫之勇。”

謝清懷的目光深遠,仿佛看到了金戈鐵馬的邊境,“懂得審時度勢,利用天時地利,排兵布陣,瓦解敵方軍心,才是為將之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武藝高強,只能為將;懂得用兵,方能為帥。秦將軍,你手下猛將甚多,不必因為這點事情掛懷。”

秦若薇怔怔地看著他,眼中的沮喪和不甘漸漸褪去。

這些道理她父親也曾說過,但遠不及謝清淮這般一針見血。

她一直以為,七王爺只是個深居簡出、工於心計的皇子,所以與他只不過是點頭之交。

這幾日聽說了七王府有高手,父親又總念叨著她成親的事,這才跑了出來。

良久,她鄭重地對著謝清淮,抱拳道:

“多謝王爺指點,若薇受教了。”

謝清淮頜首:“客氣了,前廳備了茶,秦將軍若是無事,可去歇息一二。”

看著秦若薇離去的背影,尋安摸了摸下巴,小聲對旁邊的明月嘀咕:“王爺真不懂憐香惜玉。”

明月看了他一眼,轉頭走了。

謝清淮將長劍扔回兵器架,看向尋安:“戲看夠了?”

“沒……沒有……”尋安強行挽尊,“主子神威蓋世,風采無雙,奴才……奴才是被主子的英姿給震懾住了!”

謝清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嗎?我看你剛才看她看得挺入神。”

“哪有!”尋安死不承認。

“狡辯。”謝清淮冷哼一聲,語氣危險,“前幾日的賬,我還沒跟你算。躲了我這麽多天,膽子大了?”

尋安的腿肚子開始打顫。

完了完了,秋後算賬來了。

“主子,我錯了……”他立刻變臉,可憐巴巴地看著謝清淮,“我傷還沒好呢,您就饒了我這次吧……”

“傷?”謝清淮的視線落在他依舊纏著繃帶的手上,眼神暗了暗,“傷沒好,就能繼續跟我鬧脾氣了,是嗎?”

他俯下身,湊到尋安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尋安敏感的耳廓上,“尋安,鬧脾氣我可以縱著你。”

“但你不見我,就別怪我翻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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