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最後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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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最後殺招
第85章 昏君的末日到了
殿外的天光已經大亮，晨曦透過高大的殿門，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金磚之上，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龍椅之下，仿佛要將那最後的皇權徹底吞沒。
那些被淮南軍“請”到殿外廣場上，驚魂未定地旁觀了全程的文武百官，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
他們親眼看到了淮南王如何闖殿，親耳聽到了趙鈺那番關於“子母蠱”的瘋狂言論。
皇室秘辛，竟是如此陰狠毒辣。
那個傳說中影衛營的統領風遙，體內竟然被種下了如此惡毒的東西。
震撼、恐懼、茫然……種種情緒在百官心中交織。
“開殿門，讓諸位大人都進來。”
親兵上前，將兩扇朱漆大門完全推開。
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殿內狼藉的景象和龍椅上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百官們在淮南軍士兵無聲的註視下，戰戰兢兢地走上丹陛，魚貫而入。
當他們看清趙鈺那張涕淚橫流、狀若瘋魔的臉時，不少人嚇得當場腿軟，若不是旁人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趙恒轉身，面向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想必對通州萬民書一事，還記憶猶新。”
一名親兵上前，展開一卷長長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血色指印，觸目驚心。
“橫征暴斂，魚肉鄉裏，致使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此為其罪一。”
趙恒又取出一份卷宗，擲於地上。
“勾結北狄，出賣邊防軍情，意圖借外敵之手，削弱我淮南軍。致使北境戰火重燃，數千將士埋骨沙場，此為其罪二！”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勾結外敵！這已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
“王爺！”一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此事……可有實證？”
趙恒擡了擡手。
兩名士兵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的宦官走了進來，將一封蓋著玉璽火漆的密信呈上。
“這是從他寢宮搜出的，與北狄可汗的通信。上面寫了什麽，想必不用我再贅述。”
趙鈺猛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封信，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
趙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裏，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情緒，深沈的痛楚與憤怒。
“我此行，為風遙而來。”
“因他被你所用，被你種下蠱毒，受盡非人折磨。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百官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淮南王竟在朝堂之上，將私情與大義如此直白地剖開。
“但我亦為這天下百姓而來！”趙恒的聲音重新變得高亢，充滿了金石之聲，“因你視人命如草芥，竟欲縱火焚城，挾百萬生民為你陪葬！”
他從懷中掏出幾份血跡斑斑的文書，是那些被趙鈺暗中殘害的忠良家眷所書。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趙鈺，你還有何話可說！”
“啊——！”
所有的罪證，所有的指控，像是一柄柄重錘，徹底砸碎了趙鈺最後的理智。
他嘶吼一聲，瘋了一般從龍椅上撲下來，張牙舞爪地沖向趙恒。
“你胡說！都是你編的！你這個亂臣賊子！”
他沒能靠近趙恒三步之內。
兩名親兵上前，一左一右，如同拎一只小雞般將他架住，反剪雙手，死死按跪在地。
金磚冰涼，撞得他膝蓋生疼。
趙鈺還在拼命掙紮，嘴裏發出惡毒的詛咒。
“趙恒！你不得好死！你和那個賤奴！你們都不得好死！朕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永墜地獄！”
趙恒對他的嘶吼充耳不聞。
他走到趙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君王。
“扒了他的龍袍。”
命令下達，不帶一絲溫度。
一名親兵上前，毫不猶豫地抓住趙鈺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領口。
“刺啦——”
華美的絲綢應聲而裂。
龍袍被粗暴地從趙鈺身上剝離，扔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埃。
趙鈺的詛咒聲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那件被撕破的袍服，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從今日起，”趙恒的聲音，像是在宣讀一道不可更改的律法，“你不再是大燕的皇帝。押下去，囚於冷宮，終身不得出。”
“是！”
親兵拖著如同一灘爛泥的趙鈺，向殿後走去。
解決了趙鈺，趙恒轉身，再次面向百官。
他緩緩開口：“我趙恒，起兵勤王，只為清君側，肅朝綱。絕無稱帝之心。”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驚愕。
“皇位應歸於德行兼備之人，而非武力奪取。”
趙恒的目光，落在了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上。
“先帝幼子，太子趙睿，尚在宮中。其品性純良，乃先帝嫡血。我意，擁立太子登基。由我與太傅、丞相共同輔政。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既保全了趙氏皇族的顏面，又給了滿朝文官一個臺階下。
短暫的沈寂後，以太傅為首的老臣，第一個跪了下來。
“王爺深明大義，老臣……附議！”
“臣等，附議！”
呼啦啦一下，滿朝文武，盡數跪倒。
山呼海嘯般的“王爺千歲”聲，響徹太和殿。
京城的亂局，似乎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可趙恒的心，卻沒有半分輕松。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腦海裏浮現的，卻是風遙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子母蠱的母蠱雖然到手，可如何解蠱，李神醫能否做到，一切都還是未知。
風遙還在等著他。
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趙恒不再理會殿內繁瑣的朝政後續，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王爺！”太傅連忙起身，想要喊住他，“新君登基，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您……”
趙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頭也不回，只留下幾句話。
“今日便有勞太傅，本王要先行一步出宮。”
“備我最快的馬！”
“即刻！”
碎碎念：嗚嗚嗚嗚我竟然把85漏下了，老婆們重新看看，不重新看也行，嗚嗚嗚嗚
86
晨光被馬蹄踏碎。
趙恒縱馬狂奔在出城的官道上，身後跟了寥寥數名親兵。京城內鼎沸的人聲、百官的跪拜、新君的擁立，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拋在了身後。
那些關乎天下格局的宏圖偉業，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風遙。
他腦中反覆回響著風遙壓抑的喘息，胸前那片鎧甲內襯上，風遙的血跡已經幹涸，卻依舊像是烙鐵一般燙著他的皮肉。
快一點，再快一點！
京郊大營的輪廓在視野中浮現，轅門處的哨兵見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還未及通報，趙恒已經卷過營門，直奔中軍帳的方向。
“王爺！”守在帳外的親兵紛紛行禮。
趙恒一把掀開帳簾，腳步卻在踏入的瞬間，猛地頓住。
風遙竟靠坐在床榻邊的一張矮幾旁，身上披著他的狐裘，正借著光，低頭看著一卷書。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毫無血色，握著書卷的手指瘦得骨節分明。他看得那樣專註，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只有那書頁間的文字，能給他片刻的安寧。
聽到動靜，風遙緩緩擡起頭，看到是趙恒，那雙總是沈靜的眸子裏，漾開了一點小小的漣漪。
趙恒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他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幾步放回到柔軟的床榻上，又拉過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他一言不發，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風遙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懵，只能順從地由他擺布。
趙恒在他床邊坐下，然後伸出手，將那個裹在被子裏的人，連人帶被，一起緊緊地攬進了懷裏。
這個擁抱，沒有半分情欲，只有失而覆得的驚惶和深入骨髓的疼惜。
趙恒將臉埋在風遙的頸窩，那裏還帶著一點點清瘦的涼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單薄的身體，那瘦削的蝴蝶骨硌得他胸膛疼。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風遙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松下來。他能聞到趙恒身上尚未散去的，屬於京城的塵土與血腥氣，還有那股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冷冽氣息。
風遙的心，就這麽軟了下來。
他擡起手，輕輕地在趙恒寬厚的背上拍了拍，動作生疏又笨拙。
“王爺，”他的聲音很輕，“京城之事……可還順利？”
趙恒在風遙的頸側輕輕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從他頸間傳來。
“很順利。”
“都結束了。”
“風遙，你很快就會好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又輕又緩，風遙順從地靠在他懷裏，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連日來的奔波、廝殺，還有強撐著的精神，都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股濃重的疲憊感與眩暈感，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
“唔……”
風遙悶哼一聲，眼前景物開始天旋地轉，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趙恒，卻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怎麽了？”
趙恒立刻察覺到懷中人的不對勁，他松開手臂，捧著風遙的臉，只見那張剛剛因為他的擁抱而有了一點暖意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冷汗從額角滲出。
“頭……暈……”風遙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便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向前栽倒。
“風遙！”
趙恒一把將他撈住，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擺。
“李神醫到沒到！”趙恒抱著懷中半昏迷的人，對著帳外吼道。
李神醫被安排到京城外的一間藥盧，老人家一把年紀，連著幾日不眠不休地趕路，胡子都翹起來幾根，還不等好好睡一覺，又被請到大營，連口水都沒喝，就被直接帶到了風遙的帳前。
“王爺。”李神醫喘著粗氣，對著趙恒拱了拱手。
“別行禮了，快看看他！”趙恒的聲音裏滿是焦躁。
李神醫也不多言，快步走到床邊，將藥箱放下，伸手搭上了風遙的手腕。
三指落下，趙恒站在一旁，死死地盯著李神醫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神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換了一只手，再次細細診脈，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樣？”趙恒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情況……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兇險。”
李神醫收回手，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子蠱已經深植骨髓，與心脈相連。他體內的生機，就像被紮了個口子的皮囊，正在不斷外洩。”
他又看了一眼風遙蒼白的臉，心中暗道：果然……上次強行使用的那“三魂渡厄”，太過霸道，雖然暫時吊住了他的命，卻也等於將子蠱徹底激怒，逼入了絕境。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也把這孩子的身體，徹底掏空了。
這件事，是他和風遙聯手瞞下的，不會告訴趙恒。
“母蠱拿來了！”
帳簾被掀開，陳延喘著氣沖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捧出那個烏木盒子，遞了過來。
“李神醫，這就是那鬼東西！快，快想辦法！”
趙恒的眼睛裏重新燃起希望，他一把奪過盒子，親自打開，遞到李神醫面前。
“立刻解蠱！”
李神醫接過盒子，看著裏面那只通體漆黑的甲蟲，點了點頭。
他從藥箱裏取出一根銀針，準備先探一探這母蠱的活性。
解蠱之法，他曾與王爺提過。
其一，弒主。控制者死亡，子蠱便會失去效用。如今趙鈺已廢，王爺留了趙鈺一命，應當是在為此事做萬全打算。
其二，毀蠱。直接將母蠱毀滅，子蠱也會隨之枯萎。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常用的法子。
其三，便是那傳說中早已失傳的換命之術。以至親之血為引，將子蠱從一人體內，引到另一人身上。此法太過陰邪，且風險極大，成功與否，只在五五之數。
但風遙在世上已沒了親人。
眼下，毀蠱是最優先的選擇。
然而，當李神醫的銀針尖，輕輕觸碰到那母蠱背殼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不對！”
他猛地縮回手，只見那銀針的針尖，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這……這母蠱……被餵了劇毒！”
趙恒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李神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和駭然，“這母蠱已經和子蠱形成了一種惡毒的共生。母蠱本身就是劇毒之源，它活著，子蠱便不斷吸取風遙的生機；
可一旦毀掉母蠱，它體內的劇毒便會瞬間爆發，通過那冥冥中的聯系，直接灌入子蠱！到那時……風遙會立刻毒發身亡，神仙難救！”
趙恒終於明白，趙鈺在大殿之上，為何那般有恃無恐。
贏了，他可以用風遙的命逼自己退兵；
輸了，他也要毀掉母蠱，讓風遙陪葬，讓自己永遠活在痛苦和悔恨裏！
“那……那第一種法子呢？”趙恒一把抓住李神醫的肩膀，雙目赤紅，“我留了趙鈺一命，便是為了萬一情況有變，可以從趙鈺那裏做些什麽！”
“王爺，您冷靜！”李神醫被他抓得生疼，“老夫怕就怕在，這蠱蟲劇毒，其主就算死了，也無法祛了這蠱蟲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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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昏君的末日到了
殿外的天光已經大亮，晨曦透過高大的殿門，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射在金磚之上，長長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龍椅之下，仿佛要將那最後的皇權徹底吞沒。
那些被淮南軍“請”到殿外廣場上，驚魂未定地旁觀了全程的文武百官，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
他們親眼看到了淮南王如何闖殿，親耳聽到了趙鈺那番關於“子母蠱”的瘋狂言論。
皇室秘辛，竟是如此陰狠毒辣。
那個傳說中影衛營的統領風遙，體內竟然被種下了如此惡毒的東西。
震撼、恐懼、茫然……種種情緒在百官心中交織。
“開殿門，讓諸位大人都進來。”
親兵上前，將兩扇朱漆大門完全推開。
陽光瞬間湧入，照亮了殿內狼藉的景象和龍椅上那個失魂落魄的身影。
百官們在淮南軍士兵無聲的註視下，戰戰兢兢地走上丹陛，魚貫而入。
當他們看清趙鈺那張涕淚橫流、狀若瘋魔的臉時，不少人嚇得當場腿軟，若不是旁人扶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趙恒轉身，面向滿朝文武。
“諸位大人，想必對通州萬民書一事，還記憶猶新。”
一名親兵上前，展開一卷長長的布帛，上面密密麻麻的血色指印，觸目驚心。
“橫征暴斂，魚肉鄉裏，致使民不聊生，怨聲載道。此為其罪一。”
趙恒又取出一份卷宗，擲於地上。
“勾結北狄，出賣邊防軍情，意圖借外敵之手，削弱我淮南軍。致使北境戰火重燃，數千將士埋骨沙場，此為其罪二！”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勾結外敵！這已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罪！
“王爺！”一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此事……可有實證？”
趙恒擡了擡手。
兩名士兵押著一個被堵住嘴的宦官走了進來，將一封蓋著玉璽火漆的密信呈上。
“這是從他寢宮搜出的，與北狄可汗的通信。上面寫了什麽，想必不用我再贅述。”
趙鈺猛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封信，眼中迸發出最後的瘋狂。
趙恒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裏，第一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情緒，深沈的痛楚與憤怒。
“我此行，為風遙而來。”
“因他被你所用，被你種下蠱毒，受盡非人折磨。我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
百官聞言，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淮南王竟在朝堂之上，將私情與大義如此直白地剖開。
“但我亦為這天下百姓而來！”趙恒的聲音重新變得高亢，充滿了金石之聲，“因你視人命如草芥，竟欲縱火焚城，挾百萬生民為你陪葬！”
他從懷中掏出幾份血跡斑斑的文書，是那些被趙鈺暗中殘害的忠良家眷所書。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趙鈺，你還有何話可說！”
“啊——！”
所有的罪證，所有的指控，像是一柄柄重錘，徹底砸碎了趙鈺最後的理智。
他嘶吼一聲，瘋了一般從龍椅上撲下來，張牙舞爪地沖向趙恒。
“你胡說！都是你編的！你這個亂臣賊子！”
他沒能靠近趙恒三步之內。
兩名親兵上前，一左一右，如同拎一只小雞般將他架住，反剪雙手，死死按跪在地。
金磚冰涼，撞得他膝蓋生疼。
趙鈺還在拼命掙紮，嘴裏發出惡毒的詛咒。
“趙恒！你不得好死！你和那個賤奴！你們都不得好死！朕詛咒你們！生生世世，永墜地獄！”
趙恒對他的嘶吼充耳不聞。
他走到趙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經的君王。
“扒了他的龍袍。”
命令下達，不帶一絲溫度。
一名親兵上前，毫不猶豫地抓住趙鈺身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領口。
“刺啦——”
華美的絲綢應聲而裂。
龍袍被粗暴地從趙鈺身上剝離，扔在了地上，沾滿了塵埃。
趙鈺的詛咒聲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著那件被撕破的袍服，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低著頭，不敢去看這驚世駭俗的一幕。
“從今日起，”趙恒的聲音，像是在宣讀一道不可更改的律法，“你不再是大燕的皇帝。押下去，囚於冷宮，終身不得出。”
“是！”
親兵拖著如同一灘爛泥的趙鈺，向殿後走去。
解決了趙鈺，趙恒轉身，再次面向百官。
他緩緩開口：“我趙恒，起兵勤王，只為清君側，肅朝綱。絕無稱帝之心。”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驚愕。
“皇位應歸於德行兼備之人，而非武力奪取。”
趙恒的目光，落在了幾位須發皆白的老臣身上。
“先帝幼子，太子趙睿，尚在宮中。其品性純良，乃先帝嫡血。我意，擁立太子登基。由我與太傅、丞相共同輔政。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這個提議，既保全了趙氏皇族的顏面，又給了滿朝文官一個臺階下。
短暫的沈寂後，以太傅為首的老臣，第一個跪了下來。
“王爺深明大義，老臣……附議！”
“臣等，附議！”
呼啦啦一下，滿朝文武，盡數跪倒。
山呼海嘯般的“王爺千歲”聲，響徹太和殿。
京城的亂局，似乎在這一刻，塵埃落定。
可趙恒的心，卻沒有半分輕松。
他看著跪了一地的人，腦海裏浮現的，卻是風遙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胸前那片被血浸透的衣料。
子母蠱的母蠱雖然到手，可如何解蠱，李神醫能否做到，一切都還是未知。
風遙還在等著他。
他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趙恒不再理會殿內繁瑣的朝政後續，轉身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
“王爺！”太傅連忙起身，想要喊住他，“新君登基，還有諸多事宜需要您……”
趙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頭也不回，只留下幾句話。
“今日便有勞太傅，本王要先行一步出宮。”
“備我最快的馬！”
“即刻！”
碎碎念：嗚嗚嗚嗚我竟然把85漏下了，老婆們重新看看，不重新看也行，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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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被馬蹄踏碎。
趙恒縱馬狂奔在出城的官道上，身後跟了寥寥數名親兵。京城內鼎沸的人聲、百官的跪拜、新君的擁立，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拋在了身後。
那些關乎天下格局的宏圖偉業，在這一刻，都比不上風遙。
他腦中反覆回響著風遙壓抑的喘息，胸前那片鎧甲內襯上，風遙的血跡已經幹涸，卻依舊像是烙鐵一般燙著他的皮肉。
快一點，再快一點！
京郊大營的輪廓在視野中浮現，轅門處的哨兵見到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還未及通報，趙恒已經卷過營門，直奔中軍帳的方向。
“王爺！”守在帳外的親兵紛紛行禮。
趙恒一把掀開帳簾，腳步卻在踏入的瞬間，猛地頓住。
風遙竟靠坐在床榻邊的一張矮幾旁，身上披著他的狐裘，正借著光，低頭看著一卷書。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也毫無血色，握著書卷的手指瘦得骨節分明。他看得那樣專註，仿佛這世間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只有那書頁間的文字，能給他片刻的安寧。
聽到動靜，風遙緩緩擡起頭，看到是趙恒，那雙總是沈靜的眸子裏，漾開了一點小小的漣漪。
趙恒三步並作兩步跨到他身邊，不由分說地將人打橫抱起，轉身幾步放回到柔軟的床榻上，又拉過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他一言不發，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風遙被他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發懵，只能順從地由他擺布。
趙恒在他床邊坐下，然後伸出手，將那個裹在被子裏的人，連人帶被，一起緊緊地攬進了懷裏。
這個擁抱，沒有半分情欲，只有失而覆得的驚惶和深入骨髓的疼惜。
趙恒將臉埋在風遙的頸窩，那裏還帶著一點點清瘦的涼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單薄的身體，那瘦削的蝴蝶骨硌得他胸膛疼。
他抱得那樣緊，仿佛要將這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分開。
風遙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松下來。他能聞到趙恒身上尚未散去的，屬於京城的塵土與血腥氣，還有那股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冷冽氣息。
風遙的心，就這麽軟了下來。
他擡起手，輕輕地在趙恒寬厚的背上拍了拍，動作生疏又笨拙。
“王爺，”他的聲音很輕，“京城之事……可還順利？”
趙恒在風遙的頸側輕輕蹭了蹭，聲音悶悶地從他頸間傳來。
“很順利。”
“都結束了。”
“風遙，你很快就會好了。”
最後一句，他說得又輕又緩，風遙順從地靠在他懷裏，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松懈。
連日來的奔波、廝殺，還有強撐著的精神，都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裏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一股濃重的疲憊感與眩暈感，毫無預兆地席卷而來。
“唔……”
風遙悶哼一聲，眼前景物開始天旋地轉，他下意識地想推開趙恒，卻連擡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怎麽了？”
趙恒立刻察覺到懷中人的不對勁，他松開手臂，捧著風遙的臉，只見那張剛剛因為他的擁抱而有了一點暖意的臉，此刻血色盡褪，冷汗從額角滲出。
“頭……暈……”風遙只來得及吐出兩個字，便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向前栽倒。
“風遙！”
趙恒一把將他撈住，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擺。
“李神醫到沒到！”趙恒抱著懷中半昏迷的人，對著帳外吼道。
李神醫被安排到京城外的一間藥盧，老人家一把年紀，連著幾日不眠不休地趕路，胡子都翹起來幾根，還不等好好睡一覺，又被請到大營，連口水都沒喝，就被直接帶到了風遙的帳前。
“王爺。”李神醫喘著粗氣，對著趙恒拱了拱手。
“別行禮了，快看看他！”趙恒的聲音裏滿是焦躁。
李神醫也不多言，快步走到床邊，將藥箱放下，伸手搭上了風遙的手腕。
三指落下，趙恒站在一旁，死死地盯著李神醫的臉，不放過他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神醫的眉頭越皺越緊，他換了一只手，再次細細診脈，最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怎麽樣？”趙恒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情況……比老夫預想的還要兇險。”
李神醫收回手，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子蠱已經深植骨髓，與心脈相連。他體內的生機，就像被紮了個口子的皮囊，正在不斷外洩。”
他又看了一眼風遙蒼白的臉，心中暗道：果然……上次強行使用的那“三魂渡厄”，太過霸道，雖然暫時吊住了他的命，卻也等於將子蠱徹底激怒，逼入了絕境。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也把這孩子的身體，徹底掏空了。
這件事，是他和風遙聯手瞞下的，不會告訴趙恒。
“母蠱拿來了！”
帳簾被掀開，陳延喘著氣沖了進來，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捧出那個烏木盒子，遞了過來。
“李神醫，這就是那鬼東西！快，快想辦法！”
趙恒的眼睛裏重新燃起希望，他一把奪過盒子，親自打開，遞到李神醫面前。
“立刻解蠱！”
李神醫接過盒子，看著裏面那只通體漆黑的甲蟲，點了點頭。
他從藥箱裏取出一根銀針，準備先探一探這母蠱的活性。
解蠱之法，他曾與王爺提過。
其一，弒主。控制者死亡，子蠱便會失去效用。如今趙鈺已廢，王爺留了趙鈺一命，應當是在為此事做萬全打算。
其二，毀蠱。直接將母蠱毀滅，子蠱也會隨之枯萎。這是最直接，也是最常用的法子。
其三，便是那傳說中早已失傳的換命之術。以至親之血為引，將子蠱從一人體內，引到另一人身上。此法太過陰邪，且風險極大，成功與否，只在五五之數。
但風遙在世上已沒了親人。
眼下，毀蠱是最優先的選擇。
然而，當李神醫的銀針尖，輕輕觸碰到那母蠱背殼的瞬間，他的臉色驟然大變。
“不對！”
他猛地縮回手，只見那銀針的針尖，已經變得漆黑如墨。
“這……這母蠱……被餵了劇毒！”
趙恒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李神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絕望和駭然，“這母蠱已經和子蠱形成了一種惡毒的共生。母蠱本身就是劇毒之源，它活著，子蠱便不斷吸取風遙的生機；
可一旦毀掉母蠱，它體內的劇毒便會瞬間爆發，通過那冥冥中的聯系，直接灌入子蠱！到那時……風遙會立刻毒發身亡，神仙難救！”
趙恒終於明白，趙鈺在大殿之上，為何那般有恃無恐。
贏了，他可以用風遙的命逼自己退兵；
輸了，他也要毀掉母蠱，讓風遙陪葬，讓自己永遠活在痛苦和悔恨裏！
“那……那第一種法子呢？”趙恒一把抓住李神醫的肩膀，雙目赤紅，“我留了趙鈺一命，便是為了萬一情況有變，可以從趙鈺那裏做些什麽！”
“王爺，您冷靜！”李神醫被他抓得生疼，“老夫怕就怕在，這蠱蟲劇毒，其主就算死了，也無法祛了這蠱蟲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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