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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要回到宿望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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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要回到宿望身邊去

導航顯示距離橫店還有四十分鐘車程。袁百川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母親”二字在黑暗中劇烈震動。

袁百川盯著來電顯示看了三秒,降下車窗,讓晚風灌進車內,才劃開接聽鍵:“媽。”

電話那頭徐潔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平靜:“百川,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李陽下意識調低車載音樂音量。

“在車上。”袁百川的指節抵著眉心,“李陽也在。”

電話那頭傳來茶杯重重放下的聲響:“兒子,網上那個錄音...”

“是真的。”袁百川打斷,“我和宿望在談戀愛。”

聽筒裏陷入死寂,只有壓抑的呼吸聲。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炸響,徐潔的聲音驟然拔高:

“袁百川你惡不惡心?!兩個男人...你讓我以後怎麽見人?!”

李陽伸手要搶電話,被袁百川格開。他指節攥得發白,聲音卻放得更輕:“媽,我們先冷靜...”

“冷靜什麽!你爸要是知道...”徐潔突然哽咽,“你非要走這條歪路是不是?”

遠處有卡車呼嘯而過,車燈掠過袁百川蒼白的臉。他閉上眼:“歪路我也走到底了。”

電話那頭傳來重物倒地的悶響,接著是忙音。李陽從後視鏡裏瞄袁百川的表情:“...要不要回去看看阿姨?”

袁百川表情覆雜:“我們先去劇組,趕緊把正事處理了,趁我媽來抓我之前。”

“你不躲躲?”李陽等紅燈時轉頭看向袁百川,袁百川的表情看起來比李陽想象中平靜。

“本來也打算這個項目結束後跟她坦白的。”袁百川輕輕嘆氣,“幸好,趕在你回來之後了,不然真能給我逼死。”

徐潔是第二天中午打來的電話,袁百川往回趕的時候只慶幸昨天已經和宿旸打了招呼讓他去李陽的公寓暫時住幾天。

袁百川出了電梯就看到了站在家門口一臉怒氣的母親。

“媽...”袁百川剛開口徐潔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臉上,袁百川偏頭時嘴角撞在消防栓上。鐵銹味在口腔裏漫開,他舔了舔破口。

“媽,進屋說。”袁百川轉身開門。

徐潔扯住他襯衫前襟往屋裏拽,玄關的衣帽架晃了晃:“我讓你瘋!兩個男人搞到全網皆知...”

袁百川還沒等站穩後背突然被手提包砸中。

“我當初怎麽誇宿望的?懂事!穩重!”徐潔聲音劈裂,“都是演給我看的?就這麽帶壞我兒子?!他...”

“媽!你別這麽說宿望!”袁百川轉身打斷徐潔的話,卻看見母親通紅的眼眶,“我跟他你是我先開的口,你怪不著他。”

“你!”徐潔氣得聲音發抖,她抄起遙控器砸向電視,屏幕蛛網般裂開:“你爸當年出軌也是這麽理直氣壯!你們姓袁的都是一個德行!”

空氣凝固。袁百川彎腰撿起遙控器。

“別拿我跟他比,我和宿望從頭到尾都坦蕩。”

徐潔難以置信的看向依舊波瀾不驚的袁百川:“你知道同事今天怎麽看我?說你家兒子玩得真花...”

袁百川坐在沙發上仰頭看向徐潔:“媽,當年你嫁給我爸,是因為所有人都說般配嗎?”

徐潔張了張嘴,卻半天沒說出一個字,眼裏的怒火漸漸坍縮成灰燼。她扯過紙巾按住眼角,布料下傳出悶聲:“總之你先跟他斷了吧,只要你願意......”

“我不願意。”袁百川語氣堅定。

“什麽?”徐潔似是接受不了自己向來乖順的兒子,進門到現在袁百川幾乎沒給她說過幾句完整的話:“袁百川我給你臉了是吧!!”

“媽,我小學畢業典禮你在哪?”

徐潔的怒罵卡在喉嚨裏。

“你說你工作忙,可你相冊裏的照片卻是和朋友旅游的照片。”袁百川靠在沙發裏,眼神虛空的落在徐潔的腳邊。

“我初中住院,你在國外購物。我大學這幾年甚至一次都沒見過你,”袁百川沒等徐潔說話,自顧自的說下去,“你現在來管我丟不丟人了?”

徐潔氣急敗壞地抓起果盤砸向墻面,橙子滾落一地:“我生你養你...”

“生完就扔給保姆叫養?”袁百川突然笑出聲,眼底卻結著冰,“爸出軌你到現在不是也沒離婚嗎?我喜歡個人你就要死要活?”

徐潔踉蹌後退,似是被袁百川的話燙到:“你要逼死媽是不是...”

“是你在逼我。”袁百川眼神重新聚焦在徐潔的臉上,“要麽接受宿望,要麽你以後就徹底不用管我了,你選一個吧,媽。”

徐潔幾步跨上前,巴掌高高揚起,卻顫抖著沒有落下:“你...你...你竟然敢...”

徐潔的呼吸突然變得又急又淺,她揚起的手突然死死的絞住自己左胸的衣料,指節繃出青白色。

袁百川剛掏出煙盒,就看見她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般沿著沙發滑落。

“媽?...媽?!”袁百川箭步沖了過去。

徐潔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紺紫,額角沁出的冷汗瞬間打濕了碎發。

“藥...包裏...”徐潔從齒縫裏擠出嘶啞的氣音。

袁百川慌亂的翻找她的手提包:“是什麽藥?媽,媽我應該給你拿什麽藥?”

“心...心臟...”徐潔的手已經不聽使喚,抓著衣領的手垂落在地。

袁百川終於摸到那個橙色藥瓶時,他顫抖著倒出舌下含片往母親嘴裏塞,卻發現她的牙關咬得死緊,袁百川用虎口卡住母親下頜強迫她張嘴,指甲在蒼白的皮膚上留下紅印。

“張嘴!媽!張嘴啊!”他低吼,手背蹭到徐潔冰涼的眼淚。

含片滑進口腔的瞬間,徐潔突然抓住他手腕,指甲深深掐進他長出新肉的疤痕:“兒子,媽是為你好啊......”

“媽,別說了,我們去醫院。”袁百川打橫抱起徐潔,卻不肯再看徐潔的眼睛。

直到徐潔從急診被送到住院部也沒再和袁百川說過一句話,袁百川也不強求,跟著跑前跑後辦理各種手續。

徐潔的病沒有大礙,醫生也只是囑咐了幾句讓袁百川別再刺激病人的情緒,觀察一夜就可以出院了。

袁百川不想回病房,這層血脈從未讓他有過任何安全感,他不信徐潔上次什麽都沒看出來,這次鬧得如此厲害不過是覺得丟了她的臉。

為什麽,偏偏是他們的兒子。

這句話出現在八歲的袁百川人生第一次拿了獎卻無人出席的家長會上,隨即纏繞了袁百川的整個青春期,直到他接受了,不去在乎那點子親情了之後,他的母親又開始抱怨他為什麽不按照她設想的樣子生長。

直到袁百川在消防通道抽完第三根煙,踹了一腳金屬垃圾桶,巨響在樓梯間回蕩,像他胸腔裏那團無處發洩的火。

推門進病房時徐潔正靠在床頭刷手機,手指劃拉屏幕的動靜劈裏啪啦響。聽見門響,她眼皮都沒擡:“抽死了?”

“差口氣。”袁百川從床頭櫃撈起半瓶礦泉水灌了兩口,“醫生說明早能出院。”

袁百川看著徐潔扭曲的臉:“醫生說你沒事。”

“我心臟疼!”徐潔猛捶胸口,“生你的時候落下的病根!”

“你剖腹產。”袁百川垂眸,“別騙我了。”

徐潔氣急敗壞,抄起手邊的杯子砸過來,袁百川沒躲,任由杯子砸在胸前,不是很痛,但是袁百川就是覺得鼻子酸的難受。

看袁百川沒反應,徐潔把手邊能夠到的一切都扔向他,直到她喘著粗氣停手,袁百川突然撲通一聲跪在病床前。

徐潔嚇得往後一縮:“你幹什麽!”

“媽。”袁百川脊梁挺得筆直,“對不起。”

徐潔抓起枕頭砸他:“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對不起讓你丟臉。”袁百川跪著沒動,“對不起沒按你想的活。”

徐潔又開始翻舊賬:“你三歲發燒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著急...”

“保姆守的我。”袁百川打斷,“你人在巴黎。”

徐潔噎住,轉而罵:“初中家長會...”

“你讓秘書去的。”袁百川膝蓋硌在冷硬地磚上,“她連我幾班都記錯了。”

護士來送藥時看見這陣仗,進退兩難。袁百川跪著接過藥片:“謝謝,我們自己來。”

徐潔把藥片掃到地上:“誰跟你是我們!”

袁百川一顆顆撿起來,重新擺好。這個動作他做了整夜——撿藥片,擺整齊,被掀翻,再撿。

直到徐潔轉過去不再說話,袁百川就這麽跪著,從天亮到天黑,又到窗外天色泛灰,早班公交的報站聲隱約傳來,早應該睡著的徐潔突然開口。

“袁百川,”徐潔的聲音裏是不加掩飾的疲憊,“我最後問你一次...”

“不分手不斷絕關系不形婚。”袁百川接得飛快,“下一個問題。”

沈默,又是死一樣的沈默。直到袁百川以為徐潔會繼續冷戰的時候,徐潔突然開口:“我要吃小籠包。”

袁百川撐著床沿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回去。他摸出手機點外賣,卻聽見徐潔冷笑:

“讓你相好送來啊?不是能耐得很嗎?”

袁百川沒接話,宿望夠累了,不應該再為這些事著急。

他來就好,解決好這一切,然後回到宿望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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