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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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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天塌了

第四十八章

他“偶遇”李陽的過程不算順利。在那家高端會員制的馬術俱樂部,他連去了三天才“恰好”遇到了剛騎完馬正喝著飲料休息的李陽。

許歷陽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上前打招呼,自我介紹是盛華傳媒的許歷陽,表示久仰李總年輕有為,今日得見真是榮幸。

李陽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一下許歷陽,只是很隨意地點了點頭,語氣疏離:“許總?有事?”

這種反應讓許歷陽心裏微微一沈,這不像是一個急於在影視圈開拓的年輕人見到行業大佬該有的態度。但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笑著寒暄:“李總年輕有為,《循跡》拉資的時候我就有關註,還是李總眼光獨斷。”

李陽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等許歷陽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許總消息挺靈通啊。《循跡》就是個小投資,玩玩而已,不值當許總這麽關註。”

許歷陽笑著擺手:“李總過謙了。誰不知道您出手不凡?我可是聽說,《循跡》的總盤不小啊。但是這個成制團隊之前的項目風評不佳,我也就望而卻步了,還是李總眼光獨斷,沒想到他們竟然請了宿望,雖然宿老師現在屬於高危藝人,但總歸還是有熱度的。”他故意提到宿望前幾天的新聞,想試探李陽的反應。

李陽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擡眼看向許歷陽,眼神裏多了點玩味:“我們一個豎屏小項目倒是勞煩許總這麽上心了。”

許歷自知失言,面上卻不顯:“李總這是說的什麽話。”

李陽臉上的玩味更深了,他放下飲料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許歷陽:“許總不妨有話直接說,大家時間都挺寶貴。”

許歷陽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連表面工作都不做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李總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很看好李總在影視行業的潛力,盛華在這個行業深耕多年,資源、渠道都不是新公司可比。如果李總有興趣,我們可以有更深入的合作,強強聯合,何必局限於《循跡》一個小項目呢?”

他拋出了橄欖枝,自信盛華這塊金字招牌對任何想在影視圈發展的人都有足夠的吸引力。

李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直接笑出了聲,他重新戴上墨鏡,只留下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

“盛華?嗯,聽說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歷陽,語氣輕佻,“合作的事嘛……再說吧。我這人,比較挑食,不是什麽飯都吃。”

說完,他竟直接轉身,沖著馬場方向吹了聲口哨,瀟灑地揮了揮手,就這麽走了。留下許歷陽一個人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手裏的雪茄幾乎要被捏斷!

許歷陽眼神陰鷙地看著李陽離開的背影,心裏那點輕視徹底消失。

好,好得很!既然不能拉攏,那就讓李陽親眼看看他選擇的合作對象是多麽不堪一擊。

“小武,找人跟《循跡》有合作的幾家器材租賃公司打聲招呼,《循跡》有可能劇組資金緊張,有一定概率無法及時支付款項。”

袁百川這幾天過得像被人掄圓了抽了幾個大嘴巴,暈頭轉向,滿嘴血腥味。

開機第四天合作公司突然變得難以溝通,催款電話一個接一個,場景方更是直接撂了話,不見現錢,劇組就別想踏進場地一步。這他媽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袁百川原有的付款節奏全亂了套,一整天凈是算賬、打電話、賠笑臉、說好話,腮幫子都笑僵了,喉嚨也說得發幹發苦,腦子裏那根弦繃得死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邊火還沒撲滅,外景地又出幺蛾子。當天下午好端端的,一塊老檐瓦毫無征兆地掉下來,擦著宿望的後腳跟砸在地上,碎得稀爛。

當時現場一片死寂,然後猛地炸開鍋。宿望臉都白了,硬是撐著沒吭聲,袁百川遠遠看著,後背跟著也是一層冷汗。

消息被探班的“宿望粉絲”透漏了出去,網上開始出現“《循跡》短劇安全管理混亂”的負面新聞,借著宿望前段時間的花邊新聞開始迅速發酵,本來已經稍稍平息的林薇事件也被拉出來溜了一遍,逼得宿望拍攝空擋開直播回應,聲稱只是劇情需要,拍攝角度問題,本人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袁百川咬著牙先結了一部分款把窟窿堵上,以為能喘口氣了。開機第五天,大清早,演員統籌一個電話直接把他砸懵了。

“川哥……女、女主角……聯系不上了……她助理剛來電話,說……說不演了,違約金照賠……”

袁百川當時正端著杯濃咖啡提神,聽到這話,手一抖,滾燙的咖啡潑了一手,他卻好像沒感覺似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天塌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指哆嗦著挨個打電話:“所有主創,各部門老大,立刻!馬上!回駐地酒店開會!”

會議室裏煙霧繚繞,氣壓低得能擰出水。袁百川撐著桌子,眼睛赤紅,把情況三言兩語說了,沒時間抱怨,也沒時間追責,直接拍板:換人!現在!馬上!聯系所有備選,用最快速度敲定,今天必須進組!

事情辦得倒是雷厲風行。當天中午,新的女主角就拖著行李箱出現在了劇組。

人來了,但是之前拍了四天的戲份,整整一半的體量,全廢了,得重拍。

袁百川看著拍攝計劃表上密密麻麻需要調整的標註,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嘴角起了一溜燎泡,胡子也沒顧上刮,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

錢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時間被壓縮到極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然而,這一切,卻絲毫沒有動搖李陽。

他心裏清楚,這一切全部都是許歷陽的手筆。

看著袁百川焦頭爛額四處救火的樣子,李陽的眼神卻越來越冷,他沒有像許歷陽預期的那樣去質疑袁百川和祁紅的能力,更沒有萌生退意。

反而,一股極強的逆反心理和保護欲被徹底激發出來。

這許歷陽是拿他李陽當傻子了?

越想讓他撤,他就越要堅持下去!他李陽看中的項目和團隊,還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更別說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破壞!

李陽沒有去跟袁百川和祁紅解釋太多,只是用行動告訴他們:錢不是問題,人也不是問題,你們只管安心拍戲,外面的風雨,我來擋。

而隱藏在幕後的許歷陽,通過眼線看到李陽不僅沒被嚇跑,反而更深度地介入項目,甚至不惜代價地力保袁百川和祁紅時,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他竟然失算了。這個李陽,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但這並沒有讓許歷陽放棄,反而讓他對李陽和這個項目,產生了更深的、近乎偏執的毀滅欲。

劇組恢覆正常運行後的當晚,空氣裏還殘留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緊繃。李陽拎著酒敲響了袁百川在劇組駐地酒店的房門。

袁百川打開門,眼睛布滿了血絲。他手裏還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

“有事?”袁百川的聲音有些沙啞,側身讓李陽進來。房間裏有些亂,桌上攤開著各種文件和預算表。

李陽晃了晃手裏的酒瓶:“慶祝一下,咱們挺過來了。”

袁百川苦笑了一下,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轉身走回桌前繼續盯著屏幕:“挺過來個屁,後面幾天趕進度的拍攝計劃還得再細化,超支的部分也得重新核算……” 他的註意力完全被那些焦頭爛額的事情占據著。

李陽也不強求,自顧自倒了一杯,靠在桌邊,慢慢地喝著,目光落在袁百川緊鎖的眉頭和不斷敲擊屏幕的手指上。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袁百川偶爾滑動屏幕和敲擊鍵盤的細微聲響,以及李陽杯中冰塊融化的輕微劈啪聲。

過了好一會兒,袁百川才長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用力捏了捏鼻梁,暫時從那些繁瑣的數字和計劃中抽離出來。

李陽看著他這副樣子,晃了晃杯中剩餘的酒液,開口:

“《陪嫁》爆雷那事兒,幕後推手,我大概有頭緒了。”

袁百川猛地轉過頭:“誰?”

李陽沒有立刻回答,他抿了一口酒:“手法很像。全方位打擊,精準掐斷命脈,制造混亂,最後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專從資金、人員、安全這些最基本又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下手。”

他頓了頓,看向袁百川:“這次對付《循跡》的招數,跟搞垮《陪嫁》,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不過,《陪嫁》那次更隱蔽,時機抓得更毒,直接打在七寸上。而這次……”

李陽嗤笑一聲,帶著點不屑:“可能是急了,也可能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裏,手段更糙了點,反而留了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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